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難以承受的噩夢
我看到昏黃的落日停滯在地平線。
天空呈現詭異的紅色。
荒蕪的公墓上。墓碑歪七扭八殘破不堪。
傍晚時分,居然起了霧。
薄霧之中,又颳起了漫卷的冷風。
雨中兩個模糊的身影在冷風中高速的纏鬥著。
一紅一白,像兩道閃電糾纏在一起,衝擊之間,霧氣在身影的交接點散開。
我睜著眼睛,看到旁邊躺著重傷的小道士方玉清。
她的肚子似乎被利刃刨開,血肉模糊。
原本遮蓋著臉的面具也跌落下來,被鮮血浸溼。
微弱的喘息越來越輕,她似乎進入了死前的彌留狀態。
方玉清睜大眼睛看著我,露出恐懼的表情。
我不知所措的看著她。
遠處的石質墓碑炸裂開,崩壞的碎屑彈到了我的臉上。
白色的身影在慘呼中滾落在地,他的臉血肉模糊,但是我仍舊認出了他。
是玄青,此時的玄青渾身顫抖著抬起頭,看向了遠方慢慢從天而降的身影。
石階上淌滿血液,死去的孩童赤·**上身慢慢的順著血液流淌的方向爬過來。
我看到他們的眼睛裡噙著血淚,不多不少剛好九個,在血液鋪就的石梯上一階階的朝著我們爬過來。
九子鬼母降落在我眼前。
我驚恐萬分,卻又茫然無措。
我開始意識到這是一個夢。
我似乎好久沒有做這樣的夢了。
她身上的兒童手臂如同被風吹亂的樹枝一樣搖曳著,她身體上的眼睛全部順著她血紅的視線死死的盯著我。
“我……”九子鬼母張開了她獠牙交錯的嘴,“我是為你而來……”
我沒有聽懂她這話的意思。
我該戰鬥,而不是茫然無措的站在這隻惡鬼的眼前。
我的符紙呢?屍蛟?屍蛟你在哪?
我想要結印一掌打在九子鬼母扭曲的身體上。
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你一直在壓抑自己的力量,只是你渾然未覺。”九子鬼母露出了可怕的微笑。
“只要讓你覺醒,我就能得到成為鬼仙的辦法。”
鬼仙?覺醒?
“可惜你還差那麼一點點……我是來幫你的……”她忽然轉身。
我眼睜睜的看著她背過身去,然後開始慢慢融化起來。
整個人像被火灼燒的蠟像一點點融化,只不過她融化成了一灘濃稠的血汙。
跟隨她的鬼子也在顫慄的呼號聲中一點點融化。
血液匯成的溪流漸漸漫下臺階,我身前的血汙一點點漫過我的腳。
她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是為我而來?
鬼仙……又是鬼仙。
上次是**屍蛟返回人間作祟,這一次更是將九子鬼母送到我面前。
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不不不……這只是個夢。
為什麼我還沒醒過來?
我看到方玉清已經徹底在我眼前失去了呼吸,玄青睜大著驚駭的眼睛看著我。
“怎麼了?”我想過去扶起玄青,卻發現自己的手,變成了滿是青灰鱗片的爪子。
似是而非的屍蛟的手嗎?
不對。
玄青痛苦的掙扎著,不肯讓我的手觸碰到他,他直接從石階上翻了下去。
一陣慘呼之間,他雙眼圓睜,滿是憤怒和不甘的看著我。
為什麼要躲著我?我……我做錯了什麼?
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越發惶恐不安。
順著石階往上爬。
我想逃離此地,這個噩夢要趕緊醒來才行。
我驚覺夢中的自己似乎已經變成了……屍妖。
錯落的墳塋在霧中若隱若現,我只想找到回家的方向。
前面傳來烏鴉的叫聲,我看到了……
血跡像玫瑰花瓣一樣暈染開,一具胸腔血肉模糊,裡面空蕩蕩的屍體安靜的躺在我眼前。
烏鴉被我的身影驚走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我不知該是恐懼,還是憤怒,抑或絕望……
那是楊莎的屍體。
我顫抖著走進,我甚至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悲傷就率先感受到了眼淚的流淌。
“不不不……這只是夢……你不要相信眼前的一切。”
可是我的陰陽眼告訴我,很多時候,我做的夢在某種程度上就是一種預知。
對我命運的預知。
我回想起那次夢到自己變成了屍蛟殺人的畫面。
這記憶在夢裡依然清晰。
眼前的一切真實到可怕。
我不要相信這一切,可是我的身體不由得跪倒。
我捧起楊莎冰冷的屍骸,牙關打顫,抑制著內心洶湧的情緒。
此時此刻,我只想……
我只想殺人……
楊莎的臉上忽然浮現起鬼母的樣子。
她伸長脖子在我耳畔輕聲說道:“你一直在壓抑自己的力量,只是你渾然未覺。”
不不不……這都是幻覺……這都是假的……我根本不可能會生出這樣的邪念。
在這空曠的黃昏,即使身處絕望,也無論如何不可能想到殺人才對。
我不得已放下楊莎的屍體。我開始拼命的敲打著自己的腦袋。
快醒!快醒醒!
我滿身冷汗的睜開眼睛,天還未亮。
“你是不是做噩夢了?”我和屍蛟異口同聲。
“你夢見了什麼?”還是同時向對方發問。
“我夢到……我夢到九子鬼母……”
“好巧……我也是。”屍蛟的聲音似乎有些虛弱,“今天我感覺自己頭昏腦漲,似乎意識隨時都會消散的樣子。不知道怎麼了。也許是我們的意識相互融合,你的意識比我的強,所以在慢慢的吞噬我的意識吧。畢竟我是殘魂,你三魂七魄俱全。”
“身體的屍化似乎沒有什麼進展,但是我們之間靈魂意識的融合似乎開始加速了。”屍蛟做出了判斷。
“我擔心屍妖的意識會提前誕生。這個夢就是預兆。”我面有憂色,不知該不該告訴玄青他們。
“你暫時先別急,也許一切都是杞人憂天。”
“那個九子鬼母在夢中告訴我。她是衝著我來的。而且似乎教唆她的人,就是曾經引導你入歧途的那個什麼鬼仙。”
“我知道。”屍蛟有些憂慮,“做了這個夢之後,我隱約有種感覺。”
“那個鬼仙似乎是衝著你來的。可是他已經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強橫境地了,為什麼會打你這種什麼都沒有的毛小子的主義?這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也許你身上也藏著某種祕密,只是你自己還未發現。”
“祕密?”我嘆了口氣,“祕密對我而言就是件頭疼的事。”
“真希望這個噩夢就只是個噩夢而已。”我倒頭繼續睡,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睡不著了。
最後看到楊莎屍體那一刻。我真的慌了。
我希望儘早解決眼前的事,夢中的東西千萬不要發生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