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五缺三癟陰陽仙兒
乾爹挑的地方不錯,沒有遇到最難收拾的料姜石,只是在最初開挖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兒大家配合不好的小毛病。但是大家年紀相仿,又是我的同學居多,所以,儘管我是第一次做土工,但是依舊比較順利的開挖出了一個合格的豎坑。
這個豎坑就是將來的棺材放下去的地方,然後要在他的一頭橫著打進去,按照棺材的大小寬窄,打出一個放置棺材的墓堂,這樣的話,整個開挖的部分就算是完成了大半,隨後只要在出殯下葬的那一天,順利的把棺材放進墓堂,我的這一次土工之旅就算是圓滿成功。也算是報答了乾爹的一些恩惠。
眼看著就要天黑,我已經計算好了,今天的工作已經圓滿完成,甚至還要超出了一些,就宣佈收工。把工具都留在了已經開挖了比一個人還要深的墓坑裡,大家發動拖拉機,開始回家。至於工具,那是肯定沒事的,這些做土工的專用工具,就是送給別人別人都不會要的,不吉利。所以,不怕丟失。
回到家裡,已經有了安排的夥師已經把專門供給我們土工的飯食做好,八碗四的席面。在大管事送來香菸分發以後,大家開吃。
在我們這裡,白事一般就是大鍋菜,誰來了都一樣,使用紅白肉,丸子,豆腐,粉條,白菜,以及一些別的東西一鍋熬成的雜燴菜。就是孃家人來了也一樣。只有土工,屬於出力人,是專門的八碗四,四個盤的冷盤,八個碗的熱菜。還有著香菸啤酒不限量供應,這也是土工或者說鬼匠人地位的體現。
吃過了飯,同學們知道我作為土工的頭,又是死者的乾兒子有著自己的忙碌事,就各自告辭回去,等到明天約定的時間在這裡集合,吃過早飯以後,坐著拖拉機上山。繼續我們的工作。
他們走了,我卻不能休息,需要看過早就準備好的棺材,需要核對他的準確尺寸,明天就要開挖墓堂了,搞錯了尺寸那可是要耽誤大事的。
原本按照慣例,陰陽先生已經量好尺寸,給了我一個樹枝作為標準,但是我是第一次做土工,還是眼見為實,免得誤事。
在一個我也想看看爺爺親手打造的四片瓦兒棺材,現在下了大吃本做這中東西的人已經不多了。
所謂的四片瓦兒,指的是一種棺材的規格,他是用一顆完整的大樹,一劈四片,然後就用著四片木材作為棺材的上下左右四塊兒板子,前後兩塊兒那叫檔頭,是用柏木做成的,在前面的那一塊兒上,還要雕刻松鶴延年等圖案,但也有的是一個變體的巨大壽字。
在這種四片瓦兒的棺材製作上,兩邊的帶有弧形的那倆塊兒就是棺材的左右兩邊,只是整修一下,絕對不會有大的動作。中間兩塊兒平整的板子,就是棺材的天和地,也就是棺材的底板以及蓋子。可以想象的是,整棵的大樹,一分為四,拿來做一個棺材,那需要多大的樹啊,在加上不做大的改動,只是修整的平整一些,好上漆雕刻花紋,那就可想而知棺材的重量。
和我的工作有關的是,那棺材的兩邊可是弧形的,所以,蓋板的寬度可不是棺材最寬的地方,所以我要去核實一下,以免出了差錯。
乾爹的屍體已經入殮,就擺放在靈棚裡,以供親友們瞻仰遺容,表示死者屬於正常死亡,而不是有著什麼貓膩。在一個也有追思的意思。我作為乾兒子,本來在喪事上就有著和親兒子一樣的地位,是要守靈的。哪怕我是作為土工也是一樣的,只是可以順便做些準備而已。
我走進靈堂,我的哥哥韋林已經帶著媳婦兒子女兒在那裡面了,一同在的還有他的弟弟也是我的另一個乾哥哥韋力,還有一個乾爹的女兒,我的乾姐姐韋慧麗。在白天的時候,我忙著做土工的事情,所以沒有見到他們。
“玄弟來了,辛苦你了,出了一白天的力,晚上還要過來守著。”韋力哥哥和韋慧麗姐姐都過來和我打招呼。他們都比我大,對於我這個乾弟弟,那是比親的還要親一些。
“應該的,我會這個麼,自己人做放心一些。省的麻煩別人。”我客氣著,拿出尺子讓韋力幫我,開始量了棺材的寬窄高低以及長短。記下了這些資料,把尺子和紙筆放進口袋,才上去看看乾爹的遺容。
很安詳,似乎帶著一絲笑意。我的這位乾爹那就是一個樂天派人物,好像根本不知道愁為何物。
