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水中奇遇
我根本就不會水，就這麼直接的掉落在海里，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幾下翻滾便沉入水中，冰冷的海水順著我的嘴巴，耳朵和鼻子倒灌進來，絕望和恐懼佔據了我的心，眼前一片灰暗，我卻什麼都抓不住，就這麼承受著溺水的痛苦，和眼前的大船越離越遠。
即便是沒有鮫人來將我生吞活剝，我也會溺死在這黑暗冰冷的海域之中。
在意識漸漸模糊的時刻，我感覺周身的水流似乎在慢慢湧動，有什麼東西迅速的在朝我靠近。
完了！是來吃我的鮫人過來了。
我心中一沉，隨即又感受到一陣解脫，罷了，就當是為我父親犯下的過錯贖罪吧。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眼下我父親對他們做了這麼多惡事，現在要是我就這麼被吃掉了，也算是父債子償。
不過我沒有料想到，迎接我的並非是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
柔軟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身體，在眼前的一切都陷入了模糊的時刻，我仍然清晰的認出了眼前這張臉。那個被我救下來，放回了海中的少女。
難以想象，再次相遇，竟然是在這個時候。
她將一粒彈丸大小的光珠塞進了我的嘴裡，片刻之前，我發現身體的不適感瞬間消失，那種溺水的痛苦感受不見了，原本充塞耳邊的水聲也清寧下來，我好像重新回到了陸地一般，只是這手腳在水中難以動作，又將我拉回了現實。
這少女救了我一命。
忽然間，我想到了我頭頂上還有一艘專門捕捉鮫人的船呢，而船頭上正站著感應鮫人的道士，他費勁心思想要將眼前的少女鮫人再抓回去，我可不能叫他們得逞。
“你快走！他們要抓你！”我直接對著少女說道，我知道她能聽懂。
我拼命的指了指自己的頭頂，然後推搡著少女的身體。
忽然間，我和她所處的水域產生了奇怪的動靜，水流在異常的往上攀升，我和她同時感受到了吸力。
“趕緊走！”我再次朝著她叫喊道，她似乎也意識到有人試圖將她抓取上去。
她直接抓住我的手，利用自身的力量抵抗著那老道士的手段，帶著我朝著海底深處游去。
只是這吸力伴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強大，她拼盡全力，才九死一生的帶著我回到了海底。
在那裡，我見到了鮫人的國度。
光怪陸離的宮殿，無數說不出名字的游魚在我身側掠過，還有在這海底穿行的鮫人，見到我跟著少女一起來到了海底，無不露出憤怒的目光，朝著我怒目而視。
我能感受到這種仇恨，畢竟，海面上的人不知捕殺了他們多少的同類。
眼前這些被我父親稱之為魚的生物，都是能說話，有感情，會思考，和人類別無二致的存在。
憤怒的鮫人想要衝上前將我撕碎，卻被少女阻止。
我聽不懂他們說的話，但是我知道，這少女肯定是在和自己的同胞解釋，為什麼將我救了下來，因為我曾經救過她一命，所以她現在救下我來報恩。
說實在的，我只是感覺羞愧和憤怒。為我自己羞愧，為老道士和我父親做的事憤怒。
即便是這少女救下，我也覺得自己沒有任何臉面能待在這裡，我只能決定回去。
可是這少女卻不讓我離開，後來我才知道，她是這鮫人國度之中的公主。
我沒法安然的住下，因為我懷著深深的負疚感，可是我也沒法上去，因為一旦我再次和那個道士相遇，他肯定會殺死我，不管我父親在不在身前。
因為我曾經打算殺死他，我和那個老道士，已經是不死不休了。
面對這少女，我表達了自己的懺悔之意，我雖然聽不懂她說話，她卻能聽懂我所說的一切。
她能感受到我是真心誠意的懺悔，讓我長居於此。
是的，我作為一個人類，因為吃了她餵給我的避水丹，獲得了在水中長久生活的能力。
我可以像他們一樣在水中自由呼吸，漸漸地，他們也摒棄了對我的偏見。
即便是人類如此的殘害他們，面對我的真誠和懺悔，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接納。
我就這麼在海底鮫人的國度裡生活了整整五年。
我除了沒有生出魚尾和魚鰭，幾乎已經和他們一模一樣，這五年，我也告誡著所有的鮫人們，不要在離開這裡去到海面了，即便是報復也不必，因為那些捕捉鮫人的人能輕而易舉的將他們吸上去，到時候非但無法報復那些人類，反倒要將自己摺進去，然後他們就會被販賣，被殺害。
他們只知道人類在抓捕他們，卻不知道人類究竟施展了什麼手段。
我明確的告訴他們，難以逃脫，最好是不要冒這個險，於是乎，在我待在水底的這五年裡，很少再見到有鮫人被人類抓捕販賣的事。
這原本是一件好事，可我沒料到，讓我父親五年沒有生意可做，帶來了更大的麻煩。
我跌落水中，老道士欺騙了我父親，說是意外，這讓他徹底憤怒。
只是沒有看到任何屍體和血跡，似乎又給他帶來了一絲希望，他開始搜尋我的屍體，不過每一次都是無功而返。
因為鮫人的蹤跡很少出現，我父親和老道士開始追究原因。
他們不知道是我在勸阻那些試圖到海面上來的鮫人們不要輕舉妄動，只是感覺這群鮫人突然開始隱匿形跡顯得十分不正常。
五年之內，總共捕獲的鮫人加起來不超過五隻。
生意做不成了，老道士也出現了眼中的衰老跡象。
他原本早就該死，是靠著鮫人的肉在續命，現在鮫人不見蹤影，他也續命無望。
所以老道士比我父親更加焦躁，他開始尋找別的法子。
既然鮫人不再露面，那他就想辦法要鑽到水中去尋找鮫人的蹤跡。
他從古籍中查到了避水丹，只要能煉製出這東西並服用，那麼活人也能像水中的游魚一樣在水裡自由穿行，只有煉製出了這東西，才能長時間在水底搜尋到鮫人的蹤跡，將潛伏著的鮫人們從水中一個個的揪出來。
我父親也想找到我的下落，這避水丹能幫著他下水找人抓鮫人，可謂是一舉兩得。
不到半年時間，老道士便依照古籍中教導的法子，煉製出了真正的避水丹。
正待這時，來自皇宮裡的總管太監，也是一直和我父親接洽鮫人肉貢品的人突然出現，將一個天大的祕密告訴了老道士和我父親。
皇帝快不行了。
他需要鮫人的肉來續命，此事已經迫在眉睫，若是他們再不能找到大量的鮫人進貢，到時候就要面臨誅滅九族的大罪。
於是乎，老道士就將避水丹的計劃告訴了總管太監。
並懇請這總管太監多派一些人手，到時候服用避水丹，一起下水尋找鮫人下落，一旦發現了鮫人。
他掏出一張符紙。
一旦發現了鮫人，便用這張符紙來貼在鮫人的身上，就能定住他們的魂魄，好叫他們不再動彈，這水中潛藏著大量的鮫人，只要是人手足夠，抓到足夠的人魚，皇帝就算是要再活千年也是輕而易舉。
一個恐怖的搜捕計劃就這麼成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