第11章 十八層地獄
連星,大魁和龍姑娘三人順著甬道往前行去。頃刻功夫,又來到那頭小牛頭獒橫屍之地。
大魁看了看那小牛頭獒,罵道:“他奶奶的,連星,你說這個小的是不是那個大牛頭獒的兒子。”
連星笑道:“很有可能。”忽然心中一動,想起一事,道:“不好。”
那龍姑娘和大魁齊聲道:“怎麼?”
連星眉頭微皺,看著二人的雙眼,緩緩道:“如果,這隻小牛頭獒是那個大的牛頭獒的兒子,那麼極有可能還有一隻大的牛頭獒在裡面。”
大魁道:“為什麼還有一隻在裡面?”
連星道:“一隻牛頭獒能夠自己生出小牛頭獒嗎?”
大魁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道:“他媽的,還真笨,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出來。”大魁罵別人的時候都是上升兩輩,直接問候別人的祖母。到他自己的時候,卻只是上升一輩而已。足見對自己家族還是口下留情。
連星道:“咱們還是小心謹慎為好。”左手接過大魁手中的那個火折,右手拿著那柄削石如腐的匕首,當先走了過去。
三人走出這條甬道,前面依稀是間石室,三人對望一眼,點了點頭,走進石室。
剛一走進石室大門,三人只覺一股血腥之氣撲鼻而來。連星晃火折一看,只見這間石室中橫七豎八的躺著無數具屍體,一個個血肉模糊。屍體下面是累累的白骨,堆得像一座小山一般。
連星皺了皺眉,道:“這一定是那牛頭巨獒所為,”
連星只是奇怪這無數具屍體是如何運來這裡?又是何人所為?
看這屍體和累累白骨的規模,似乎已有經年。非只一日。
三人仔細打量這間石室。忽然發現,左面牆上似乎是一個大門,黑漆漆的,不知何物築成。大門甚高,門上方刻著四個奇形怪狀的大字。
大魁問道:“連星,那是什麼字?”
連星慢慢道:“普掠之獄。”
大魁納悶道:“普掠之獄,沒聽說過。”
連星道:“普掠之獄是十八層地獄之一。”走近前去,細細端詳,那兩扇大門渾然一體,連星伸手一摸,觸手冰涼,似乎是生鐵所制。
連星尋找半天,也沒有看見這兩扇大鐵門的機關樞紐所在。
龍姑娘忽道:“我來試試。”走到那兩扇大門之前,口中不知低聲唸誦著什麼,然後往右走去,走出十二步,道:“在這裡。”示意二人把地上的那塊青石撬開。
連星走到那塊青石跟前,把火摺子交到那龍姑娘的手中,雙手握著那柄削石如腐的匕首在那塊青石的中心畫了個圓圈,然後,左手單掌用力一擊,那塊青石應手而落,地上立即現出一個圓圈。
大魁拿火折一晃,火光映照下,那裡赫然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小洞。洞裡有一個拉環。
大魁斜眼看那白衣少女,道:“看不出龍姑娘還會機關術數。”
那白衣少女微微一笑。伸手一拉那個拉環。
那個拉環一拉即起。三人耳中只聽得一陣細沙湧動的聲音,片刻之後,那兩扇生鐵大門極其緩慢的往兩邊縮了進去。
連星也忍不住暗自佩服。想不到這白衣少女年紀不大,懂得倒是不少。
再過得片刻,那兩扇生鐵做成的大門,已經慢慢的消失在兩邊的牆壁之中。大門後面l露出一條更為寬闊的甬道,火折所照之處,甬道兩邊是一間間巨大的石室。石室門上俱都寫的有字。
三人走了過去,走到第一間石室門口。連星抬頭看去,只見門上還是用篆書雕著四個大字。風雷之獄。三人走了進去,石室內空空蕩蕩的,只在四壁上畫有三幅壁畫。
三幅壁畫似乎故事相連。
第一幅壁畫繪的是塵世間的男男女女,有的騎著高頭大馬,有的坐在酒樓,一個個肥頭大耳,面露驕色,看來個個都是錦衣玉食之輩。
第二幅上面所繪的就是這些錦衣玉食之輩一個個跪在森羅殿上,閻王面前,正自懇求閻王法外開恩。那閻王戟指怒罵,旁邊一眾小表,牛頭馬面,各拿刀叉棍棒,作勢欲打。
第三幅壁畫上所繪就是這一干錦衣玉食之輩,一個個被綁在巨柱之上,上空一道霹靂猛擊而下。
