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密議
這搬山派的禁地中竟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聽聲音來人還並不少。
大魁和連星對望一眼。心裡都是一驚。
大魁用目光詢問:“怎麼辦?”
連星心中一動,向那地牢努努嘴。
大魁會意,撲的一下,吹滅火摺子。倆人躡手躡腳的走到地牢跟前,輕輕躍了下去。地牢中一片漆黑,連星和大魁躲在地牢牆角,閉住呼吸。
只聽上面腳步聲雜沓,一行人眾已經來到這石窟之中。那一行人眾走到地牢跟前十來丈遠,停下腳步。
只聽一個尖細的聲音道:“師父,這裡是咱們派的禁地,自從上次修天羅逃走以後,弟子已經派人加意防守,生人來到谷外十里之內,就會知悉。在這裡說話儘可放心。”聽聲音是六師叔方六一。
另一個嗓音洪亮的聲音道:“不知師父招弟子們前來,有何事吩咐?”這個卻是二師叔關玉門。
一個蒼老的聲音道:“為師今天碰到一件蹊蹺的事,今天把你們都找來,是和你們商量一下。”聽聲音正是搬山老祖歷開山。
一個憨厚的聲音道:“師父有何事,盡避吩咐就是。”
這個是四師叔歷彪。歷彪和連星關係最為親厚,從小就把連星當兒子一樣。看著情況,似乎搬山派的五大弟子今日全聚集到此。
只聽歷開山沉聲道:“為師一直都在破解那七陰珠之事,想來你們也都知道。近二十年來,一直都無法開啟。不想今日,卻被連星得到的一個鑰匙輕輕易易的就打開了。你們看,”說著,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連星和大魁躲在地牢裡面,大氣也不敢喘,生怕略有動靜被搬山老祖他們發現,這裡是搬山派的禁地,未經允許不得擅入。
只聽米博遠一聲驚呼,失聲道:“師父,這是不是魁星踢鬥圖啊。”
歷開山道:“不錯,這正是楊天鼎所留下來的魁星踢鬥圖。”
金老大道:“聽說這魁星踢鬥圖共有七幅,每一幅上面都繪有一座上古奇墓,得圖之人按圖索驥就能挖出那古墓中的稀世奇珍。”
歷開山道:“不錯,只可惜有了七陰珠,沒有開啟七陰珠的金鑰,也是枉然。”
方六一道:“那師父又是如何開啟的呢?”
歷開山沉聲道:“問題就出在這裡。想那金鑰何等珍貴,那楊天鼎必然是隨身攜帶,如果他死了,也會帶入墓中。可今天大魁和連星兩人開玩笑之時,一個失手,一拳把連星隨身帶的一塊紅玉打碎了,那柄金鑰就露了出來。為師一試,果然是開啟那七陰珠的金鑰。只是這金鑰來的不明不白,來的有些巧合,為師就有些懷疑。”
歷開山又道:“為師問連星從哪裡得來的這個金鑰?連星道,是從後山一個山洞裡,為師適才去那山洞裡看了看,那山洞已經有人進去過,洞口的枯藤上還有新砍的痕跡。只見那山洞洞壁上寫著四行大字,-----久候連星不至,留以寶玉為記。惟願珍重萬千,他年定能相聚!
不知何人曾經與連星相約,想來那塊寶玉是別人所贈。連星身上有諸多不解之處,是以才把你們都招來,一起參詳參詳。”
只聽方六一尖細的聲音道:“連星這小子來的時候就有很多古怪,也不知到底是不是七弟特意收來的弟子,還是另有別情。”
關玉門道:“這一切只能等老七醒來了,咱們才能知道一切真相。現在空說無意。”
方六一尖聲道:“那要是這連星是摸金王手下派來臥底的呢,還跟上次那個秀才吳真一樣,偷師學藝怎麼辦?”
