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貪婪道人
“你!我!能多活三百年!只要是吃了它!就能多活三百年哪!”老道士捶胸頓足,“現在一切都泡湯了。”
“咱們彆著急!彆著急!”我父親的手也在發抖,“既然能抓住它第一次,就能抓住它第二次!”
“逆子!”他直接衝過來抓住我,眼見我痛苦難當的樣子,在半空中揮起來的手終究還是沒落下來。
那道人原本是終南山的道士,痴迷長生。
早年間,我父親也不是靠著捕捉人魚而致富的富商。
道士想要去尋訪海外仙山,找到當年徐福隱居的島嶼,尋求真正的長生之祕。
他說的虛無縹緲,沒有誰敢真的載著他出去,即便是這道士出手闊綽。
只有我父親願意帶他出海,那時候我父親除了一艘漁船,一窮二白,眼前這從天而降的道士在他眼裡就是發財的門路,就算是豁出命去,也要將這道士拉到仙山中去。
只是他們船行到一半,非但沒有碰到仙山,反而遭遇了海嘯,船翻了,人也落了水。
那道士雖然修過道法,可是終究不識水性,落了水便不住往下沉。
我父親雖然精通水性,卻也沒法子在這看不到岸,無邊無際的大海中游出去,掙扎一陣之後,海浪再次將他淹沒。
便是在這最終的危急時刻,忽然從海中冒出來一隻半人半魚的生物,直接一隻手一個,託舉著這老道士和我父親,將他們推到了一個漁村岸邊,他們便這樣活了過來。
那道士意識模糊的時候,看到了在水中救助他們的東西,他見多識廣,認出了那是傳說中的鮫人,他知道食鮫人肉可以長生,鮫人油做蠟燭可以萬年長明。
他以為這是老天爺眼見他痴迷長生不老之道給他的禮物。
之後他將自己所見的一切告訴了我父親,讓我父親知道了鮫人的存在,唆使我父親幫他捕捉鮫人,到時候這道士可以吃到鮫人的肉以求得長生,而我父親也能借機發財。
一開始我父親還不願意,認為鮫人救了他們的命,做這種恩將仇報的事情會遭遇天打雷劈。
可是那道人只是輕蔑一笑,認為我父親是愚夫之見,都一窮二白了還有心思考慮自己會不會被天打雷劈,這鮫人就是天賜的財源,只要能抓住一隻,那滾滾黃金就源源不斷的洶湧而來。
我父親終究沒有抵得過**,最後順遂了這道士的遺願,幫著他出海捕撈鮫人。
這血腥的生意,到後來自然是越做越大,我父親也積累了浩浩蕩蕩難以計數的家產。
在我母親告訴我這些的時候,她正虔誠的在佛像前敲著木魚念著經,期許能減輕我父親的罪孽。
原本我母親也對我父親所做的一切提出過質疑,認為這樣做實在是太過傷天害理。
卻被我父親惡狠狠的教訓了一頓,說她若是再提就休了她。
吃他的穿他的,還要說他的不是,他覺得難以理解。
這一刻我也知道,我和父親的矛盾是難以緩和的,因為他已經將鮫人當成了商品,可以隨意買賣宰殺,而我卻將他們當成了活生生的人,儘管我連話都沒和他們說過。
我希望能從我父親還有那個老道士的手中救下更多無辜的鮫人。
但是我不能正面與他們衝突,也不能像上次那樣盲目行動。
我假意懺悔,終於得到了我父親的原諒,只是那個老道士似乎不願意再次相信我了,而且他一直對我放跑鮫人少女的事情感到耿耿於懷。
就在我請求上船和父親一起捕捉鮫人的時候,被老道士狠狠的拒絕了。
“你兒子打的什麼歪主意,我一清二楚。”老道士眯縫著眼,當著我和我父親的面直接了當的說道,“他是打算混進來,等咱們撈到了人魚之後,趁著還沒上岸,又將人魚放回去。”
“道長,你這可是說錯了!這魚就是魚,我可是想通了。”如果只是幹一次這樣的舉動,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除非殺死這個老道士,他是萬惡之源。
他一死,我父親身邊就沒有誰能制服的了人魚了,這喪心病狂的老瘋子就該遭報應。
可是我沒法等他遭天譴的日子,我只能狠下心來做惡人,為了拯救更多的生命,將這個老道士推到海里去,讓他自生自滅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在這陸地上我沒什麼機會,他雖然垂垂老矣,但是卻身手敏捷遠勝於我,我只能到海上去計劃等待一個完美的時機,趁其不備將他推入水中。
我父親有許多商船,但是專門捕捉鮫人的船就這麼一艘,船上的夥計自然是我父親信得過的,連著後廚兩個人,所有參與到捕捉和處理鮫人的人加起來不超過十個。
當然,捕捉鮫人的事情並不是祕密,有人眼見我父親發財,自然也想過來搶生意。
只可惜他們的身邊沒有像那個老道士一般的異人,每當他們想要出海捕捉的時候,總是會遭遇沉船,風暴,海嘯之類的難以想象的天災人禍,將人手一個不留的折損在這浩瀚海域當中。
即便是會水也不成。
只是我父親的船全依託這道士,能夠驅災辟邪,化解危機與無形。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在這海上全無顧忌。
他們從來不敢下海。
道士不會水,自然不敢下海,其他人不下海,更是畏懼報復。
這道士捕捉鮫人,也是在船上向水裡施展手段。
不管是誰,只要是落入水裡,頃刻間就有可能被憤怒的鮫人拖下水,直接被吃個屍骨無存,只能眼見暗紅色的血水冒著泡湧上來,掉下去的人就在沒可能找著。
只要到了關鍵時候,我將這道士推下去,是絕對沒人敢去救他的,而這道士法術通神,唯獨不習水性,這是我從道士的言談中發現的,因為他死活不肯下水。
到了夜晚時分,冷風習習,我看那道士一人站立在船頭,似乎在感應水中鮫人所在的位置,隨時準備施展手段將鮫人抓取上來,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在他身後悄悄靠近。
等到我站到他跟前,正準備將他重重的推入海中是時候,他忽然開口說話。
“在沒吃過魚人肉的時候,我自然是不通水性。”
“可這多年下來,葵水靈氣滋養身體,你便是將我扔在海中泡上個七天七夜,我也能如游魚一般,反倒更加自由自在。”
他忽然轉頭來看著我,我便知道自己這一點小手段叫他發現了。
“言談中你有意無意的詢問我的水性,叫我很是奇怪,於是我也有意無意的告訴你,我不通水性。”他忽然伸出手抓住我的手,“你想將我推入水中,讓我餵魚,是不是?”
“道長。你這是說的哪裡話。”他已經完全通曉了我的計劃,叫我空前緊張起來。
“你別緊張,我不會害你,我和你父親也算是生死過命,即便是你要加害我,我也不會把你怎麼樣。”老道士冷笑一聲。
“不過我聽說你也不會水。”他忽然眼神詭譎的看著我,正待我心神鬆懈之際。
他將我直接從船上扔下,我的身子頃刻間落入了冰冷海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