那一干錦衣玉食之輩個個面露痛苦之色。
這三幅畫上似乎是極言十八層地獄中這風雷之獄的種種痛楚。似乎是教人們以此為戒,切莫生平多造罪孽,以免死後受這地獄的種種惡報。
連星緩緩道:“這裡應該讓那些惡人,壞蛋來這裡看看,也許就熄了他們心中的惡念。”
那白衣少女搖搖頭,道:“沒有用的。如果世上那些惡人都能夠《諸惡莫作,諸善奉行》的話,這世間那還有那麼多惡貫滿盈之徒。”
連星嘆了口氣。也深以為然。
其時,正值亂世,軍閥混戰,盜賊蜂起,黎民百姓苦不堪言。連星和大魁他們這一路行來,看了多少逃難的饑民餓死路邊。
每每看到,連星的心裡就不免難過,他自小被鐵腳七攜來梯雲谷,從沒見過親生父母一面,心裡每每念及,就是一痛。生平第一所願,就是早早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以儘自己的孝道。想到自己的父母或許也是在亂世中四處漂泊,心中不免更是難過。
連星定了定神,眼下當務之急,就是儘快找到自己的師祖和四師叔他們,以免他們發生不測。
當下領先走出石室,繼續向前走去。
走出不遠,又是一間巨大的石室。石室上書,四個大字,火車之獄。
連星晃火折往裡一看,裡面還是空蕩蕩的,牆壁上還是繪著幾幅壁畫。遠遠看去,壁畫色彩依然鮮豔奪目,人物活靈活現,似乎要從那上面走下來一般。料來,這幾幅壁畫和前面風雷之獄那幾幅壁畫基本相同,也依然是勸人向善之意。
三人便沒有進去沿著那條黑漆漆的甬道,繼續前行。前面依次是,金剛之獄,冥冷之獄。再往前,行出數丈,甬道忽然一轉,往北拐了過去。
連星猛地止住腳步,撲地一下,吹滅了手中的火折。整個甬道剎那間一片漆黑!
大魁一驚,道:“怎麼了,連星?”
黑暗中,一隻冰涼的手伸了過來,一把捂住他的嘴。只聽連星低低道:“別出聲,前面有情況。”
三人站在甬道盡頭無邊的黑暗中,側耳傾聽。果然,甬道拐彎處,遠遠的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大魁扯開連星的手,道:“會不會是師祖他們?”
連星道:“絕對不是。”
大魁低低道:“為什麼?”
連星低聲道:“你聽,那裡有女人的聲音。”
大魁側耳細聽,果然是一男一女說話的聲音。
連星一揮手,三人躡手躡腳的走過去。拐過彎,走出不遠,前面一間石室中透出隱隱的燭光。
三人慢慢的靠近那間石室。都立在牆邊。側耳靜聽。
連星鼻端忽然傳來一陣淡淡的幽香,香味馥郁,似蘭非蘭,似麝非麝。好聞之極。
連星心中一蕩,轉過頭去,只見那白衣少女緊挨在他的身邊,那股香氣正是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
那白衣少女看連星迴過頭來,衝他微微一笑。
連星臉上一紅,急忙轉過頭去。只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幸好是在黑暗之中,無人看見。急忙收躡心神,側耳傾聽。
只聽屋內一個尖細尖細的女子聲音道:“餘老二,這次讓你送三十六個人來,你怎麼才送來三十五個,鬼婆婆一生氣,咱們倆可誰都擔待不起。”
只聽另一個男子聲音道:“請姐姐開恩,在婆婆面前說幾句好話,餘老二決計不會忘了姐姐的。”聽那男子說話的聲音顫抖,極為恐懼。似乎這鬼婆婆說一不二,違揹她的人就會遭到禍殃。緊跟著,就聽見那男子咚咚的磕頭之聲。
過了片刻,就聽那女子尖細的聲音道:“好吧,我試試看,也不知鬼婆婆今天心情如何,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你在這裡先等著吧。”
一陣腳步聲向後面走去。那間石室中靜寂無聲,久久不見有何動靜。
連星慢慢探出頭去,只見那間巨大的石室中,四壁點著數盞牛油燭,燭火映照之下,一個鄉下漢子正跪在中央,一動不動,瞧那衣服裝扮,正是日前碰上的那個趕屍人。