金老大咳嗽一聲,道:“要防已經來不及了,連星這小子從小聰明伶俐,悟性又高,咱們師父又對他青眼有加,著意琢磨,咱們搬山派的功夫他已經學了個不離十了。”
這幾人的對話連星都聽在耳中,心底一片冰涼。這方叔叔和師父平日對自己和顏悅色,原來也是始終藏有戒心。
關玉門道:“按我說,大夥不用懷疑連星,咱們從小看著連星長大,連星的一舉一動咱們都看在眼中,要說他是別人派來偷師學藝的,打死我都不信。”
歷彪道:“不錯,連星從小就跟著我,我敢擔保連星絕不是那種人。”
連星心下大是感激。畢竟關二叔和歷四叔還是相信自己的。還肯為自己說話。
歷開山道:“既然如此,咱們先把連星的事放在一邊,咱們再商量商量這魁星踢鬥圖的事。咱們既然找到了這魁星踢鬥圖,說不得,要大幹一場,把這鬥倒了再說。大夥意下如何?”
眾人齊聲道:“謹遵師父之命。”
歷開山道:“看著圖中所書的這兩個字,應當是峨眉二字。而這圖中之古墓應當在峨眉山的一處深谷之中。過兩天,歷彪,玉門,你們二人跟我去峨眉一趟,再帶著連星和大魁一起,也讓他們歷練歷練。你們看意下如何?”
眾人齊聲道:“如此甚好。”至於各人心裡如何想,那就不知道了。
歷開山道:“今天就到這裡,大夥散了吧。至於今天說道連星之事,誰也不許在連星和大魁面前提起半個字。”
眾人同聲答應,各自散去。
腳步聲逐漸遠去,終於消失不見。
大魁點亮火折,微弱的火光下,只見連星臉色慘白。一言不發。
大魁看見連星臉色慘白,一言不發。知道連星是因為聽見剛才這幾人的說話,心裡難過。
於是走上前,握住連星的手道:“連星,我和我爸我媽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連星點了點頭,眼眶中微微有些潮溼。
二人抓住地牢鐵鏈,躍了上去。依舊順著後山的那條羊腸小徑,下了山,回到谷中。
回到歷四嬸的家,連星飯也沒吃,倒頭便睡。
歷四嬸奇道:“大魁。連星這是怎麼了?”
大魁偷偷將二人偷進禁地地牢,偷聽到搬山老祖和幾個弟子暗暗商議的事情,告訴了歷四嬸。
歷四嬸一聽之下,大怒,當時就要找搬山老祖理論。被歷彪苦苦勸住。這才作罷。
歷彪又開解半天連星,連星的心情才略略有些好轉,但依然不免有些耿耿於懷。
第二天曆彪收拾了一些行裝,一些倒斗的必要工具,帶著連星和大魁,和搬山老祖,關玉門一行五人,踏上了西行峨眉的道路。
臨走之前,連星去看了看那兩隻巨梟。那兩隻巨梟已經長大,有一人多高。
連星和大魁常常帶著兩隻巨梟去谷外的山林中捕獵。那兩隻巨梟雙翅展開,足足有兩丈來寬。尋常七八百斤的野豬都是一刁既起。
連星摸摸黑白雙梟的頭,輕輕道:“我走了,過幾天再回來看你們。”
那隻白梟似有靈性,叼住他的衣袖不放。
連星蹲下身來,抱了抱那隻白梟,依依不捨的離去。
那隻白梟在後面啊的一聲怪叫,似在送行連星。
歷四嬸也一路送出梯雲谷。連星和大魁縱馬而行,馳出谷口幾十丈遠,回頭一看,那歷四嬸還站在谷口。
一行五人縱馬急行。向西而去。剛剛行出十餘里地,只聽天上啊啊的怪叫,聽來甚是熟悉。
連星和大魁抬頭一看,只見那兩隻巨梟不知何時,緊隨其後,跟了過來。
雙梟在天空不住盤旋飛舞。
二人大喜。想不到這黑白雙梟如此戀主。有了這雙梟隨行,一路上也少了幾分寂寞。
連星和大魁初次離開梯雲谷,事事都感到新鮮,好奇。一路之上,總是行在前頭。這一路上的青山綠水,奇峰怪石倒也消解了他心中不少的鬱郁之意。這日,正行之間,只聽後面馬蹄聲響,一匹馬疾馳而過。
那匹馬渾身火炭一般,奔行如風,一閃而過,根本看不清馬上人的面目。只能依稀看出是個身穿白衣的女子。
大魁年少氣盛,一聲吆喝,催動自己那匹坐騎,急追而去。連星怕大魁有何閃失,也在後面,銜尾而行。
那匹紅馬轉眼間不見蹤影。連星追上大魁,只見大魁連連咒罵:“什麼破馬,明天就把你宰了吃肉。”
連星和大魁並齊而行。笑道:“這就叫一山更比一山高,一馬更比一馬強。好端端的逞什麼強啊。”
