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乾爹的喪事
乾爹是爺爺的一個記名弟子，不算真正的徒弟。他家裡是正兒八經的風水世家，但是由於戰亂，他父親過世很早，於是就把他託付給了爺爺，讓爺爺在他長大以後教他風水相法。他比爺爺只小八歲，但是輩分卻低，我家裡有著太爺爺在，但他也只能作為爺爺的記名弟子。
我是遺腹子，所以，他就成了我的乾爹。對我是相當的照顧。我能夠上大學也是這位乾爹給說得請。他過世了，我自然應該盡一份力。至於說怎麼盡力，那就看爺爺的吩咐。我不想給爺爺增加煩惱，還是順著一些最好。
土工，在我們這裡，對於喪事來說，就是挖墓穴。
你可別小看這個土工挖墓穴的行當，那裡面也是有著相當多的講究的。最起碼在陰陽先生看過了墳地決定了地點之後，作為土工的掌舵者，就要根據土色來合理的安排工人以及進度，要是沒有經驗安排的不好的話，就會出現等到大隊人馬到了墓地，就要下葬但墓穴沒有挖好的囧事。
那樣一來，就會讓住家的後人受到笑話，這還是小事，有的還會禍及後人，那就屬於天災人禍了。所以，對於土工來說，看土色那可是一件技術活，不同的土色挖起來難易程度不同，有的甚至要比混凝土還要難挖的。可別不信，料姜石組成的地塊，工字鎬用盡全力上去一下也就是一個白點兒，而且墓穴裡面肯定不寬暢，用不上力，比混凝土可是那難的多了。遇到這種地形，土工就要會動的使用炸藥，就連炸藥的配置都要自己來的，你不可能去公安局說是要挖墓穴為理由申請購買炸藥吧?別的不說，時間都來不及。
所以，在喪事上，作為挖墓穴的土工包括幹活出力的，那一天就是五頓飯，酒肉管夠，菸酒隨便，比孃家人都要看的高，要是女性死者，孃家人還要專門去一趟土工這裡，特意封一份利是，以求讓土工盡心盡力的幹好活，免得在墓穴裡做手腳。
除此以外，還有太多的講究和技術，每年在我們這裡，因為土工技術不好，搞得棺材進不去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最嚴重的一次甚至是需要重新開挖一個墓穴。那一次就是主家是個包工頭，覺得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沒用土工，叫的都是自己的工人，但是，挖到一半，墓穴坍塌，只好另換地方，請的經驗豐富的土工，才趕得及下葬的時辰。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準備妥當，帶好了專用的小?頭和小土鏟，準備出發，乾爹的家距離我家還有一段路程。需要騎摩托跑個二十多分鐘。
“玄兒，這是你第一次出土工，小心一些。”媽媽叮囑道。到了出殯的日子，她和爺爺也是要去的。
“放心吧，只要細心一些，不會有問題的。”爺爺倒是放心，在一旁很是為我自豪的說道，也是讓媽媽放心。
“對了，這一次你乾爹的喪事恐怕會有一些小波折，這個東西你帶上，到時候就知道怎麼使用了。還有，你乾爹的棺材可是我親手打造的，四片瓦兒，絕對的好棺材，現在我都沒有這個體力了，你仔細看看，也是為以後打個基礎。”爺爺也是有事吩咐，對我說道。
“好。”雖說我不想做鬼匠人，但是對於這些有關的技術確實不反感，能夠學習就學習，反正俗話說得好，藝多不壓身。
騎著摩托，沒有多久，就到了乾爹所在的村莊，並不大，和我們的那個村莊都是在一個學校上初中和高中的，所以，我一進村莊，許多認識的老同學都紛紛和我打著招呼，他們也知道我在這裡和乾爹的關係，又看到我帶了工具，就知道是有著一個特殊的含義，那就是乾兒子出力盡孝，在我們這裡是絕對的好孝道。
到了乾爹的門口，迎面就遇到了乾爹的大兒子韋林，雖說年齡比我大，但依舊要叫我叔叔。他早就得到爺爺的訊息，說是這一次要我來做土工。
靈棚剛剛搭起，還沒有移靈。我在乾爹的草鋪前磕頭上香以後，首先要見得就是這一次的風水先生，也是乾爹的同門師弟，同樣是家傳的一個我們這裡有名的風水先生陰陽仙兒。周杰偉。
同屬於這個圈子裡的人物，他自然知道我家裡的身份，論起來我和他也是同輩，打過招呼之後，沒有客套，直接就是乾貨，說的就是乾爹墓地的土色。以及給我安排的助手，負責出力挖土的人手。