旁邊一張石桌上,放著一碗清水,不知何用。再往上瞧去,連星心中一寒,一股涼氣從腳底冒了上來。
只見石室四壁上掛著三十多具殭屍,正是日前所見的那一列。那三十多具殭屍掛在牆上,腦袋低垂,晃來晃去。殭屍的兩隻眼睛死魚一樣的看著前方。
一間燭火通明的石室,一個跪在地上的鄉下漢子,三十多具殭屍掛在牆上,此情此景,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恐怖異常,詭祕異常。
過了一柱香的功夫,那個腳步聲從裡面石廊上傳了過來。片刻功夫,就來到石室。
連星急忙縮身躲進甬道里面。就聽那一個尖細的女子聲音道:“這次我幫不了你了,餘老二,鬼婆婆讓你帶著這些個殭屍自己進去。”
餘老二嘶啞的聲音道:“是。”
那女子道:“你自己好自為之吧。”腳步聲向裡,走了進去。
過了一會,只聽石室內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一會,聲音停止,又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向裡面走去。腳步聲慢慢消失了。
大魁探出頭去,只見那石室內空無一人,唯有四壁上的牛油燭還在噼噼啪啪的燒著。
三人走進石室。石室內空蕩蕩的,桌子上的那碗清水已經無影無蹤,不知是不是被那餘老二拿走了。石室四壁上掛著一根根長釘,看來剛才那些殭屍就是掛在這些長釘上的。石室北面有一個小門,已經洞開。門後面是一截截石階,蜿蜒向下。一股股涼氣從那下面冒了出來。
連星看著那段石階,緩緩道:“龍姑娘,你看這往下走的石階像不像墓道?”
那白衣少女點了點頭。
大魁奇道:“什麼墓道?難道這地下鬼城中還有墓穴不成?”
連星搖搖頭:“這個我卻不知道了。”
那白衣少女道:“我曾聽我爺爺說起過,這鬼城豐都中有一座鬼王墓,盜墓中人管它叫閻羅薨。就是不知是不是這裡。只是數年前我曾和我爺爺一起來過這裡,那時這裡還人煙攢集,甚是熱鬧,不知何時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連星目光閃動,盯著那白衣少女,慢慢道:‘看來龍姑娘的爺爺也是一位倒鬥高手了?”
那白衣少女也看著連星,道:“我知道你們是搬山派的,我爺爺和你們師祖還有一些淵源,我來這裡也是因為好奇,看看為何這裡,數年不見,竟然變成了一座死城,別無它意。”
連星點了點頭。問道:“那龍姑娘還知道這閻羅薨的其他事情嗎,咱們多瞭解一下,也好參詳參詳。”
那白衣少女道:“我聽我爺爺說,天下這閻羅薨還不止一處。傳說這地府閻羅共分十殿,各有一王掌管,那十王是秦廣王,初江王,宋帝王,忤官王,閻羅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轉輪王,這十王皆屬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薩所管。後來,有那好事之人修了這十王之墓。這豐都鬼城中的這一座鬼王墓,應當就是這十王墓中的閻羅王的閻羅薨。至於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連星道:“原來如此。聽剛才那餘老二和那女人的對話,似乎這裡還有一個鬼婆婆,或許這裡就是被這幾個人佔據在此。只是不知這幾個人是什麼路數,在此有什麼企圖。那牛頭巨獒必是這夥人所養無疑,經年累月,食人無數,那石室中的累累白骨就是證據,據此看來,這一夥人絕非善類。我們下去之後,一定要千萬小心。”
那白衣少女和大魁點了點頭。
三人沿著那條往下延伸的石階,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三人沿石階而下,越往下走,陰氣越重,三人只覺得一股寒意侵入骨髓。