大魁搖搖頭,道:“不行,咱們男人豈能輸給女人。”
此時已在江西境內。二人控馬徐行,等後面三人跟上,才一齊往前趕路。行不多時,已經到了前面鎮上。這座小鎮名叫廣豐,面積不大,只有那麼稀稀落落的幾百戶人家。
小鎮上只有一家較大的客店。五人決定到那家客店打尖休息。
大魁眼尖,一眼就看見那家客店門口拴著那匹全身火炭般的紅馬。
連星笑道:“不是冤家不聚頭。”
五人來到樓上,找了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下。大魁目光四處梭巡,終於看見那個白衣女子獨自坐在一個桌前。面前桌子上放著一個狹長的盒子,不知裡面裝的什麼東西。
那女子十七八歲年紀,衣白如雪,露在袖外的一截手腕也是皎白如雪。而臉上的神情更是冷如冰雪。
在她面前放著一碗麵條,那少女正斯斯文文的吃著麵條。
大魁躍躍欲試,想上前去搭訕。歷彪瞪了他一眼,意思叫他不要多事。
連星低聲道:“你沒聽四嬸說過嗎,這出外行走,三種人惹不得。”
大魁道:“哪三種?”
連星道:“第一是僧,第二是道,第三就是這獨往獨來的單身女人惹不得。”
二人低聲說話,那邊的那白衣女子吃著吃著麵條,忽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一雙美目往連星瞪了一眼。看情形似乎聽見剛才二人低聲的談話。
連星裝作並不知情,低頭吃飯。
搬山老祖看那少女面容似乎有些熟悉,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低聲對歷彪道:“我看這小孩怎麼有點面熟。”
歷彪道:“師父或許認得這女孩的師長也未可知。”正說著,樓下一陣大亂,十多個彪形大漢手拿棍棒刀槍,闖了上來。
一個乾枯黑瘦的漢子指著那白衣少女,對為首一個虯髯大漢道:“五哥,就是這個臭丫頭,把老六打傷了。”
那虯髯大漢一雙豹眼一掃樓上的客人,大聲道:“各位,今天是我們卸甲寨解決私人恩怨的時候,各位千萬不要趟這趟渾水。”
搬山老祖低聲對歷彪和關玉門道:“這鐵破碑的手下越來越不成器了,鐵破碑也不管管。”
那虯髯大漢大步走到那白衣少女跟前,大馬金刀的在桌子對面坐下。上上下下的打量那個白衣少女。
那白衣少女也冷冷的看著他。
過了片刻。那虯髯大漢大聲道:“就是你把我們卸甲寨的餘老六打得臥床不起?”
那白衣少女還是冷冷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虯髯大漢怒道:“我問你話呢,你為什麼不回答?”
那白衣少女冷冷一笑,道:“我從來不跟死人說話。”
虯髯大話大怒,站了起來,喝道:“你說誰是死人?”
那白衣少女這次卻是緊閉雙脣,更是連一句話都不說了。
那虯髯大漢怒發如狂,伸手往桌子上拍去。
這邊大魁早已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
連星對他使了使眼色,叫他稍安勿躁,先看看情況再說。
說也奇怪,那虯髯大漢這一掌懸在半空,遲遲不落下去。
那個瘦子一推虯髯大漢的肩膀,道:“五哥。”那意思是說,你到底打還是不打?
誰知那瘦子一推虯髯大漢的肩膀,那虯髯大漢竟然撲通一聲,俯伏在地。
瘦子大吃一驚,伸手翻過虯髯大漢的身體,只見虯髯大漢面色發黑,呼吸停頓,已然死去。
一眾彪形大漢一陣亂,瘦子失聲道:“她,她又把五哥害死了。”
那白衣少女站起身來,拿起那個狹長的盒子,邁步往樓下走去。
那一眾彪形大漢一擁而上,攔住白衣少女的道路。
那白衣少女眼都不抬一下,靜靜的道:“都給我閃開。”話語中有一股少女不應有的霸氣。
那瘦子大聲道:“大家抄傢伙,一起上,我就不信她能有三頭六臂。”
那白衣少女微垂的雙目中忽然有一股歷光一閃,再不言語,邁步便行。
連星低聲對大魁道:“這幫人要倒黴。”
大魁奇道:“何以見得?”