我一看，就差一點笑出聲來，要不是這裡是乾爹的喪事上，我真的要放聲大笑了。給我找的幾個出力的人手六個人裡，五個我都認識，他們都是我的同學，不過是有兩個要小上一屆而已，都不是外人。
這樣就好，原本來的時候，我心裡就在嘀咕，害怕找來的是一些年齡大一些的老人手，那麼他們都會有一些經驗，絕對不會聽從我這個小年輕的指揮的。我丟了面子倒是小事，要是耽誤了乾爹的喪事以及下葬的時間那就糟糕了。
看來這裡面也是有著爺爺以及長輩們的照顧，她們特意給挑選了我熟悉的人手，還是儘量年輕一些的，免得有人倚老賣老。
“是你小子啊，我以為今天的土工是那個呢。哎，對了你不是上大學了麼？怎麼也要和我們一起來出力？”我的一位信哥開朗的同學叫做韋普的直接就開口問道。
“別胡說，這裡是王玄的乾爹家，是韋老爺子的乾兒。”旁邊他的哥哥韋輝知道的多一些，就推了他一把，責怪的說道。
“原來如此啊，失禮失禮。”韋普急忙道歉著說道。
“大家都知道附近的那個王家吧，王玄可是王家的嫡子長孫。家學淵源，也是我的師弟，所以麼，今天就是他來做土工。”陰陽仙兒周杰偉也上來介紹說道，我知道他是在為我的身份做背書，說明我的王家祖傳鬼匠人的身份，可不是一般的濫竽充數的存在。
“額，原來如此。”大家紛紛感嘆的迴應道。
接下來的就簡單了，點數了各自帶來的工具，沒有遺漏。負責的大管事也過來給每個人分發了利是和香菸，說好了送飯的人手，家裡有什麼變動的話，就是這個人來回傳信。免得人多嘴雜，傳錯了。
陰陽先生周杰偉履行他的職責，把我叫到一旁，透露了出殯的日子，以及隨後的注意事項。這個時候，土工所需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完畢，用一輛拖拉機給直接送到墓地那裡，我們幾個也可以坐著上去。
陰陽先生在今天也需要同去，給我們指出地點，但是他馬上就會回來，所以，他騎摩托上去。免得回來還要人接送，至於我們，這輛拖拉機就是這幾天我們的工具了。
墓地在山上，緊靠著村子，大概有著十幾裡地，走路的話大概要一個多小時，坐著擅長爬山的拖拉機很快就到了地方。一個依山對水的小山坳裡，站在坡頂上，我習慣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地勢，
“不錯啊，這裡的風水。”
“這是老爺子自己的功勞，很久以前他就給自己挑了這個地方，很多人出錢他都沒有賣，說是埋在這裡可以躲避一些麻煩。我只是到這裡給規劃了一下墓穴而已。”陰陽先生周杰偉有點遺憾的說道。但那是他的師伯，他也沒有辦法。
“走吧，過去看看土色。”我沒有回答他的話語，直接說道，對於這些關於他們圈子裡的話，我是美譽辦法接茬的，今天我過來就是為了給乾爹盡孝，還沒有拿定主意做這個鬼匠人呢。
一邊走，一邊給我說了這個穴的一些**，還有墓穴的朝向，然後在到了地方，我的那些同學，臨時的手下都在忙著卸下工具，我和周杰偉搭檔，開始定風水。
定風水是術語，值得就是決定墓穴的走向，需要在開挖的土地兩頭定下兩個木樁，他們之間的直線就是墓穴的走向，也是以後下葬時候，墓穴裡棺材的放置方向，這是絕對不能放錯的，否則的話會有不可言說的後果。
然後就是墓穴的寬度，以及高度。這些都有所準備的棺材決定，好的土工能夠做到，輕鬆地放進去棺材以後，墓穴兩邊的空隙不過一指，這就是高手的技藝。
在墓穴裡狹窄的地方，能夠少挖一些土，那絕對是幸福的事情。裡面一個人連腰都直不起來，還要挖土，辛苦可想而知，不但如此，還要倒過幾手，把挖下的土用小筐運出來，再用鐵杴給撂倒最上面的地表處，那絕對不是一個小工程，還有著時間的限制。能夠少一些就少一些，要知道，在下葬以後，可是還要給堆回去的。一反一正就是兩遍。
定好風水，下面的就是我們的事情了，周杰偉回去還有大量的事情要做，最起碼現在那些哭喪棒，招魂幡什麼的都需要他親手做出來，所以，一個陰陽先生絕對是一個多面手。
“好了，夥計們，開工。動動土，我好看一下下面的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