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六章 無名之地
“你出現在我眼前，是不是意味著一切都晚了？”我緊張到了極點，他就這麼一動不動的看著我。
我從未感覺到像現在這般富有戲劇性，眼前這個人，可能只需要一個噴嚏，我所知的現實世界就有可能灰飛煙滅。
“不晚，一切才剛剛開始。”程青河看著我，我知道我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切，都會被他知曉。
“你為什麼現在出現在我面前？”我慢慢的後退。
“因為我就是你的機緣，靈風為你算了一卦，卻沒有告訴你卦象所指向的具體內容，實際上，他已經算到了我會出現。”
“再往前走，也沒有什麼上古龍珠，葬龍之地只有真龍的屍骸，僅此而已，人也不可能變化為真龍，他在騙你，當然，這個謊言，是善意的謊言。”
“你不是無處不在嗎？若是你想要找到我，隨時隨地的就能出現在我眼前。為什麼現在才來找我？”我緊張的吞嚥著口水。
“因為……這不符合安排。”程青河冷笑一聲。
“你……我……不過是命運的齒輪下，一個小小的輪齒，你我的相見，是命運的安排。”
“你不是已經完全獲得無字經的力量，變成了全知全能嗎？怎麼連你，也要服從命運的安排？”
“冥冥之中的定數，不可能逆轉，不可能錯過，不可能改變。”程青河面無表情。
“你現在這麼錯愕的看著我，我很理解。”
“你現在只需要知道，我是來推動你完成使命的就行了。”
“我的使命，不就是消滅你嗎？”
“你的使命，不是消滅我。”
“讀取了你腦子裡的記憶，我想你對我有些誤解。”程青河微微一笑，“不過我現在沒辦法跟你解釋這麼多。時間不夠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看著眼前的程青河，不……是波甸，我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
“你腦子裡有很多疑問，一時半會也找不到答案，不用惱火也不必緊張，就這麼走下去，如同在這片密林之中，你終究會自己找到答案的。”
程青河的聲音，在我眼前變得無比縹緲起來。
“去吧……去九玄門……”這是我意識消散之前，聽到的最後的聲音。
眼前的一切彷彿都在融化，崩塌，透過模糊的視線，我清楚的看到密林裡的大樹在一顆顆的崩解，我所站著的地面，似乎也在融化，堅硬的泥土變成了柔軟的泥漿，肆虐的風暴平地而起，將我整個人席捲起來，似乎末日就在此時，而我，毫無反抗之力。
黑暗中，我慢慢睜開眼睛，眼前站著一個睜著大眼睛的小男孩，他就這麼好奇的看著我，四周的空氣十分陰冷，但是他卻穿著單薄衣裳。
“大哥哥……你醒了……”他看見我醒了，趕緊跌跌撞撞的朝著門外狂奔而去。
這似乎是十分破舊的土磚房，眼前的情狀，比我當年的老家房屋還要殘破，整個房間的照明就靠著一盞微弱的油燈。
“我在哪？程青河去哪了？”我一個激靈坐起身，環顧四周，這是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緊接著，小男孩拉著她的母親朝我走了過來，眼前站著的是個穿著同樣單薄，衣服上打滿補丁的中年婦女，她焦黃的臉上滿是灰塵。
“你醒了。正好我熬了粥，喝兩口。”她睜著和自己兒子一般的大眼睛瞧著我，小心翼翼的說道。
“請問，我是在哪？”我慢慢起身，一身真元還在，似乎沒有受到什麼損傷。
“石湖村。”小鬼嘴巴快，脫口而出，只是這村名我是聽都沒聽說過。
微微搖頭，小男孩的母親要過來扶起床的我，被我抬手拒絕：“多謝你們將我抬回家，我沒有受傷。”
我依稀記得，意識消失之前，程青河對我說的話，他讓我去找九玄門。
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是這九玄門，一時半會是找不到的。
我起身準備出門，卻被小男孩拉住腿：“別出去！千萬別出去！”
“沒事。小朋友，我沒有受傷。”我朝著這小孩搖了搖頭，我能輕易掙脫，但是我怕傷著他，自然不好使勁，只能回頭看著這小孩的母親，“麻煩……”
“這位小哥……你不要出去。”沒想到她也攔著我，我看著她眉眼略有憂色，這才察覺到，事情似乎沒有這麼簡單。
“為什麼不讓我出去？我沒有受傷？還是說外面荒郊野外，你們怕我被野獸襲擊？”
“是鬼！外面有鬼！吃人！”小孩子的聲音十分尖銳，聽到了他的話，我眉頭微皺。
“你們說……外面有鬼？”可惜的是，我的帆布包好像沒有在身邊，我手頭沒有符紙。若是要抓鬼，現在就只能靠著一身蠻力硬上了。
“反正外面有不好的東西出沒，不太平，你要走，最好也得等到白天再走。”小男孩的母親面帶憂色的走了過來，“現在真的不適合在外面走動。”
我看著她憂慮的眼睛，微微一笑，拍了拍小男孩的後腦勺：“好了，小朋友，別拉著我，我不走了。”
聽到我說不出去了，他才慢慢的將自己的手放下來。
“那好，你先坐著，我去給你把粥盛過來。”小男孩的母親朝著我微微點頭，起身準備出去。
“大嫂先別忙，我不餓。”我朝著她擺擺手，“我想知道，這外面究竟是什麼東西在作祟。”
“小冬子！”小男孩的媽媽朝著兒子招呼著，“你們在這坐著。”
她似乎並不打算回答我的問題，將自己的孩子推到桌子旁邊，朝我勉強微笑，然後打開了門。
門外是個小院子，院落不大，泥巴地上滿是腳印，對面就是廚房，土磚屋的房頂都鋪著茅草，再往右是雞舍豬圈，空氣中盪漾著農家肥的獨特臭味，這裡竟然連電都沒通，實在是落後。
“你叫小冬子？”我看著面前的小孩，覺得他似乎也生得有些面黃肌瘦，想來是這個地方太窮了，小朋友營養跟不上，可惜我兜裡現在一分錢都沒有，要走也沒什麼東西答謝他們。
不過既然這裡鬧鬼就好說了，幫他們把鬼給捉了，至少能保證他們出入平安。
小冬子點了點頭：“我娘叫我小冬子，大哥哥你也可以這麼叫。”
“你們說這裡鬧鬼了，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娘不肯說，你跟我說說唄。”
“啊？”小冬子聽完愣了愣，他慌忙搖頭，“我沒見過。”
“見過的人……都死了……”小冬子打了個哆嗦，朝我擺擺手，“一提到這個我就害怕。”
“沒事，不用害怕，你可以和大哥哥我說。”我朝著小冬子笑了笑，“大哥哥是捉鬼的。”
“捉鬼的？”小冬子聽了我的介紹，嘴巴張大的十分誇張。
輕輕一抬掌，掌風直接將張開的木門合攏，也算是勉強展示了一下手段吧，將小冬子看的一愣一愣的：“這只是小把戲，大哥哥還會畫符，所以說，不管什麼鬼，我都有辦法懲治。”
小冬子眨巴著眼，正要開口，他母親端著兩個小黑碗推門就進來了。
“你們在聊什麼呢？”她朝著我們兩人微微一笑，將小碗端上了木桌。
這小碗中盛的，與其說是粥，倒不如說是一碗稀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