連星低聲道:“你自己看。”
三個彪形大漢揮刀一攔,道:“哪裡去!”
那白衣少女直如未覺,昂首前行。三個彪形大漢三柄鬼頭刀夾著勁風,迎頭劈落。
忽聽啊啊啊三聲慘呼,那三個大漢手中鬼頭刀直飛出去,哧的一聲,直插入屋頂的木板之中。餘勢未衰,鬼頭刀在屋頂不住顫動。
一眾彪形大漢誰也沒有看見那白衣少女如何出手,那三個大漢已是面容漆黑,死於非命。
這一下將一眾彪形大漢嚇得面如土色。雙腿不住哆嗦。眼睜睜的看著那白衣少女走下樓去。再也無人敢攔上一下。
過得片刻,眾彪形大漢抬起那四個死者的屍體,一擁下樓。匆忙而去。
樓上出了人命,樓上的客人一個個都不敢多耽,也緊隨而去。
搬山老祖皺了皺眉,道:“這女娃子的手段也太辣了些。”
關玉門道:“不過這女孩子下毒的手段也委實可驚可怖,無聲無息,致人死命。”
歷彪對連星和大魁道:“下次遇到這個女孩子,可千萬小心,這女孩子周身是毒,防不勝防。千萬不能招惹於她。”
大魁伸了伸舌頭。心道:“幸好,剛才沒有上前搭訕,否則這個少女一怒,後果真是不堪設想。”思之不寒而慄。轉過頭來,只見連星衝他直眨眼。
眾人已經無心再吃,草草收拾,結賬下樓。走到樓下,只見那匹紅馬早已離去多時。
眾人上馬繼續前行。連星問道:“師祖,這卸甲寨又是什麼門派?”
搬山師祖歷開山望著遠方天際的白雲,悠悠道:“這卸甲寨和咱們搬山派淵源甚深,也屬於倒斗的四大門派之一。卸嶺力士和咱們搬山道人亦有所不同,介於綠林和倒鬥兩種營生之間,有墓的時候挖墳掘墓,找不著墓地的時候,卸甲寨主便傳下甲牌,嘯聚山林劫取財物,一向人多勢眾,行事肆無忌憚。
這卸甲寨主姓鐵名破碑,今年已五十餘歲,膝下無兒無女,武功亦頗了得,只是此人生平好色無度,久而久之,武功自然打了折扣。寨中幫眾弟子眾多,然盡多烏合之眾,又不加約束,以致近來在江湖上聲名越來越是狼藉。”
大魁道:“那鐵破碑為什麼不管管呢?”
關玉門笑道:“鐵破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他有十三個姨太太,那有時間理會別的事情?家裡那十幾個女人就夠他忙得了。”
行至日暮時分,只見前面一個高坡。那兩隻巨梟飛得快,飛到高坡上面,似乎發現了什麼,啊啊敝叫。
五人縱馬馳了上去。到了高坡上,五人都是一驚。只見高坡下面數十丈外黑壓壓的約莫有四五百人圍在一起,各持兵刃。圍成一個圓圈,圈中一個白衣女子盤膝坐在地上。
五人定神一看,只見那女子正是中午在客店所遇到的那個騎紅馬的白衣少女。
那匹火炭般的小紅馬卻不在身邊。
大魁氣憤道:“這麼多人圍一個女孩子,真他媽的不是東西,師祖,咱們上前打他孃的?”
歷開山沒有說話,凝神觀看。
歷彪道:“這些人都是卸甲寨的。”
關玉門道:“這麼多人,大魁你能打倒幾個?”
大魁臉一紅道:“能打幾個是幾個。打不過還不會跑嗎。”
大魁看看連星道:“是不是,連星?”