那石階盤旋而下。再過片刻。三人竟然聽到一陣水流的聲音。
那石階約莫有四五十截。走到盡頭,前面是一塊黑色的石屏風,那石屏風有有三丈來高,十多丈長。那潺潺的水聲就是從那屏風後面傳來的。
三人來到屏風後面,輕輕探出頭去。只見眼前一亮。
原來,屏風後面是一個巨大的石窟。
石窟顯是天然形成,整個石窟頂彎似穹廬,頂上懸有巨型牛油燭,照得整個石窟猶如白晝一般。
石窟有二三百丈來寬。一半是陸地,另一半是一個深潭。潭水發著碧綠的顏色,不知何故。東面從洞頂流下一道澗水,緩緩的注入那個深潭之中。
深潭中有一個黑色的船型之物。船上似乎載得有物。譚中泉水不住翻滾,冒出一股股的氣泡。深潭上空便有一層深紫的煙氣,氤氳升騰。
深紫色的煙氣和碧綠的潭水交相輝映,顯出一種詭異的氣氛。
潭邊的石地上,有一個四足方鼎,那鼎有三丈來高,鼎蓋上坐著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婆婆。
老婆婆身穿麻衣,雙目微閉,盤膝而坐,掌心相對。似乎正在閉目運功。
四足方鼎的旁邊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女子,那女子小眼塌鼻,禿眉巨口,醜陋異常,雙手手中捧著一碗清水。在一邊靜靜而立。
方鼎前跪著一人。穿著一身粗布衣服,正是那趕屍來的鄉下漢子。
那鄉下漢子跪在地上,雙肩不住顫抖。似是心中恐懼之極。三人看那老婆婆似乎有**十歲的樣子,慈眉善目,不知何以讓那趕屍的鄉下漢子餘老二如此恐懼。
餘老二身後站著那三十餘個殭屍。一個個目無表情,垂手而立。
三人躲在屏風後面,閉住呼吸,凝神偷瞧。
良久良久。那個老婆婆忽地睜開眼來。
連星一驚,只見那個老婆婆這一睜開眼來,那目光竟然有如閃電一般,凌厲迫人。渾然不似一個七八十歲老婆婆的眼神。
老婆婆閃電般的目光在餘老二身上轉了轉,柔聲道:“你這孩子,越來越不乖了,想是婆婆平素虧待你了,是不是啊。”聲音透著一股和藹慈祥,就彷彿一個慈愛的老祖母跟自己最疼愛的孫子說話一樣。
可是那餘老二聽在耳裡,雙肩越發哆嗦的厲害了,忽然不住磕頭。口裡顫聲道:“婆婆饒命,婆婆饒命。”
那老婆婆聽在耳裡,渾如不覺。慢慢的竟然閉上了眼睛。
那餘老二不住磕頭,片刻功夫,腦袋磕在石地上面,已然流出血來。餘老二竟然不敢停歇,依然磕頭如搗蒜一般。地上慢慢的殷紅一片。
那四足方鼎旁邊捧水的中年醜女,也是看得有些不忍,幾次張口欲勸,卻終是未敢。
那餘老二磕得滿臉是血,卻依然不停。
那白衣少女雙眉微蹙,連星瞳孔收縮,大魁更是忍不住要竄出去。
連星急忙攔住。擺了擺手,讓他不要魯莽行事。
忽聽那老婆婆緩緩道:“罷了,這次就饒你不死,下次婆婆交代的事情再辦不好,哼哼,你自己看著辦吧。”
那餘老二又磕了幾個頭,這才站起身來。鮮血一滴一滴的從額頭滴了下來。
石屏風後面的三個人這才鬆了口氣。
忽聽噹啷一聲,那站在方鼎邊的醜陋女子手中的青瓷碗忽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連星眼尖,看見剛才一道白光一閃,似乎有一件利器擊在青瓷碗上。把那青瓷碗打碎在地。
青瓷碗裡的清水立時撒了一地。
那醜陋女子和那鄉下漢子餘老二同時臉上變色,啊的一聲驚呼。似乎這碗清水是極其重要的物事。
那老婆婆雙目瞬即掙了開來,喝道:“什麼人?”話音未落,一個灰衣人從石窟頂上如一頭大鳥般,疾飛而下。看那灰衣人衣服裝扮,和那三十幾個殭屍一摸一樣。灰衣人手持一柄明晃晃的匕首猛地刺向那老婆婆。
老婆婆喝道:“大膽。”右手一揮,一件黑黝黝的物事從袖中飛出,閃電般擊在那灰衣人的胸口。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那灰衣人胸口立時著起了熊熊大火。灰衣人慘叫一聲,撲通一下,落在地上,仰天跌倒。在地上不住翻滾,慘叫連連。
