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五章 波甸真身
我沒想到，冼瑤竟然偷了我一張元神符。
我更沒想到，冼瑤偷走的這張符，竟然成了決勝的關鍵。
就力量而言，我還佔下風，手骨幾乎要被這怪物直接壓碎，在我即將支撐不住的時候，冼瑤渾身是血，蹣跚著，扶著門口的石壁慢慢的走過來，將手中的元神符，硬生生的貼在了怪人的手上。
巨大的爆響將我們一起震盪開，怪人整隻手直接被炸裂崩碎。
慘呼聲中，我在震盪氣流之內翻滾，趁著怪人最後的遲滯，直接提縱身形，一躍而起，化掌為刀，黑氣順著手刀席捲而下，直接落在了這怪物的脖子上。
鮮血如石油井噴，碩大頭顱翻滾在半空中，最後落在了雕像龍頭之上，如山的龐大身軀緩緩倒下，一聲巨響，塵土飛揚。
他再也不可能站起來了，此時此刻，我也覺得自己幾乎耗盡心力，精疲力竭。
冼瑤被元神符爆裂開的衝擊直接震暈，口鼻都滲出血來。
我也收到了震盪，氣息不穩，畢竟我身上剛剛吸納黑蛟的力量，邪穢之氣尚未驅除，這元神符對我是有效果的，只是我並非直接吃了一記元神符，而是收到了波及，並無大礙。
這才算是真正結束了。
望著殘破的大殿和滿地的狼藉，還有各處倒伏的屍體，此時的伏龍殿，倒像是人間煉獄，像是剛剛遭受過巨大的地震，連遠處的巨龍雕像，看起來也是搖搖欲墜。
我抱著冼瑤的身體，開始朝著伏龍村外狂奔。
我依照來時路的記憶，將冼瑤帶到了最近的城鎮，將她安置在鄉鎮醫院的病**，沒等她醒來，我就轉身離開了。
她已經安全了，我的照顧自然也到此為止，我還有我自己的使命。
陸傑也被我送出了村莊，他不能再待在伏龍村這種地方，我將他也安置在那裡，然後通知了茅山的人，我希望上清宗的道士們能收養這個聰明而又可憐的孩子。
除了那裡，我也想不出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安置他。
轉身離去，匆匆道別，我也終於要踏上屬於我一個人的征途。
這一次，我掠過伏龍村，直接進入了通往無終林的小路。
密林深處，巨樹遮天蔽日，濃霧經年不散，即便飛身而上，依然逃不脫這霧氣的範圍。
屍氣和水汽凝結在一起，白茫茫的世界裡，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我，可是他們不敢近身，黑蛟的力量，完全能夠震懾密林中那些不成氣候的怪物，最難的地方，在於尋路。
當初從茅山出發的時候，靈風告訴我，那葬龍之地之外的密林，容易迷失方向，任何指路的東西都會失效，沒有能夠直接指示通向葬龍之地的路線。
他既沒有提濃霧，也沒有提怪物，只是讓我小心密林之中的危險。
“按這種走法，如何能走到頭，不僅霧氣遮人眼，連方向都找不到。”屍蛟眉頭緊皺。
“靈風說，要找到葬龍之地，只有一種東西可以依持，那就是運氣。”
“他精擅卜算，很有可能算到了我能找到葬龍之地。”我微微一笑，“就這麼順著感覺走吧，我相信靈風的判斷，他讓我過來，自然是料定了我不會無功而返。”
“我不認為這麼盲目的瞎走，真的能找到目的地。”屍蛟搖了搖頭。
“可是你我也沒的選擇，靈風的地圖，指示的只有伏龍村的位置。”我無奈的聳聳肩。
“即便是靈風卜算到了這一切，也未必就是板上釘釘，老天爺的安排，不是說死了的。”屍蛟長嘆一聲，“即便能找到上古龍珠，一旦錯過了波甸降臨的時間，一切還是得玩完。”
“你就不怕咱們前腳剛剛找到龍珠，後腳波甸就降臨，然後將整個世界毀滅，咱們來不及做任何事嗎？”
我眯縫著眼睛，微微的搖了搖頭：“我覺得不可能。”
密林的光線漸漸暗淡下來，我估計是外邊的天氣要黑了，雖然在大霧和巨樹的籠罩之下，真正的天氣很難判斷，但是眼前我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的斷定，外面已經日薄西山。
“你憑什麼覺得？”屍蛟有些疑惑的問道。
“這只是我的感覺。”我說不出所以然來，只能微笑著搖頭，“而且我感覺，這波甸和我息息相關。你還記得是誰將我從黑冊之中拯救出來的嗎？那個和我長得很像的人。”
“此人十有八九是你的前世，程青河。”屍蛟眉頭緊皺，“他的實力，遠超你我想象。但是沒辦法憑著這個線索就斷定出什麼來。”
“是，而且這當中涉及到一個十分嚴重的悖論。”
“我見到了自己的前世，這說明他沒有投胎，如果他沒有投胎，又怎麼會有我呢？”
“只有一個答案能解釋。”屍蛟眉頭緊皺，“他在過去某個時空，掌握了流沙之書，在測算到了未來自己的轉世即將遭遇危險的時候，穿越回來拯救了你。”
“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我詢問著屍蛟，屍蛟不能給我答案。
“還記得妖師說的話嗎？”屍蛟認真的說道，“妖師見過波甸，你該記得他說過，波甸和你長得很像。這句話很關鍵。”
“將眼前的一切串聯在一起，一切都清楚明白。”
“波甸就是程青河，波甸就是你的前世。”
“在某個時間點，他得到了某種力量，這力量足夠讓他穿越到上古時代，在那裡他見到了萬仙之祖廣成子，成為了他的徒弟，在那裡，他從程青河，蛻變成了波甸。”
“為什麼會這樣？”屍蛟的話讓我感覺有些脊背發涼。
難道這世界末日，竟然和我是息息相關的？
“你想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忽然間，遠處傳來了我的聲音。
不……那不是我的聲音，那只是和我聲音極其相似的說話聲。
霧中白茫茫的一片，有史以來，我從未如此慌張的環視四周，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不用找了。”屍蛟的聲音也前所未有的嚴峻，“那聲音……在你心間響起，並非是從哪裡傳來的，他來了，不……也許他一直在跟著我們。”
“屍蛟說的沒錯。不是我來了，而是我一直都在。”
話音剛落，眼前所有霧氣，瞬間就散開。
屍氣水汽，什麼都瞧不見，眼前一下子化作了黑暗中的清明世界。
他就這麼出現在我眼前，一襲白色長袍，好像一直跟在我身邊一樣，我不知道到該驚愕還是該惶恐，一時之間，我不知道該在自己臉上安放什麼表情。
這滅世的魔王，現在就這麼站在我眼前，我們之間相隔不過五步。
“世人將我當成魔王，以為我會在某個時間點降臨，他們卻低估了我的神力。”
“我是無處不在，無時不在的。”程青河認真的看著我。
“你沒有轉世，怎麼有的我？”
“你別忘了，我是魔。還是魔中之魔。”
“轉世成為你的，是我十萬化身中的一個，當然，那個化身也是我，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屍蛟猜測我用流沙之書過來救你，他猜錯了。”
“我可以任意出現在任何地點，任何時間，念頭通達，無拘無束，我已經不需要無字經那種外物了，我已經掌握了它的神力，和它歸於一體。”
“和無字經歸於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