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生死抉擇
眼前的一幕無比詭異。
楊莎從來沒有看到過這種怪物。
異變的嬰靈衝著我們兩人詭異一笑。
然後就這麼消失在窗戶上，如同雲霧一樣的蒸騰消散了。
楊莎似乎陷入了極度的恐懼，雙手緊緊的摟住我。
“你別這麼害怕！去高處！先去房子裡高一點的地方！我帶你去桌子上站著！”
“我……我……我害怕……”親歷恐懼現場，她有些手足無措，“我腿發軟……”
我搖了搖頭：“我揹你……快點……”
她伏到了我的身上，在這臭味充盈的空間裡，我竟然聞到了一絲微弱的芬芳。
一團溫暖的軟肉似乎壓倒了我的背上。
腦子裡嗡嗡的。
搖了搖頭，咬著牙把她背到了桌子上。
她一腳沒踩穩，差點摔下來。
“站穩……站穩……我只能又扶著她。”
此時此刻，冰冷刺骨的水已經漫過了我的小腿。
很顯然，如果只是雨水飄進來或者滲透進來，根本不可能在寬敞的病房裡積累這麼深的水。
這個空間好像和外界隔絕了一樣。
我和楊莎可能都陷入了某種幻覺。
當然，這些也有可能是真的。
我好像感覺水裡有什麼東西，在扯我的腳。
“這水要漫上來了，你也快上來！”楊莎在桌子上著急跳腳，又氣又怕。
“別急！”我使勁瞧著水底的動靜，裡面似乎遊著像嬰兒一樣的透明生物，在使勁的拉扯著我的小腿。
但是這東西不是嬰靈。
倒像是魚和未成形的胎兒結合的產物。
“程星！你快上來！快點！”楊莎急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這裡確實不能一直待著。
我掏出驅邪符，口喊急急如律令，直接往水裡一頓亂拍。
拉著我腿的小怪物們一看到符紙進了水，倒是立馬棄我而去了。
可是手一伸下去，我感覺是把手扎進了漿糊桶裡一樣，很難動動起來，臭氣薰得我直抬頭，但是我根本沒法把手抽出來了。
“怎麼了……你……你趕緊出來啊。”楊莎也看出我的不對勁了。
“動不了……”我比她還著急，可是我發現非但沒法在裡面動彈，連力氣好像都要被這水一點一點抽乾。
完了……預感到大事不好，根本無法掙扎反抗。
危險臨頭的我出了一背的冷汗，身體越來越軟，腦子越來越暈。
“楊莎……我……我好像不行了。”以一種奇怪的姿勢站在水裡，我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程星你別嚇我。”她不知道這水是怎麼回事，害怕的看著我，在桌子上捶胸頓足。
“我下來拉你！”情急時刻，她反倒還想要來救我，但是腦子一片空白下，她直接跳了下來。
“千萬別！”我沒有阻攔住她，撲通一聲，髒水濺起的水花都飆射到了我的嘴裡。
“我好像也動不了了……”她在水裡顫抖著，冰冷刺骨的水讓她一陣哆嗦。
即使在這個時候，她還想伸手把我拉出來。
“你別動！”她拽住我的衣角，徒勞的拉扯著，她害怕到了極點，忍不住又流出眼淚。
此時，水已經漫到了我們倆的腹部。
沒想到聰明如楊莎，到了這種生死關頭還能做出這種傻事。
“你把符拿著！”我用盡所有力氣把驅邪符遞給她，“趁著你還有力氣，把符紙貼滿眼耳口鼻吧。”
面對這邪門的水，我也只想到這一個應對辦法。
符紙貼滿七竅，阻擋這邪穢之水進入身體。
可惜我帶的符不夠，只夠一個人用。
她點點頭結果我手裡的黃符，不放心的看著我：“那你呢……你怎麼辦？”
“我……哈哈……”我看著她苦笑，“我你就不用管了。”
“不……你……你沒有嗎？”楊莎露出驚恐的表情，這時她才知道，我把手裡所有的符紙都給她了。
“你不要管我了。這三張符。面門一張雙耳一張，你快喊急急如律令！快！”
因為我的手是伸在水裡，整個人是弓著身子的，現在漫上來的水已經到達我的下巴了。
“不……我……我不要……”她的眼淚像是斷線的珠子。
沒想到找上方大仙的東西是如此的凶險。
今天居然要交待在這小小的醫院裡了。
“女孩子就是麻煩！你快點！不然我可就……”汙水已經進入到了我的嘴巴里。
一股屍臭味伴著下水道的味道，又苦又澀，冰涼刺骨。
“咳咳咳……快啊！”我大聲喊道。
我已經能貼著水面看到裡面游來游去的小怪物了。
失去了驅邪符的庇佑，他們再次聚攏到我的身邊，拉扯著我的身體，想要把我拉進這渾濁陰冷的汙穢之水中。
“急急如律令！”淚水順著符紙慢慢往外滲。
我整張臉都浸透到了水中。
髒水不受控制的吸到肺裡，我能聽見水流灌進耳朵的聲音，窒息的感覺填充了我的上半身。
奇怪的是。
死亡即將降臨的時刻。
我居然還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水流的聲音慢慢消失。
窒息的痛苦在一點一點放大。
可惜我無法掙扎，瞪大雙眼，渾濁的水底似乎有一雙巨大的眼睛。
眼睛的周圍是青黑色的鱗片。
它在看著我，我也在看著它。
嬰靈飄飄悠悠的從遠處飛過來。
慢慢的靠近我的臉。
我感覺自己輕飄飄的。
無法呼吸的痛苦似乎在慢慢散去，，意識也在跟著散去。
那雙眼睛在盯著我，最後慢慢的重疊在一起。
變成了更加巨大的眼睛，彷彿是一個深邃而巨大的漩渦。
連我的靈魂都要被吸進去了。
我快要死了。
我抬眼最後看了一下楊莎。
她一動不動，似乎沉浸在巨大的悲傷和恐懼中難以抽身。
我可是答應過她不會讓她死的。
祖師爺和師傅可得保佑靈符管用啊。
就在我意識即將消散的時刻。
方大仙忽然就坐了起來。
“孽畜！還敢再過來害人！”一聲炸雷。
方大仙忽然伸手，掌心金光大冒，如同烈陽當頭，隔著水都能灼我的眼。
我感覺一股無比強大的力量衝進了水裡，
我被人提著領子從水裡揪了出來。
楊莎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方大仙此時猶如神仙下凡。
不過我卻感覺他好像被什麼附身了一樣。
聽聲音都不是他的聲音。
到底是什麼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