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外魔內魔
“所以你師傅在這場選拔賽中脫穎而出？”餘下的結果自然是很好猜的。
“不錯，我師父雖然入門較晚，但是天資卓絕，只花了幾年的時間便遠超了同門弟子努力十餘年甚至是幾十年的時間。”
“那一年，我師父不過二十一歲。武藝和法術，已經冠絕茅山靈字輩的弟子了。”
“其他人如何能是對手？一群弟子比拼到最後，剩下的就是靈澤和我師父兩個人進行最終角逐。”
“三場比試，我師父以絕對壓倒性的優勢完敗了他。聽說當時比武的時候差點把靈澤的右手給砍了下來，所以他才會一直記恨我師父。”
“你先等會。”屍蛟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是說靈澤是因為小事記恨你師傅的嗎？”
“當年這群靈字輩的道士角逐天雷引的學習資格，雖然你沒有說更多的細節，但是怎麼聽都是件大事吧。”
“這法術雖然是不傳之祕，可是學不學難道不是一件無所謂的事嗎？”方玉清有點不理解屍蛟說的大事小事究竟是怎麼樣的標準。
“別人夢寐以求的祕術到了你嘴裡變成可學可不學的東西了，要是你這句話讓別的茅山弟子聽到，不知要氣得多少人吐血。”
“道法術器。術是下乘，道法本源才是上上乘，法術再強，不過是細枝末節，修道之人難道爭的是法術天下第一嗎？修道之人自然是以追求無上大道，尋求天地之間至真之理為第一要務！”方玉清對於屍蛟的言論不敢苟同。
我倒是沒想到平時莽撞易怒的小道姑方玉清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好吧！”這下連平時牙尖嘴利的老長蛇屍蛟也說不出話來，“暫且將你們門派的天雷引劃到小事裡面去。”
屍蛟有些哭笑不得；“你自己都說你師父差點把人家手給砍下來。這事換我我也得記仇。這總是大事吧。”
忽然間，腳步聲響起，方玉清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自己的師傅過來了。
趕緊做出收聲的手勢。
“你們在聊什麼？”靈風忽然走進房中，“程星你過來，我好好探查一下你的身體。”
我自然不好言明是在探討他和靈澤的往事。他吩咐我過去，我就老老實實的過去。
這靈風當初少年英才，技冠群雄，後來又下山闖蕩歷練，應該是有過不少傳奇才對。
之前和雷鵬大戰，鋒芒畢露，眼下回了茅山，卻又顯得沉默寡言起來，實在是個奇怪的人。
不過方玉清可不會避諱這些，直接開口說道：“我們在聊師祖選你去練天雷引的事。”
“那時候年少輕狂。休得再提。”靈風雖然讓我們不要再提那件事，不過並沒有露出不高興的樣子，眉宇間分明有幾分得意叫我捕捉到了。
“那個時候你把靈澤那隻老烏龜給得罪了，所以現在老是找你的茬，對吧。”方玉清這麼一說，連我也嚇了一跳。
“目無尊長！”靈風看了方玉清一眼，“當時是我太過沖動，差點將他的手砍了下來，算是我有錯在先吧。”
“之後祖師直接罰我上無為洞面壁了兩年，也沒有傳下天雷引給我。”靈風嘆了口氣，“當初要削靈澤師兄的手，全是一場誤會。”
一場誤會？不過我不好意思問。
“玉清，你是女孩子，應當比我更加的剋制謹慎才對。”靈風認真的看著方玉清，“切不可像我年輕時候一樣，頭腦發熱，逞一時之快。”
“當時若不是祖師出手，差點就無法挽回。”靈風似乎在自顧自一直說話不停，然後再次嘆了口氣，“果真是上了年紀，都開始自說自話囉囉嗦嗦了。”
沒想到今天隨口一說，靈風居然透露了以前連方玉清也不曾知曉的細節。
“當時究竟是什麼誤會？”方玉清開始追問起來。
靈風看了我一眼，這一次好像是我不方便知曉的事情，所以靈風沒再往下說。
屍蛟不滿的嘆了口氣，他比我更好奇，沒想到靈風話說一半直接收住，屍蛟心中的窺探欲一直抓撓著他。
“好了，程星你趕緊過來。”聊著聊著又要耽誤正事，靈風再次招呼走到半路就停住的我趕緊過去。
靈風看著我的臉，然後又扣住我的脈門。
“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你身上的問題。”他沉吟了半晌，鬆開了我的手，“你曾經屍化過，但是你應該是利用了青蛟蘊含的精元以及葵水精氣來洗滌過你的身體，所以你身上大部分陰煞和陰氣已經被消除，屍化的狀態也完全復原。”
靈風不愧是茅山修行多年的高人，一眼就看出了我目前的狀態。
“只是你體內未曾消除的地府陰煞和忘川陰氣始終都是極大的隱患，深藏在骨髓之內，難以根除。”靈風嘆了口氣，“你的經歷太過古怪所以你身體的情況也是前所未見。”
“你現在的身體雖然暫時處於健康的狀態，但是體內蟄伏的陰煞和陰氣依然有爆發的風險。到時候難保不會變成作亂人間的屍妖狂魔。”
“我曾經因為陰氣入體，導致腦袋裡產生出別的意識，我不知道這是屍妖的意識，還是隻是我腦子裡出現了混亂產生的幻覺。”我回想起之前對付九子鬼母，陰氣入體的事。
“總之我差點被入體的邪氣蠱惑，萬劫不復。”
“不過你應該是憑藉自己的堅定內心暫時的戰勝了入侵的魔念。對吧。”靈風微微一笑，“你這情況倒是有點像我們在參悟道法的時候遭遇走火入魔的狀態。”
“那是什麼狀態？”我有些好奇。
“走火入魔，講的就是難以剋制魔念導致精氣神全面失控最後崩潰的狀態。輕則身死道消，重則直接轉化為毫無理性只知殺戮的魔頭，為禍人間。”
“天地間產生的邪穢煞氣，衝入人體，就變成了操控人性的魔念，這是外魔，是可以抵擋和驅散的。還有人自身的慾念，會導致內魔，內魔比外魔更加可怕，因為天地間的邪穢可以被趕跑，人心卻總是會為自己的陰暗面留一處位置。外魔可以趕走，內魔卻只能壓制。”
“它們還都有一個共同點，在別人看來看不見摸不著，在自己眼前卻是實體。”
“你的意思是，當時我的情況並非是屍化產生了屍妖的意識，而是邪氣入體導致的外魔入侵？”
“不錯。你的屍化和你腦子裡產生魔念是兩碼事。”靈風看著我。
實際上，即使是方玉清，也隱瞞了自己師傅關於九子鬼母目的的事，她只是單純的幫我求助。
“我以為是身體的屍化，再加上邪氣入體，導致屍妖的意識提前產生。”我搖了搖頭，“但是我始終不知道屍妖到底要如何轉化。”
“你的情況十分複雜。”靈風皺著眉頭。
“所轉化的也絕非簡單的屍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