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驅散邪穢,撥雲見日
太陽漸漸西沉,我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再準備更多的破煞神符。
況且,在用完手上這張符之後,還有沒有性命再來用第二張。
殊死一搏只是因為別無選擇。
“這一次就是要畢其功於一役。”屍蛟掌控著我的身體,一步一步的向山洞中挪動著。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以防屍兵突然衝出來偷襲。
“程星!程星!”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呼喚,是魏安的聲音。
“你過來幹什麼?”警察們和我不約而同的看向警戒線之外,表情焦灼的魏安。
“我想……最後再見秋葉一面。”他雙目通紅,眼眶裡似乎有淚水在打轉。
“胡鬧,秋葉的屍體現在極其危險,處於暴走狀態,你怎麼可以過來!這裡很危險你知不知道?”我豎直眉頭看著魏安,轉身對小吳警官說道,“麻煩吳警官你把他帶走吧。”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小吳警官搖了搖頭,向身邊的同事使了個眼色,然後無奈的看著魏安,“這位小同學,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回去吧……”
“就當是我求求你們……”魏安看到警察過來拉著他的胳膊,一下子跪倒在地,“哪怕是死在這裡……我也……”
“如果我成功的殺死了屍兵,她會變成一團灰燼……你見不到她最後一面的。”
“那至少讓我把灰燼帶回去。”魏安眼神堅定的看著我。
忽然間,山洞裡傳來詭異的響動。
是風聲。
有什麼東西在高速移動。
我看到一團模糊的白影在深處出現。
眨眼之間便衝到了我身前。
砰!白影夾帶著難以阻擋的巨力衝撞到了我的胸口。
還好此時屍蛟控制了我的身體,我肉體的強度遠勝之前。
我就感覺一根巨大的檑木擊打在我前胸,幾乎讓我內臟位移。
我飛出了好幾米,將身後一顆脖頸粗細的小樹攔腰撞斷。
“秋葉!”魏安似乎不把眼前的當回事,他以為看見了自己的心上人。
警察們慌忙散開,舉槍瞄準。
“程星!星伢子!你沒事吧!”小吳警官焦急的跑過來,看到我抱著胸口在劇烈的咳嗽。
不過此時屍蛟控制了我的身體,我恢復的很快。
屍蛟看了小吳警官一眼,露出苦笑,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
此時的秋葉已經沒有了屍體的模樣,身體完全轉化成了類似控制她的槐木人偶的狀態,只是五官輪廓保持正常,可以認得出她是誰,身體已經完全變成了木質結構。
僵硬卻迅猛,這對矛盾的形容詞,用來形容此時的鬼木屍傀最合適不過。
屍兵聽到了魏安的呼喊,竟然愣了一下。
屍蛟捕捉到了這一幕,吃驚的看著魏安。
“不對啊!明明已經失控,連拿著木雕的人都控制不住她,為什麼可以聽到他的呼喊做出反應?”
“秋葉……秋葉……我終於再見到你了……”魏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想要衝過警戒線。
“攔住他!”小吳警官眉頭緊皺,屍兵直接看向了魏安。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屍兵身上的木質紋理開始退散,帶著槐花香味的煞氣從之前我在她脖子上劃出的傷口慢慢湧出……
“現在就是時候!”屍蛟哪肯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你快把符紙掏出來!”
“等等!”看到眼前的情況,我選擇按兵不動,我感覺似乎魏安的呼喊能驅散秋葉的煞氣。
“為什麼不上?現在就是消滅屍兵的最好時機!”屍蛟有些無法理解,“她現在一動不動,省去了我們多少氣力和麻煩?”
“但是你看……屍體竟然從暴走的邊緣在慢慢恢復正常的狀態……”
屍體的瞳孔慢慢的趨向正常的顏色。
深褐色從屍體身上一點一點的褪去,灰黑色的煙氣從喉嚨的傷口一點一點飄散。
深秋時節,草木開始凋敝,空氣中卻瀰漫著槐花的純淨香味。
秋葉僵硬的四肢似乎慢慢的回覆肉體的柔軟。
只是她的身體任然保留著毫無生機的灰白顏色與冰冷溫度。
“秋葉……我終於……再見到你了……”淚水滴落進乾涸的地縫,魏安抬起頭。
警察們對眼前的一幕也感覺驚詫。
何止是他們,連我和屍蛟都無法理解。
人性中的思念與愛意,居然能為充斥著陰穢的屍兵驅散煞氣。
“道行高深的那些臭道士都做不到這點。因為屍體幾乎已經變成了木頭。沒想到我活了五百多年,居然見到了眼前這一幕。”
“我一直留著這最後一封信。”魏安從懷裡掏出一張薄薄的信紙。
“在為你寄完禮物之後,我一直想再寫一封信給你。我寫寫改改,終於還是沒有寄出去。”
這一次,警察們沒有攔著魏安。
時間似乎也停滯。
也許是秋葉的魂魄再次回到了屍體之上吧。
我看到他們似乎在深情對視。
有一種東西穿越了生與死的間隔,將他們彼此連結在一起。
我捏了捏手裡的符紙,最後還是將它放入了懷中。
原本劍拔弩張,沒想到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結束。
淚水滴落在魏安遞過去的信紙之上。
已經死去的秋葉忽然衝著魏安露出一個微笑。
笑中帶淚,淚裡含笑。
彌散著槐花香味的少女慢慢的倒了下去。
安息吧……
我唯一能為秋葉做的,也只剩默默的祝福了。
願她早日投胎,來世能遠離這些人世間的艱險邪惡吧。
也許深藏在人類心中的美好,比一切道法都管用。
任何邪穢在它面前,只不過是阻擋陽光的烏雲。
“收隊……”小吳警官看著緊緊抱住秋葉屍體的魏安。
“他這樣不會出什麼問題吧?那具屍體要不要燒掉?”小吳警官還是不放心,指了指秋葉的遺體。
“等等吧……目前屍體的狀態,不管是火化還是埋起來都無關緊要。”我覺得至少現在不要去破壞他們的重逢時刻。
“那也只能先收容她的遺體,等她家裡人做決定吧。”小吳警官招呼著身邊的同事清理現場。
“你呀……請了四天假回家……結果這三天又碰到了這種事情……”小吳警官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現在的狀態。
“至少還有明天一天。”我回想起這一次屍兵事件的犧牲者,嘆了口氣。
太陽徹底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