連星目光閃動,慢慢道:“或許,用不著咱們幫忙。”
搬山老祖點點頭,道:“連星說的對,你們看。”一指那白衣少女。
關玉門,歷彪,大魁凝神觀看。只見那個白衣少女盤膝坐在地上,面朝東方,面前點著一盞小小的爐鼎,尋常鼎為三足,這隻小鼎卻為四足,鼎上似乎繪的有花紋,只是離得太遠,看不清楚。
只見那隻小鼎正自嫋嫋飄出一縷淡綠的香菸,煙氣凝而不散。筆直上升。
忽然四個大漢躍眾而出,各挺長棍,棍稍一擺,分從四個方向,向那白衣少女惡狠狠的砸了下去。
白衣少女依舊紋絲不動。
坡上搬山派五人也不禁為這白衣少女暗自佩服。
高坡下數百名卸甲寨的幫眾也都瞪大雙眼,目不轉睛的盯著白衣少女。這次卸甲寨的江西分舵龍猛堂傾巢而出也是因為接連四個香主折在這白衣少女的手中,死的不明不白。龍猛堂主大為震怒,不知這白衣少女是何路數,竟然如此大膽,在本堂的地盤上連殺四人。
龍猛堂主傳下號令,四處找尋那白衣少女的下落,終於在半路上追到那白衣少女。四下一圈,將那白衣少女圍了起來。
那白衣少女看到數百名彪形大漢圍著自己,也不驚慌,躍下馬來。一拍馬背,那匹小紅馬忽然騰空而起,從眾人頭頂飛了過去,向遠處奔了過去,轉眼間消失不見。
那白衣少女然後盤膝坐在地上,從衣袋中掏出一個小小的四足方鼎,也不見她作何動作,片刻功夫,那四足小鼎竟然冒出一縷淡綠的香菸。煙氣繚繞。
龍猛堂主大氣,想不到這白衣少女如此膽色,竟在眾人圍攻之下,好整以暇的燃起香來。
一揮手,四個彪形大漢提棍撲上。
眼見那白衣少女就要香消玉殞在這四個彪形大漢的齊眉棍下。
眾目睽睽之下,奇變陡生,只見那少女身上忽然飛出四條黑蛇,黑蛇飛出,疾如閃電,在四個彪形大漢的咽喉各咬一口,然後迅即飛回,影蹤不見。
那四個彪形大漢晃了一晃,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手中的齊眉棍還緊緊的握在手中。已然滿面發黑,立時斃命。
數百人一陣亂,龍猛堂主雙眉皺起,想不到這白衣少女渾身是毒。一時到不知如何下手才好。
那瘦子道:“大哥,咱們用暗器,離遠了招呼她。料這臭丫頭的毒蛇再毒,也無法飛出十丈之外。”
龍猛堂主正欲點頭。忽聽遠遠的一陣異響。那聲音詭異之極。忽聽後面一個卸甲寨的幫眾一聲驚呼,道:“不好,有蛇。”
龍猛堂主眉頭一皺,心道:“有蛇,又有什麼大驚小敝的?”
後面一個幫眾跑過來,滿臉恐怖之色:“後面全是……”
龍猛堂主喝道:“全是什麼?”
