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決裂
“什麼？”聽到了少虎王的命令，我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你竟然讓你的虎人勇士將這群俘虜吸成乾屍？”我轉頭驚異的看著少虎王。
我身旁的方玉清也臉色鉅變，她沒想到眼前這妖王竟然是如此殘忍狠毒。
“成王敗寇，兩族爭鋒，本來就是生死之爭，虎族沒那麼多人來看管這些俘虜，我不將他們宰了，留著他們吃我的糧食，等著我進攻狼頭城的時候給我反水嗎？”
“兩軍交戰，士兵們生死有命，各為其主，你殺守城計程車兵還情有可原，可眼前這大平原的妖民是無辜的，你無緣無故的要屠城，暴戾程度和那黑狐王有什麼區別？”
少虎王不喜歡我這麼同他說話的方式，原本高興的眼神驟然冰冷：“我手底下剩下的一千人沒有參與戰鬥，我不能讓他們在這場戰爭中毫無收穫，這些俘虜，就是他們成長的養料。”
“我又不是直接將這些人的腦袋砍下來，你說我暴戾？”
“你命人吸乾他們，和砍下他們的腦袋，有什麼分別？”
“我不同你爭論。”少虎王冷笑一聲，“我手底下只有這兩千人，我還要靠著他們和妖帝，和黑狐王一爭長短，這一切都是必要必須的，他們需要血肉精元來快速成長。”
“還有，你得注意你的身份。找我要理由？”少虎王的眼睛微微眯縫，“我哪怕將眼前這群人的腦袋全部砍下來，也不需要給你理由。”
“我將你當朋友，所以叫你過來看著。”
“看著我將自己的敵人一個一個的掃平，我一點一點的爬上王城的寶座，你是我請來的觀眾，僅此而已，我不是叫你過來給我指手畫腳的。”
沉默，壓抑。半晌之間，我說不出一句話，只剩下滿嘴的苦澀。
我終於意識到，將吞星之法交給少虎王，究竟是怎樣錯誤的一種選擇。
實力的快速膨脹讓他的野心空前的高漲，原本隱忍的表情看不見了，他只是想快速的將自己手底下的兩千人變成一支無敵於天下的鐵軍，僅此而已。
他原本就漠視生命，只不過他對著自己的虎人還存著一顆仁愛之心。
“我說過，弱肉強食就是我的生存法則，在我眼裡只有兩種人，同類，或是食物。”
“這麼多天下來，我認同了你，你有資格做我的同類，可是眼前這些人，你看看他們，他們眼睛裡的仇視，他們不會讓我安然的端坐在他們頭頂的。”
“他們會反對我，而我沒有這麼多時間來安撫這些仇視我的人，所以他們只能成為我的食物。”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你跟了我這麼久，難道白跟了嗎？”
“眼下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黑狐王強勢歸來，又在邊境城做了這麼大的動作，妖界前所未有的動盪，此時我如果不抓住這個時機，定鼎北方，等妖帝消滅了黑狐王或者黑狐王推翻了妖帝，他們隨便騰出手來，我便再難跨過大平原和狼頭城，橫掃整個妖界了。”
一種強烈的挫敗感在我心中升起。
“後悔了？”屍蛟有些無可奈何。
“我只是沒有想到，他會如此的野心膨脹，如此的急功近利。”我搖了搖頭。
我無可奈何的看著少虎王嘆息一聲：“一將功成萬骨枯，你是打算踩著這些人的屍骨，來推著你的部隊前進。”
“若是沒了這些人給我的兒郎們墊腳，我如何憑著這兩千人和黑狐王爭鋒呢？”
“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嗎？”我嘗試著讓自己鎮定下來，嘗試著說服少虎王，“你的虎人勇士非得吸收這群無辜人嗎？”
“力量強上一分，他們的性命也多一分保全，任何強化的機會，我都不想放過，更何況，他們都是我的敵人，現在是，以後也是，只要他們還活著，就會記著對我的仇恨，你說我有什麼理由饒恕他們？現在饒恕了我的敵人，將來在戰場上，誰來饒恕我？”
少虎王算是把話徹底說死了，再也沒有什麼轉圜的餘地。
我看著少虎王的眼神有些痛苦和凝重。
“好。你既然決定了，我也沒什麼法子。”我搖了搖頭，“你我終究是道不同。”
少虎王眼神冰冷的看著我：“你想表達什麼？”
“今日只怕就是分道揚鑣的時刻。”我面無表情的看著少虎王。
王旋和一旁同我並肩作戰過的虎人勇士忽然用驚異的眼神看著我和少虎王。
“你說什麼？”少虎王瞳孔猛地一縮，他忽然將眼睛瞪大看著我。
“你竟然為了我的敵人，要和我分道揚鑣？”少虎王的表情有些猙獰，“這真是讓人搞不懂。你這婦人之仁的性子，是不是有些過頭，我殺幾個我的敵人怎麼了？”
“他們仇視你，不願意與你為伍，卻不一定是你的敵人。你的敵人，你早在戰場上將他們殺光了，他們終究是一群無辜民眾。”我嘆息一聲。
“但是你說的對，眼下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要抓住一切能強化自己士兵的機會，為來日和妖帝還有黑狐王的戰鬥做準備。對於你而言，眼前這些人活著會拖累你的後勤，死了才能做你士兵們拔高的養料，他們非死不可。”
站在少虎王的角度，他的選擇是站得住腳的。
可惜我不是少虎王，我也不想做出他這樣的選擇。
我原本就希望他能打敗黑狐王，好給我創造消滅黑狐王的機會。
到現在，我似乎更加篤定他是黑狐王真正的對手。不過我已經不能和他再同行下去了。
少虎王本質和黑狐王其實沒有任何區別，他們之間的爭奪，到最後也不過是狗咬狗一嘴毛而已。我不能阻止少虎王，也不願意見到眼前平原城的妖民被虎人們吸成乾屍，只能選擇離開。
“幫我照顧好小狐狸。”我最後看了看少虎王一眼。
少虎王神情複雜，眼神中處處露著煩躁的火光，臉上卻是一副想笑又笑不出來的樣子。
他憤恨，他惱怒，他看著我，就想嘲笑我，卻又笑不出聲，眼睛盯著我一動不動。
“少主！”王旋看到少虎王的樣子，眉頭緊皺，轉頭看著我，“你這是做什麼？好歹你和少主一起同生共死過，今日別為了這些俘虜和少主鬧翻，趕緊收回你的話。”
“你說什麼？”少虎王眼神凌厲的掃了王旋一眼，“他要滾就讓他滾便是！”
“多謝少虎王成全。”沒有下令將我和方玉清亂刀砍死，我覺得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旁邊的王旋和虎人勇士想要再過來相勸，卻被我擺手拒絕。
“恭祝少虎王早日踏平妖界，登頂妖帝。”我神情冰冷的朝著少虎王拱手，“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我看以後咱們便不必見面了。”少虎王冷笑一聲，“若是你以後落的跟著平原城的俘虜一樣，我也不會饒你的，今日便是恩斷義絕。”
“好！”我也不想和他在再牽扯下去，恩斷義絕一了百了。
看著我和方玉清離去的身影，少虎王揚天長嘯，風雷震動。
然後他目光異常殘忍的看著遠處的俘虜。
朝著王旋遞了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