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二章 神祕老者
原本，像我和方玉清這種沒有身份的野妖在外面晃盪，是會直接抓起來的，可是現在整個妖界已經完全亂成了一鍋粥，沒有哪方勢力能騰的出手了。
到達王都的時候，黑狐王已經指揮著奴族的軍隊開始攻城。
妖帝節節敗退，諸侯大軍一盤散沙，一觸即潰。
這一次的爭鬥不是千年之前，黑狐王憑著自己幾萬軍隊在那裡攪風攪雨。
而是原本安靜的水面，忽然掀起波瀾。
奴族突然暴起反抗，有些小諸侯直接被奴族殺到滅國，大國也是自顧不暇，無力參與妖帝圍剿黑狐王的戰鬥。就連王城內部清剿奴族叛亂，都折損了不少兵力。
妖帝的統治，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在通往王都的大道上，擺滿了王城衛士和奴族的屍體，幾乎已經要遮蓋住原本的道路。
妖界的屍體腐爛的比較慢，一路走來，難以掩蓋的惡臭薰得我們的鼻子都已經麻木不堪，此去王城，只是想碰碰運氣，眼下妖帝佔盡下風，但是若他有什麼辦法能翻盤，能打敗黑狐王，那就等於是給了我和方玉清下手的機會。
所以說此去王城，多少有點碰運氣的感覺。
“兩位小友這是要去王城嗎？”身後傳來一聲蒼老的呼喚，一個拄著木杖，鬚髮皆白的老者站在我和方玉清的身後。
眼下妖界動盪，在這屍體遍地的大道上碰到一個外貌看起來已經是耄耋了的老妖怪，實在是很難得的一件事，容貌老朽，又能孤身一人在外，眼前之人絕不簡單。
“我們正是往王城那邊趕路。”不知道這老頭的底細，我微笑著謹慎作答。
“老人家你也是要去王城嗎？”方玉清也覺著這老頭不是簡單之輩，用眼神微微的打量著他。
“是啊。”老頭笑著點點頭，“我去王城看一個朋友，也是一個小友。”
“小友？”看著這老頭，面色和善，倒也不像是什麼壞人。
“這一路危險重重，你們兩個看起來修為還不是很高，不如就跟著我，我保你們的安全，一路暢通無阻是沒有問題的。”老頭瞧著我們兩個笑著說道。
這老頭確實不是一般人，直接說要保護我和方玉清的安全。
“多謝老……前輩。”既然對方已經明說了自己修為高深，能庇佑我和方玉清，稱呼一聲前輩也不算什麼，“咱們兩個本事雖然不濟，自保的餘力還是有的。”
只是方玉清聽不得陌生人說她本事不行，畢竟她師傅靈風道長的實力在人間算是頂尖存在，現在別人看了她一眼就說她不行，難免讓她有些不悅。
“尤其是這位小姑娘。”老頭似乎看穿了方玉清，不過他接下來說的話，就讓我和方玉清同時驚駭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了。
“雖然給你施法的人道行高深，幻術精妙，可是你以人類的身份進入妖界，若是讓真正修為高深的妖類見到了你的樣子，你還是要露出馬腳的。”
他竟然看穿了方玉清的人類身份？
我和方玉清瞬間張口結舌的看著眼前的老頭，他雖然出言戳穿了方玉清是人類，卻並沒有為難之意。
“你們也不用慌張，即便是人類，我也不會為難的。”老頭微微一笑。
“老……前輩。”現在連方玉清也不得不稱對方為一聲前輩，畢竟靈風在她身上佈下的偽裝，竟然能讓這個老頭一眼看穿，對方的手段恐怕也到了超乎尋常的恐怖境界。
“您究竟是如何看穿我的？”她還是忍不住詢問。
“幻術不過就是障眼法而已，實在沒什麼好說的。”老頭微微一笑，然後指著我，“這位小友的偽裝手段就高明得多，竟然利用人類魂魄奪舍妖身。”
老頭此話一出，原本消減下來的驚駭情緒，再次籠罩心頭。
如果說看破幻術，對於修為高強的妖怪而言不算難事，可直接從妖身裡看出我的人魂，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不知道這老頭究竟是什麼來歷。
“我且問你，你奪舍的妖怪，究竟是什麼來路？”老頭看向我的神情忽然變得嚴肅，“從來只有妖類奪舍人類，眼下這人類奪舍妖類，我還是第一次見著，你最好和我解釋清楚。”
“還有，你們兩個人類闖入妖界，究竟是所為何事？”
他的語氣忽然變化，竟然有種興師問罪的意味在裡頭。
方玉清和我對視一眼，不知該如何應付這半路殺出的詭異老頭。
“一個為禍人間的妖界魔頭脫出了封印，所以我們才趕來，打算來做一次徹底的降妖伏魔之事。至於我奪舍的妖身，在人間害了不少人的性命，原本就是要被降服的。”
老頭聽了我的話，眼睛微微眯縫。
“無所謂降服不降服，萬物有靈，妖怪害人算是罪孽，身死伏誅倒是怨不得別人。”罕見的是，這老頭竟然沒有半點惱怒的意思。
“你們說的妖界魔頭……應該是黑狐吧。”老頭沒有將黑狐王稱為妖王，而是直呼黑狐的稱號，他嘆了口氣，“這個孽障，執念千年未消，此時又來興風作浪。”
能將黑狐王稱之為孽障的，除了他的尊師妖師，別人恐怕再沒這個本事。
“尊駕莫非是妖界締造者，妖師？”我試探性的詢問著。
對方冷冷一笑：“所謂妖師，不過是這妖界眾生給我的綽號，我是有本名的，在開創妖界之前，我有名有姓，我姓敖，你們喚我做敖先生便是，至於妖師，還是免了吧。”
妖師嘆息搖頭，看著王城的方向，目光幽深：“教出了這麼一個徒弟，我有什麼資格稱為萬妖之師？”
眼下王城戰事吃緊，這妖師也終於出現了。好巧不巧，偏讓我和方玉清碰見。
他說要去王城見一個小友，能被他稱為友的人又是誰呢？只能是妖帝。
或者說，妖師眼見黑狐王禍亂妖界，打算清理門戶了？
若是如此，那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若是這妖師肯出手對付黑狐王，咱們可就不必再費盡心機的想要將妖魂破滅的符紙打在黑狐王身上了。
“您是打算去王城見妖帝陛下？”我試探性的詢問道，“可此時黑狐王進攻王城，要進去王城，還有些麻煩。”
“這妖界都是我的，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妖師搖了搖頭。
看著他的樣子，對於現在妖界動盪的狀態極為反感，他很有可能是過去支援妖帝的。
“你們去王城，想要憑著自己的本事殺死黑狐王，恐怕沒那麼容易。”妖師看著我和方玉清，“此際的黑狐王本事遠勝過你們十倍百倍，你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眼下黑狐王作亂，妖界動盪，各地烽煙四起，妖師您心中難道就沒有別的想法嗎？”方玉清直接衝著妖師說道。
“我的想法？”妖師看著我和方玉清，苦澀一笑，“我倒是想殺了黑狐王，可惜的是，眼下我這個妖界之師，還有妖界締造者，實力大不如前。”
“若是千年之前，我殺死黑狐王如同捏死螻蟻。”
“可現在，黑狐已經不是我想殺就能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