那幫眾顫聲道:“全是蛇……”
龍猛堂主轉身看去,也是渾身毛髮盡皆豎了起來。只見遠遠的無數條蛇遊了過來。
黑的,白的,黃的,花的,五顏六色,夕陽餘暉下,無數條蛇掩殺而至,那情景真的讓人不寒而慄。
群蛇向前一衝,頓時將卸甲寨的幫眾和那白衣少女分開。
數千條青蛇在白衣少女面前一立,將那白衣少女護衛起來。另有數千條蛇將卸甲寨的幫眾慢慢包圍起來。遠處還有無數條蛇緩緩爬了過來。
群蛇爬來之時,身處高坡上瞭望的搬山派五人就已發覺。立時下馬,將所有馬匹圍成一個圓圈。歷彪和關玉門掏出隨身帶的一個口袋,從那袋子中掏出兩包黃粉,歷彪自左而右,關玉門自右而左,慢慢撒成一個圓圈,將搬山派五人和那五匹馬都圍在其中。
那藥粉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藥氣。
大魁皺皺眉,問連星:“這是什麼藥粉?這麼難聞。”
連星道:“這是雄黃,專門剋制蛇的。”果然,那些蛇一遊到雄黃藥粉畫出的圓圈跟前,就急忙遠遠的繞了過去,不敢靠近半步。
群蛇越聚越多,將卸甲寨的數百名幫眾圍了個水洩不通。
卸甲寨的幫眾看著群蛇蠕蠕而動,心中不禁都是發毛。龍猛堂主也是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群蛇往裡慢慢遊動,越逼越近。一名幫眾看得心中發毛,忍不住用手中單刀一挑跟前的那條蛇,那條蛇忽地一個轉彎,閃電般撲了過來。群蛇一擁而上,只見萬頭攢動,跟著就是慘呼聲此起彼伏。過得一炷香的功夫,慘呼聲終於停止,地上橫七豎八的倒著無數個屍體,數百名卸甲寨幫眾無一倖免,盡皆斃命於群蛇之口。
高坡上搬山派五人也是瞧得心驚膽戰。
斜陽如血,照著高坡下一具具的屍體,顯得慘烈異常。而那數萬條蛇在下面萬頭蠕動,也添了幾分詭異的氣息。
那白衣少女微抬雙目,一雙眼睛緩緩的從卸甲寨的數百名幫眾屍體上一一掠過。然後,一聲呼哨,小紅馬從遠處疾馳而來。那些護衛在白衣少女跟前的青蛇忽地往兩邊一分,讓出一條路來。
那白衣少女拿起地上的那隻四足小鼎,小心翼翼的放入懷中,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衫,一躍上馬,絕塵而去。臨去之時,還回過頭來,往這邊高坡上的五人看了看。
眾人只覺得身上一寒。似乎那白衣少女的眼神如冰如雪,有形有質。
過了片刻,那坡下群蛇失了控制,慢慢的四散而去。
待得群蛇走得乾乾淨淨,天色已經黑了。
關玉門搖了搖頭,道:“這女孩子小小年紀,手段也未免太毒了些。”
連星目光閃動,道:“這也怪不得她,那些卸甲寨的幫眾那一個不是要致她於死命?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己欲置人於死,人豈俯首就戮?”
歷彪點點頭,道:“不錯,是這幫人先要殺那女孩子,需怪不得她。”
大魁道:“咱們快走吧,聞了半天這雄黃粉的味,聞得我都餓了。”
眾人都不禁莞爾一笑。策馬來到前面鎮上歇了一宿。第二天一早,繼續往前趕路。一路向西,經鷹潭,南昌,永修,武寧,再過了九宮山,就到了湖北境內。這一路行來倒甚是平靜。也再也沒有看見那騎小紅馬的白衣少女。
一路上有那兩隻巨梟為伴,連星和大魁倒也少了許多寂寞。五人談談說說,緩緩行來。第五天終於穿過湖南,來到四川的馬武,這裡已是四川境內。
連星聽著川人滿嘴格老子,龜兒子的亂罵,倒多了不少新鮮之感。
前面大路上忽然有一列行人引起了連星和大魁的注意。
只見前面那隊行人,約莫有三十多個,都穿的一樣衣裝,一個個神情木然,雙目下垂,面目表情,一路向西而去。後面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鄉下漢子,那鄉下漢子穿這一雙麻鞋,臉上坑坑窪窪,都是麻坑。一個鼻子更是大得出奇。
那鄉下漢子走在後面,不時的驅趕著走出隊伍的行人。
那隊伍中的行人一言不發,默默前行。
大魁看著好奇,悄聲問歷彪:“爹,這是什麼路數,怎麼古里古怪的?”
歷彪低聲道:“這是趕屍的。”
大魁奇道:“大白天的就有趕屍的?”
歷彪也在奇怪,這趕屍之風傳自湘西,而趕屍也泰半都是白天休息,夜間趕路。從來沒有在青天白日趕屍行走的,今天竟碰上了這等白天趕屍的怪事。
大魁忽然想起一事,道:“那這三十幾個人都是殭屍了。”
歷彪點點頭。
大魁情不自禁心裡一寒。
五人策馬從這一列人身旁馳過時,大魁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哪列行人為首的一個忽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瞬即又轉過頭去。
大魁差點從馬上掉了下去。縱馬趕了上去,對連星顫聲道:“那頭一個人剛才看了我,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