就在同時,那些一直一動不動的殭屍彷彿失去了控制,一個個張開雙臂,向那鄉下漢子餘老二和那老婆婆,醜陋女子撲了過去。
那餘老二也手足無措,一個懶驢打滾,避開了撲到身邊的一個殭屍。急忙往石窟東面退去。
其餘的殭屍將那醜陋女子和那老婆婆圍了起來。
老婆婆一伸手將那醜陋女子拉上方鼎。暫時避開那群殭屍的追擊。二人在方鼎上站了起來。那方鼎甚高,殭屍倒也夠它不著。
四五個殭屍向那餘老二追了過去。餘下的殭屍將那方鼎圍了個水洩不通。
那老婆婆在四足方鼎上不住咒罵。
那醜陋女子看著下面一個個張牙咧嘴的殭屍不由得心都慌了,雖然平素經年累月陪在鬼婆婆身邊,殭屍見了無數,可那些殭屍都是讓鬼婆婆施了符咒,一個個服服帖帖,從沒有一個不聽管束的。哪像今天這些殭屍都跟瘋了似的。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口裡連聲問道:“怎麼辦?怎麼辦啊,婆婆。”
連星,大魁和那白衣少女在石屏風後面看得也是心驚肉跳。
連星低低道:“看來,一定是那碗水有古怪。那碗清水一定是控制這群殭屍的機關所在,那碗水一灑,施在殭屍身上的符咒就失了功效。”
那白衣少女也點點頭,道:“不錯,那碗水一定是符水,被這趕屍人施了符咒的。”
那灰衣人身上的大火,慢慢的熄滅了。那灰衣人也一動不動了,似乎受傷甚是不清。
大魁忽道:“連星,你看,這個行刺那鬼婆婆的灰衣人是不是就是日前我和你提起的那個看了我一眼的那個殭屍?”
連星皺了皺眉:“那那看得清啊。你沒看燒得都糊了。”但,看那模樣,那灰衣人卻是那天那個為首的殭屍。想來,這灰衣人一定是和那鬼婆婆有深仇大恨,是以才喬裝改扮,隱身在那群殭屍之中,混入地下鬼城,行那荊軻刺秦王之事。不想,天不遂人願,鬼婆婆技高一籌,那灰衣人苦心孤詣,終究功虧一簣。
世間之事,終難預料。
就在此時,那邊奇變又生。
鬼婆婆站在四足方鼎上不住咒罵。
那醜陋女子站在鬼婆婆身邊,看著方鼎下面密密麻麻圍住方鼎的的殭屍,情不自禁雙腿發抖,頭皮發麻。心裡暗道:“千萬不要把這方鼎弄到了,這方鼎一倒,那可就餵了殭屍了。”
正想到這裡,可偏偏事與願違。
那群殭屍竟然轉到一邊合力向那四足方鼎推去。
鬼婆婆破口大罵,似乎她也想不到這群殭屍竟然想到將這方鼎推倒。
鬼婆婆伸出左手,緊緊抱住那醜陋女子的腰,一縱身,躍了出去。
那四足方鼎轟然一聲倒在地上。那方鼎的鼎蓋骨碌碌的滾在一邊,從那方鼎中湧出數百個骷髏頭來。
石屏風後的三人看得又是驚奇,又是噁心。想不到這四足方鼎竟然是鬼婆婆煉製白骨的丹器——竟然是個屍鼎。
三十多個殭屍分成兩面追去,一面追擊鬼婆婆和那醜女二人。一面追擊餘老二而去。
那餘老二往東面退去,眼看著退到那眼深潭潭邊。後面是一片碧綠的潭水,再無退路。
眼看面前的殭屍越來越多,餘老二左足一涼,原來已經一足踏入水中。
餘老二把心一橫,拔出腰間的雁翎刀,虎吼一聲,向那群殭屍衝了過去。
那群殭屍圍住餘老二。張口便咬。餘老二雁翎刀一揮,正砍在一個殭屍的肩膀之上,那殭屍渾然不覺,一把抱住餘老二,張開大口,惡狠狠的咬了下來。
餘老二隻覺一股腐臭的的氣息從那殭屍口中撲面而來。心中一涼。緊跟著咽喉一痛,便人事不知。
石屏風後連星暗暗納悶,問那白衣少女道:“龍姑娘,你說這鬼婆婆為什麼不用她那鬼火去燒那群殭屍?為什麼就只是避讓,不肯還手?”
那白衣少女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看這裡面一定另有原因。咱們看看再說。”
連星道:‘龍姑娘,有什麼方法可以救了她們?”
大魁奇道:“為什麼救她們?我看她們一個個都不是好人。讓她們被這幫殭屍吃了算了。”
連星道:“人命關天,咱們怎麼能袖手旁觀?見死不救呢。龍姑娘,你說是嗎?”
