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水鬼的抉擇
正在賀俊猶豫，左右兩邊警察撲上來的當口，小濤忽然用力朝著賀俊一推。
小孩子的力氣很小，但是卻勝在措手不及。
背靠青硯湖的賀俊居然一個趔趄，從青硯湖的堤岸上翻滾了下去。
小水鬼很聰明。
他知道警察在側，自己出手討不了便宜。
乾脆就離開小濤的身體，讓賀俊抓住他。
賀俊一心隱瞞自己當年殺人的罪責，肯定會抓住小濤意圖滅口。
周圍的警察肯定也不會袖手旁觀。
雖然讓小濤深陷險境，小水鬼卻一直都未離去，他自然擔心小濤遇險，如果警察出手太慢讓小濤出現生命危險，他肯定還是會出現的。
但是他畢竟還是忌憚警察，更忌憚站在警察這一邊的我的力量。
賀俊肯定會被警察逼上堤岸，因為這樣可以省去後面被包圍的危險，背靠青硯湖就不必考慮身後有警察包抄了。
但是賀俊也難以脫身，到時候肯定會有營救行動。
放著賀俊來和警察對峙，當場面出現混亂的時候，被救下來的小濤能出其不意的推賀俊一把。
誰也料想不到小濤會動手。
賀俊一臉不敢相信的翻了下去。
當日他在水中救了的人，今天親自推他下水。
連我也措手不及，再快的速度也比不上突然從水中冒出來的小水鬼。
他一把揪住賀俊的腦袋，撲通一聲徹底沉入水底。
現在就是千鈞一髮之際。
我趕忙追了上去。
“靠你了！”我把身體交給屍蛟，他在水裡遊起來比我快多了。
賀俊雖然游泳和潛水的本事一流，但是架不住小水鬼一直拖著他往下沉，水鬼的力量在水裡比人類可大多了，被小水鬼纖長的小手夾住了脖子，成年的賀俊也動彈不得。
水泡一直往外冒，賀俊劇烈的掙扎起來。
“小水鬼只要一直拖著他下去就行了，他輕輕鬆鬆的就能淹死自己的哥哥！”屍蛟越追越快，也越追越近。
時間緊急，我看到賀俊似乎已經進入了溺水的狀態，開始拼命的抓著自己的脖子，表情猙獰。
不過我們也快抓住小水鬼了。
就在我和屍蛟游到小水鬼面前的那一刻，我看到小水鬼朝著我們微笑了。
這是個惡作劇式的壞笑。
然後他輕輕鬆手，似乎也沒有要和我們搶奪的意思。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小水鬼把自己千辛萬苦騙到水底的哥哥放開，然後遊走。
我只能趕緊抓住賀俊的手腳，用盡全力往上游。
賀俊掙扎的氣力似乎越來越小，水面隔我們也越來越近。
水花激射，一聲爆響，小吳警官抹著臉上被濺射到的一臉水，睜大眼睛看著我拎著賀俊衝出湖面。
“快搶救！”小吳警官趕緊招呼人過來接應。
我摸了摸腦袋上掛著的水草，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湖底。
小水鬼在招手。
他慢慢悠悠的遊了上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失落感傷兼而有之。
他朝著小濤在招手，小濤也擠出微笑，他對自己好朋友的舉動有些無奈，朝著水底的小水鬼在招手。
賀俊自然是沒死，不過也被水淹得夠嗆，送去了醫院。
“有意思……這小鬼在最後一刻居然放了自己哥哥一碼。”屍蛟看著平靜無波的水面，微微一笑。
我撇了撇嘴，沒說什麼。
“現在要不要下去吧那隻小水鬼降服了？”屍蛟見我盯著湖面一動不動，以為我還念著水底下大小兩隻水猴子。
“為什麼要降服？”我嘴角揚起了微笑，“留著挺好的。”
“至少可以一直震懾李毅王營那幫熊孩子。欺負人就會被水鬼欺負，即使長大了也能記住這一點，省得去欺負別人。”
“如果有一天，他們再想著欺負人，就又要被小水鬼纏著做遊戲了。”
我看著小濤遲遲不肯離去。
“你怎麼還不回家？”小吳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爸媽等的著急了。”
雖然小濤最後推了賀俊一把，但是最後賀俊沒死，所以小吳警官也沒打算對小濤怎麼樣。
小孩子嘛……雖然事情做得不對，但是出發點只是為了幫助朋友，伸張正義。
回去讓家長好好教育吧。小吳警官搖搖頭。
“我在等……好朋友……”小濤愣愣的看著湖面，“你們走了，好朋友就會出來了。他有點害怕你們……”
眼前的情況，小吳警官還真不知道怎麼應付。
畢竟他從來沒有見過鬼怪和人類之間的友情，更何況，他只是緝捕罪犯的警察而已。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我有些好奇。
“我沒有玩伴……一直被李毅他們欺負……後來我也不和李毅他們在一起了……”小濤似乎回想起了很多不開心的事情，一句斷斷續續的話，裡面包含著多少苦澀和孤獨，沒人知道。
“老師說我孤僻，同學們也不願意和我交往。我其實很想和他們做朋友。”
“後來我只能來青硯湖，一個人對著湖面聊天。既然我沒有朋友，就自己和自己做朋友！誰稀罕他們？”
“直到有一天，我聽到青硯湖在說話！當時我嚇壞了！然後我就看到好朋友從水裡冒出來了。”
“好巧啊！我也沒人陪我玩！”小水鬼當時睜大著眼睛看著小濤，咧著嘴露出笑臉。
“後來我們就認識了……不過好朋友不願意讓別人知道他的存在……”
“報復李毅王營他們的主意還是我給好朋友出的呢……嘿嘿！可惜讓你給破壞了！你也是壞蛋！”
我有些無語。
“後來好朋友乾脆經常到我家裡來玩了。只是沒想到讓我爸發現了。”小濤撇了撇嘴。
“我還有一個疑問，為什麼你的好朋友在那天帶著你離開的時候，會咬傷你爸？”那是我所知小水鬼唯一一次真正傷人的事件。
“那是我咬的。”小濤抬頭看著我，“因為我討厭我爸。”
“因為他……因為我看見他幹過壞事……他對不起我媽……”小濤的臉上泛起失落和憤恨的顏色，我想他大概是曾經看到過教務主任和音樂老師丁老師苟合的畫面吧。
“收隊！”小吳警官招了招手，“你也走吧。我把他爸媽叫過來了，有人看著他，他不會掉下去的。”
“我怕他跳下去找小水鬼！”
“不用擔心……”小吳警官用手勢招呼著自己的同事盯緊點。
楊莎在課桌上聽完我所有的講述，打了個哈欠：“為什麼小水鬼最後放棄了殺死自己的哥哥？這可是他投胎轉世的機會哦。”
“也許他在最後一刻，善意驅散了仇恨。”我若有所思，“也許……他根本不想投胎轉世……”
“因為要是他離去了……小濤就又是孤零零一個人了吧。”楊莎笑著接過了我的話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