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九章 謎團全解
她似乎只會在這裡收斂亡魂。
當村子裡的人因為疫病而死亡離散，整個村子空無一人的時候，我也曾離開過這裡。
但是我從未在其他地方與她相見過，只有在這裡，我才能見到她。
於是我最後還是選擇守在這片地方。
孤獨的見證著這荒涼的小村最後變成了高樓林立的高檔居民區。
這裡的人越來越多，對我而言是一件好事，這意味著我又能和她再次相見。
只是我的身體過於老朽，沒辦法做的太多。
我成為了這裡的清潔工，可以隨時隨地的進入這裡每一棟樓。
這給了我極大的方便。
我養了一棵小小的柳樹，然後將它的樹葉裁剪下來，收到自己的兜裡。
在我打掃衛生的時候，我總是有意無意的檢視著那些屋主的門是不是關著的，如果沒有關，我會看看這屋子裡有沒有人，一個還是兩個，能不能成為我的目標。
最合適下手的還是老人，因為我也垂垂老矣，憑著我的體力，沒辦法推著手腳健全的人出來，將他們扔下樓梯，但是老人就不一樣了，他們沒法反抗我。
這三年裡，我和她總共也不過是見過四面。
兩個老人，一個女人，一個少年，殺死那個女人是最意外的一次。
當時她的家裡似乎進了賊，門就這麼敞開著，整個人被綁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我聽到賊的聲音，下意識的從兜裡掏出了柳葉，我知道自己不能被發現，所以偷偷的順著樓梯往上走，只是當我上樓之後才發現兜裡有些柳葉已經撒落出來了。
我沒辦法回去拾取，因為那兩個賊已經出來了，他們得手的時候欣喜若狂，大概是偷了不少寶貝。
我緩慢的下樓，順著敞開的門，慢慢的走進了這間屋子。
說實在的，我的力氣也許不夠掐死她，因為我當時已經病得很嚴重了，頭痛發作的越來越厲害，雙手的勁也開始有些使不上，我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也許不需要依靠柳葉，不需要依靠殺人，我就能見到她。
可是現在有個現成的女人放在我面前，我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她。
等到警察們在她的房間裡檢視著屍體的時候，我也在旁邊打掃，不過似乎沒人懷疑他們旁邊的這個清潔工老頭就是凶手，一群人來來去去，過了兩三天之後，警察們說破案了。
他們大概是抓住了那兩個小偷，將他們當成了凶手。
三年時間，我的身體越發衰老，頭痛的毛病也日益嚴重。
算命的人是不算自己的，但是我知道自己死期將近，便破例為自己算了一次命，我想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再見到她，等我算準了歸去的日期，我就親自去找她。
那天晚上，我終於推算出了自己的大限，就在當晚。
一想到我能再次見到她的事，我就感覺無比興奮，老朽的身體裡似乎被注入了無窮無盡的力量，我慌慌張張的出門，腦子裡亂糟糟的。
我在拼命思考著該怎麼在準確的時機結束自己的生命。
只是我沒想到，當天晚上大限已到的不止我一個。
而我註定在最後的時刻見不到她。
當我看清楚眼前的青黑色的陰影的時候，發覺她的膚色特別像我種下的那顆小柳樹。
這時候我才想到，這柳樹本就陰冷邪異，這麼多年跟著我也算是吸食了不少魂魄，此刻恐怕這普通的樹木已經發生了異變，變成了能主動取人性命的怪物。
可悲的是，我親手造就了這個怪物，它第一個要殺的人，竟然就是我。
我為了見到那個少女，摘著這棵樹的葉子，殺了四個人，到最後，我也要因此而死。
它就這麼急掠而來，在極度的恐懼和悲傷中，我的意識慢慢消散。
眼前的黑暗越來越濃，我似乎看到了遠處那個少女模糊的影子。
不過她終究不會到來，這一切只不過是幻象。
幻象破碎的那一刻，我的意識也徹底消散。
老塗將日記本扔到了桌子上，用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日記本的封皮。
“這日記倒是寫清楚了他怎麼殺人。”老塗冷笑一聲，“他就是打掃衛生的時候一層一層的瞧著兩邊的住戶，哪家開了門，哪家人少，哪家好動手去哪家，都是隨機的。”
“所以說最後還真是讓你給猜中了。”屍蛟也覺得不可思議。
“人家這是長線計劃，為了更自己心愛的少女見一面，有空子就鑽。”老塗嘆息著搖頭，“這老鬼殺死的人可不僅僅只是這碧水雲天的四個人，在他年輕的時候，趁著瘟疫橫行害死了包括他師父在內的十來個人。”
“這麼多人都病死了，就他一個人活到了最後，真是禍害遺千年。”老塗最後蓋棺定論。
“行了，這案子雖然詭異的要命，但是現在也清清楚楚了。”他收起眼前的日記本，“這事也得感謝你。”
老塗認真的看著我：“不過這案子背後的隱情，很多都沒法公開，所以獎金也就沒了，現在與其說是破了個案子，倒不如說是解決了一個謎，只有結論，卻不可能得出結果。”
“確實只是算解了一個謎。”我眉頭微皺，這事確實不太好公開，牽扯到神神鬼鬼的元素，怎麼公開？而老頭已經死了，更不可能將他抓到牢裡去牢底坐穿。
“所以說你和那個女鬼立下來的誓算是白立了。”屍蛟也嘆息一聲。
“我回去利用引魂燈的法術把她找出來，將這背後的隱情說給她聽，看看能不能化解，畢竟老頭現在都直接魂飛魄散了，她要報仇也無人可報。”
我站起身，朝著老塗微微一笑：“既然連獎金都沒得領，那我就先回去了。”
“別急啊！這都快到晚飯的點了，公家的獎金拿不到，我這私人的飯還是要請的。”老塗立馬站起來。
“你現在還沒下班，就說要吃晚飯，你這警察也當的太閒了吧，你還是隊長呢。”我看著老塗忍不住打趣道。
“這兩天南城這邊風平浪靜，好事，我閒下來才是好事，如果我忙得暈頭轉向，那說明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受到了威脅。”
“這倒也是，醫生和警察閒下來都是好事。你要請我吃飯，那我卻之不恭。”
“文縐縐的說個屁！走人！”老塗樂呵呵的拿起椅子旁邊的外套，拍著我的肩膀往外走。
正巧這時候田靜發來簡訊，說部門又要聚餐，今晚上會回來的晚點。
我記得她現在是調過去給畢清做總經理助理去了，這部門聚餐，怎麼想也不對勁呢。
“等一下。”我朝老塗擺擺手，橫豎不放心，我不能就這麼不管不問。
問清楚了田靜聚餐的地點，我隨手撥通了劉銘的電話，叫他過去幫我盯一盯，免得嫂子被人欺負。
事實上，在解決了這個世界的作祟之物之後，我是應該抽身離去的。
但是我是實在不放心田靜，打算讓她脫離了畢清的威脅之後再走。
“你拿著手機弄什麼呢？”老塗看著我。
“沒什麼。”我不想讓老塗操心，“對了，上次你答應過我的事，要記得。”
“我今晚就有空啊。”老塗睜大眼睛，“我記得，今晚我就能跟你女朋友好好聊聊畢清這個人。”
“今晚她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