那白衣少女點點頭,道:“話雖如此,可這幫人畢竟不是好人。我有言在先,救出她們之後,咱們可要離她們遠些為妙,省的她們毒蛇反噬。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連星點點頭:“就是這樣。”
連星看了看下面的情勢,道:“龍姑娘,我先下去,引開那群追趕那鄉下漢子的殭屍,你再和大魁把那鄉下漢子抱出來。鬼婆婆那面形勢雖然危急,但我看倒還能拖延一時。這邊,那鄉下漢子再不救就來不及了。”
那白衣少女點點頭。
大魁也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連星抱元守一,收躡心神,腳下施展移行換影的搬山派輕功,幾個起落已經來到那群圍住那鄉下漢子餘老二的殭屍跟前。
那群殭屍聞後面傳來的到生人氣息,立即轉過頭來,向連星撲了過來。
連星掏出那柄削石如腐的匕首,手起匕落,白光閃動,頃刻間已將兩個殭屍的臂膀削落。
隨即轉身如飛般向石窟的空曠處跑去。
那群殭屍齊齊的發出一聲怪叫,一窩蜂般向連星追了過去。
那白衣少女見連星引走圍住餘老二的一眾殭屍,立即向餘老二的身邊奔去。
只見那白衣少女身法輕靈飄逸,轉瞬間就來到餘老二跟前。向大魁一招手,大魁也跑了過去,兩人一人一邊,抓住餘老二的兩條胳膊,將於老二扯到石屏風背後。
鬼婆婆和那醜陋女子也被眾殭屍追得慢慢的靠近潭邊。忽然發現,從那石屏風後面,奔出一個眉目如畫的少年來,都是大吃一驚。
只見那個少年奔到圍住餘老二的殭屍身邊,掏出一柄匕首,刷刷刷接連砍翻兩個殭屍,然後又迅即向遠處空曠處奔去。
然後,從那石屏風後面又奔出一個白衣少女和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少年,又是一驚。
眼睜睜的看著那白衣少女和那魁梧少年將那餘老二拖進石屏風後面,再也不見。
那白衣少女轉身又奔了出來,奔向那眉目如畫的少年,似乎是要和那少年會和。
鬼婆婆又驚又怒,這餘老二是死是活她倒並不在意,她擔心的是萬一這餘老二活下來,被她的仇家套問出她的藏身之處,那可就悔之莫及了。她在這裡修建這地下鬼城,經年累月,才到如今這種規模,她可不想就此扔下這大好基業,另謀它就。
一念到此,再也顧不得身邊這醜陋女人的死活了,潛運內力,一縱身,從一眾殭屍頭上飛了過去。向那白衣飄飄的少女追了過去。
人未到,一枚鬼流星就發了出去。
那枚鬼流星夾著嘯聲,疾如閃電般向那白衣少女打去!
這鬼流星是她從江南專門製造火藥兵器的轟天炮手中得來的制練方法,其後又多加了數倍火藥,威力無比。一中人身,連轟帶炸,有死無生。
這鬼婆婆一出手,就使出這殺傷力極大的鬼流星,立心要將這三個不知死活的少年立斃當場。以免洩露祕密。
連星正在和那群殭屍兜圈子,伺機砍殺殭屍,忽見那白衣少女向自己奔來,看情形是要和自己一起聯手對抗殭屍。心中一陣溫暖。陡然間,看見那鬼婆婆從圍住她的一眾殭屍身上一躍而出,帶著一臉殺氣,向自己疾奔而來。
心中微感不妙。只見鬼婆婆手一揮,一枚黑黝黝的東西帶著尖銳的嘯聲急撲那白衣少女!
那白衣少女並未發覺,依然向自己這個方向奔來。
連星想不到鬼婆婆會恩將仇報,自己這面救了她的手下餘老二,她反而向自己這方的白衣少女出手。
當下不及思索,腳下施展移行換影,閃電般的來到白衣少女跟前,一把將白衣少女的右手拉住,硬生生的扯到一邊。那枚鬼流星電光石火般飛了過去,飛到數丈外那石窟的洞壁之上,只聽轟的一聲大震,石窟的石壁上石屑簌簌而落。
鬼婆婆眼看一擊不中,第二枚鬼流星接踵而至。又向那白衣少女打到!
連星和那白衣少女驚魂未定,那第二枚鬼流星又閃電般打了過來。
連星想也沒想,雙手用力,將白衣少女推了開去!
眼看那鬼流星帶著嘯聲打到連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