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冰山一角
眼前這個人讓我覺得無比的眼熟。
他高高大大,穿著制服,神情一如既往的嚴肅緊繃。
“沒想到真的讓你從廁所裡逃了出來。”他臉上掛著微笑。
其他跟隨著過來搜查的警察,燈光在周邊閃爍著。
“我上個廁所,你們先去別的地方找找看!”他朝著外面大喊一聲,零散的腳步聲四散。
手電筒的光芒熄滅,黑暗中只剩我和他。
“你那兩個箱子裡是什麼?”黑暗中,只有他微笑露出來的牙齒是白的,明晃晃如同獠牙一般銳利。
我神情緊張的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他要支開其他人,留下我單獨和他在一起。
“如果你要抓我,就抓走我好了。”我緊張的看著他。
我也不想再殺人了,這麼躲躲藏藏擔驚受怕,我覺得痛苦又麻煩。
“你那兩個箱子裡是屍體……對吧?”他眼神詭異的看著我。
“是什麼屍體呢?”他丟擲的是問句,卻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在那裡自問自答起來,“是能指證你是凶手的證人?對嗎?關於那個手機,還有關於田靜的事,你一直在說謊。”
“其實都是你做的。對不對?”
不好的回憶再次湧現。
我忽然回想起來一切。
當時我已經嗅出了韓曉梅身上的詭異氛圍,但是我那時還不知道她已經死了。
我一個人端坐在網咖的大廳裡,什麼都玩不下去。
我掛著機,離開了網咖,我來到了酒店門口,卻沒有進去,我隔著酒店的窗戶發現她住著的房間,燈光已經熄滅了。
長時間的跟蹤讓我對韓曉梅的生活習慣也有一定的瞭解。
她雖然不怕作祟的東西,但是她也不想看到詭異的畫面。所以她是看著燈睡覺的。
此時房間的燈已經熄滅,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她根本就不在那裡。
也許她和系主任的事已經辦完,她回到了租屋,自己睡覺去了。
可是這原本合理的解釋讓我無法接受,我總覺得出事了。
內心的不安驅使著我重新朝著韓曉梅的租屋去了。
那時候我的心狂跳不止,可是我內心的疑惑和惶恐根本無法抑制,每上一階樓梯,內心的負面情緒便積蓄一分。
直到來到了韓曉梅的房門前。
門是虛掩著的,我能聞到房間裡漸漸散發出來的血腥味,還有砍刀落在人身上,入肉入骨的聲音,我本該就這麼轉頭離開。
可是我沒有,當時我在整個人渾身顫抖,如同被空氣中的邪異力量推著向前,一根看不見的絲線將我的手提起來,我就這麼推開了房門,然後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一幕。
我現在想起來將韓曉梅劈成碎塊的第三人是誰了。
就是系主任。
只是韓曉梅被厲鬼附身,最後將系主任剁成了碎塊。
他本來是沒辦法用同樣的手法將韓曉梅殺死的。
但是被厲鬼附身的韓曉梅,將系主任零零散散的屍塊鋪開,然後用針線,將原本碎裂到辨認不出是什麼人體部位的屍塊重新縫合起來。
那個時候,我不知道眼前的死者是系主任。
我只知道他是那個帶著鴨舌帽,進入了韓曉梅房間的男人。
現在他死了,成了碎塊,最後又被厲鬼附身的韓曉梅帶回來,縫合成了一個拼布娃娃。
我能清楚的看到縫合線滲透出來的血水,被剁碎又被拼合,身體多少有些不完整,只有腦袋和四肢還相對完整一些,只是也成了血海中浸泡出的惡鬼形象。
沒人會把眼前的縫合怪物當成人類。
看到眼前這一幕,我幾乎要昏死過去。
當時我失禁了,我整個人直接扶著門,差點癱倒。
我是想離開的,可是腿腳已經徹底沒了力氣,頭皮發麻。
我不敢出聲,害怕讓這個專注著分屍的怪物注意到我,最後連我也得葬送在他的刀下。
我就這麼看著他一下下的手起刀落。
血漿飛濺,骨頭和皮肉的碎屑甚至落在了我的褲腿上。
儘管我極力的不發出聲音,到最後,我似乎還是被這怪物發現了。
他察覺到門已經開了,他更察覺到活人的動靜。
就那麼一瞬間,他忽然抬頭,蒼白而沾滿血汙的臉上,一顆眼珠子已經沒有了,幽深的血洞看著人頭皮發麻,另一顆眼珠子還能不住的轉動,只是每一次眨眼,都有血泡血水順著淚腺滑落,我甚至清楚的聽到血水滴落地板的聲音。
他的注意力就這麼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現在連尖叫的發不出來了。
整個人都是軟的,連聲帶也是軟的,我甚至連脖子撐起腦袋的力氣都喪失了。
我看到他手裡明晃晃的刀忽然就這麼停滯在半空中,他僅剩的一刻眼珠子落在了我的身上。
然後他朝著我詭異一笑,露出半邊開裂的嘴脣,牙齦和骨骼直接外露。
當時我休克過去了。
等到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
過度驚嚇,讓我失去了晚上的部分記憶。
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只記得昨天晚上跟蹤了韓曉梅,其他東西,想起來就腦袋生痛。
直到現在,我都沒有想起來。
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韓曉梅不是我殺的。”到目前為止,關於韓曉梅的記憶,我已經全部想起來了,她的死,和我沒有半點關係,我只不過是一個旁觀者。
按照她當時的情況,她的所作所為已經激怒了那個厲鬼,她的結局已經被寫好,誰也沒法阻止那個厲鬼將她和系主任殺死剁成碎塊。
“好吧……”警察的表情忽然放鬆,“其實我早就知道韓曉梅不是你殺的。”
“剁碎她的凶器,其實早就找到了,上面沒有你的指紋,只有她和一個男人的指紋,我們對比過,那個手握凶器的男人不是你。”
“可是……”他微微一笑,忽然轉折,“將屍體送到及教學樓裡面的人是你。”
“不可能!”我堅決的搖搖頭,“我當時昏厥過去了。”
我這話說的沒頭沒腦的,他顯然不知道我後來又去了一趟韓曉梅的家中,更不知道我看到的一切,所以我昏厥過去,對他而言是個沒有鋪墊過的情況。
“我不管你當時是昏厥還是昏死。將屍塊送到座位底下,確實是你自己親手做的。”
“那塑膠袋上,只有你一個人的指紋,你將屍塊裝了起來,然後送到了教學樓。”
“那棟舊教學樓,是你們學校唯一一處沒有安攝像頭的地方,其他地方反而不適合拋屍。”
“你也很聰明,知道回來的時候繞著攝像頭的部分走。所以你拿著屍塊的樣子沒有被拍到。”
“不過問題也隨之而來,你沒有出現在攝像頭裡,人卻從校外回到了校內,這很不正常不是嗎?反倒是說明你刻意躲著攝像頭,若不是心裡有鬼,又何須這麼做呢?”
“當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我的同事們當時很奇怪,雖然找到了屍體和凶器,卻找不到肢解的地點。”
“死者是在她家中被剁碎的吧。”這警察說話的時候,就像他親眼看到一樣。
“只是那個租屋有點詭異,因為鬧鬼的緣故,那個租屋已經變成了一個異度空間,血跡不用清理,肉眼也瞧不見。”
“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我知道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