但是他也是真的有本事。大家傳說,做風水先生算卦看相的這些洩露天機的人,必定有著五缺三癟的隱患,也就是說,後代必定有著某種殘疾,厲害的甚至是白痴。但是我的這位乾爹三個兒女都是完全的囫圇人,沒有一個有著殘疾的存在。所以,這也就抬高了爺爺在我們這一代的名聲。
要知道,就我所知道的,所有的陰陽先生就沒有例外的,就是乾爹的父親也是一個瞎子,這就是明證,只有到了乾爹這裡,才算是好一些,就這他也缺了一節手指。不能說完好無缺,只有我的三個哥姐,他們才是真的躲過了這個憋端。
白天在的周偉傑自己就有一個傻兒子,他也屬於沒逃過的那一個。
“白天順利麼?”大哥韋林過來問道,剛才是他出去應酬過來弔唁發的賓客去了。回來見到我就問道。
“順利,乾爹的本事超群,選的地方有著樹木遮掩,不熱不涼,土色也好。放心吧,豎坑已經好了,明天上去就開始橫進了,放心吧,我會按時完工的。”
作為主家,關心的就是進度和會不會暗示完成,所以,韋林有這麼關心的態度也是正常的。
“那就好。“韋林大哥有點放心了,他知道以我的關係和為人不會說謊的,但是他又抬頭問道:”爺爺和嬸子什麼似乎過來?“
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但我沒有注意。只是在看著四片瓦兒的棺材,很隨意的回答道。
“爺爺年紀大了,他和我媽明天過來。出殯的日子不是後天麼?”
按照規矩,喪事需要死者在靈棚裡擺放三天,七天不等,當然了,要是大官或者皇帝,也有二十七天或者四十九天的。我們百姓回事算了吧。現在天氣炎熱,也就是三天就是極限了。
“額。”韋林沒有多說,只是答應一聲,這個時候,我看出問題了,我的這個乾哥哥是絕對的有心事在,問起爺爺他們重點恐怕就是在爺爺身上,我媽只是捎帶著詢問一下。
“怎麼了?有什麼為難的麼?如果是錢的事情,你放心,我帶的有卡,上面還有幾萬塊。爺爺來的的時候,絕對還會帶的。”
我以為他是在為喪事的花費在擔憂,本來就是我也應該出一份的,早點給了也是應該的。
“不是,你想到哪裡去了。我手裡有錢,就是你韋力哥也不是缺錢的主兒。何況還有你麗姐呢。他家裡可是財主。”
也對,魏林哥繼承了父業,做了風水先生,這幾年也是做得風生水起,不會缺錢,韋力哥在做生意,加上麗姐家裡也是做生意的,這三位就不是缺錢的主兒,否則的話,我今天過來,就把該出的拿出來了。
“那是為什麼?說說看,看我能解決不。不行再去問爺爺。”
“也行,我就給你說說。”說完韋林哥把我拉到一邊,有點神祕的說道。
“我感覺偉傑算的時辰有些不對。”韋林哥對我說出了一個不亞於石破天驚的東西。
“什麼?周師兄不會出這個差錯吧?”要知道,現在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你居然說出殯的時間給算錯了?不是在開玩笑吧,要知道,所有的佈置安排可都是按照那個時辰來的。臨時改變,那就是在打臉了,而且也會有別的變故的。
“你知道的,自己不算自己,所以我也覺得不太準確,但是已經有了這個預感,我能怎麼辦?只有找你來說了。”魏林哥有點為難的看著我。
既然已經知道了,當然不能無視。我問了乾爹的生辰八字以及去世的時辰日期,自己推算了一次。結果讓我大吃一驚。急忙叫魏林哥去叫周偉傑,我則是來到棺材這裡,又一次仔細觀察干爹的面容。
卻是有所改變,發白的臉上已經有著一股黑氣在縈繞,嘴裡的牙齒已經不是剛才我看的那個模樣,有點凸起了。這個時候,周偉傑進來了。
“怎麼回事?”
“你重新推算一次下葬的時辰。”我簡單的說道。他沒有遲疑,開始推算。
“咦,怎麼還會變化的?”他也驚叫起來。
時辰定不死,那就代表著揮出大亂子,唯一的結果就是屍變。
“怎麼辦?有破法麼?大家都有點慌了手腳。韋林問道。
“倒是有一個破法。按照推算的結果,屍變的時間就在下葬以後,要是能夠趕在屍變以前,完成下葬的過程,那個時候,告地書已經擺放完成,就歸於地府管轄,她怎麼也不可以屍變的。只是,這個出殯的是成就有點兒緊張了。”周偉傑直接說道。
“怎麼個緊張法?”
十點出殯,十一點半下葬,才能夠趕得及,不能提前,也不能拖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