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最終危機
這一戰的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妖師帶著妖龍太子的屍體倉皇逃竄，一天後，妖族的大軍將媧皇氏的領地完全踏平。
我們的抗爭一定程度的挽救了師父利用天眼看到的慘烈結果，但是媧皇氏依然損失慘重。
隨後連山氏緊急動員和糾結了所有部落，阻擋住了妖族的全面進攻。
之後，便是長達二十二年的拉鋸戰。
這二十二年間，朱鑲成為了新的人族首領，統率所有部落，合力抵抗妖族入侵。
我師父在與妖龍太子的終極一戰之中，受到了重創，雖然僥倖不死，一身修為也去了大半，朱鑲將我師父奉為仙師，讓我師父將自己的一身本領傳授給與妖族作戰的人族勇士。
正是這一群力量強大的人族勇士，為人類保留了最後的火種與希望。
二十二年之後，人類再無部族之別，所有的領地幾乎喪失殆盡。
最後的十幾萬人類龜縮於連山氏的領地，拼死守住防線。
朱鑲說，若是沒有仙師，則人族撐不過三年就要覆滅。
因為媧皇氏的覆滅，人類喪失了將近一半的抵抗力量，那一次刺殺，將人類徹底扔到了萬丈深淵的邊沿，人族在滅絕的邊緣徘徊掙扎。
“有了仙師教匯出來的部隊，咱們還有機會絕地反擊。”朱鑲看著衰朽的廣成子認真的說道。
火光在風中搖曳，映照出師傅垂垂老矣的臉，他已不復當年的英姿，與妖龍太子一戰，幾乎讓他去掉了大半條命，他的陰陽二氣，已經到了即將散盡的地步。
“若是當年的媧皇氏大首領如你一般聽從了我的建議，咱們倒是有機會反擊。”老頭子咳嗽著搖頭，“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當年的勝機，在於人數優勢。可現在你看，人族的數量甚至都已經開始低於妖族的數量了，二十二年的時間，我們的生存空間被無限的壓縮，難得到休養生息的機會，而妖族佔據了廣袤的土地，他們在一點一點的收緊卡死在我們脖子上的繩索。”老頭子搖搖頭。
“百年也好，千年也罷，人族覆滅，只是時間問題了。”老頭子的話，讓所有的人面色一沉。
小叉第一個怒目圓睜的站出來：“師傅！大首領！現在就讓我帶領三千勇士，朝著萬妖國的妖都發起猛攻吧！”
“胡鬧！”旁邊的小圈眉頭緊皺，“若是勇武能解決這千年之戰，又哪裡輪的到你帶兵殺到萬妖國呢？光大師兄一人的本事，就能將妖都掀個底朝天了。”
我緩緩睜開眼睛，若說此時還有什麼能讓各部族心安的存在的話，除了我師父，就只剩下我了。
二十二年時間，倒在我手下的妖族士兵與戰將數不勝數，他們甚至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現在……領地內部也不太平。”我抬眼看著朱鑲，“我聽說……玄女廟的神使還在妖言惑眾？”
“我雖然不相信那個狗屁神使，但是現在危難關頭，咱們還得靠著她來穩定相當一部分人心，畢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仙師和你的本事，在領地裡也不止連山氏的人，許多人依舊期待著他們信奉的神明在人妖決戰的終極時刻會出來幫他們一把。”朱鑲無奈的說道。
“你說神使在妖言惑眾？”師傅看了我一眼，“她在傳播什麼？”
“就是玄女娘娘會下來拯救咱們……諸如此類的話。”朱鑲一五一十的說道。
“這是最近才開始的吧？”師傅認真的看向朱鑲。
“是，此前她倒是很安分配合，幫著我們安撫人心，可是三個月前，她似乎是得了什麼啟示，開始在各部落散播這類訊息，弄得人心紛亂。”
“想必……她是在占卜中得到了啟示。”老頭子忽然正色道，“這麼重要的訊息，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老頭子有些惱怒，他狠狠的瞪了我和朱鑲一眼。
“你去幫我把神使找過來。”他用虛弱的聲音朝著朱鑲說道，後者神情嚴峻的點頭告退。
“其他人都退下吧。”老頭子衝著其他人說道，最後眼神落在了我身上，“你留下。”
所有人都淅淅索索的走出了營寨，就我端坐在草墊子上一動不動。
“你知道我為什麼單獨留下你嗎？”老頭子認真的看著我。
我朝著老頭子無奈的搖搖頭，對於他現在的舉動，我完全摸不著頭腦。
“從神使散播的謠言之中，你能探知到什麼？”老頭子問道。
“謠言而已，我不認為神使說的是真的，玄女也好，其他的神明也好，早就把人類遺忘了。”
“呵呵。”老頭子苦笑一聲，“這謠言是真的，玄女應該已經和神使溝通過了。”
我朝著老頭子用力搖頭，以示否定。
“咱們現在已經到了危急存亡的重要關頭，他們也是時候該出現了。”老頭子無奈的搖頭。
“您的意思是……”我被老頭子的話說的有些不知所措。
“你以為人族和妖族大戰的本質是什麼？”老頭子再次問道。
“您自己不是說了，是爭奪生存空間嗎？這……眾所周知。神州就這麼點大，容不下兩個種族，即便是有朝一日人族擊敗了妖族，一樣會內鬥。”
“那是過去我的看法，後來……在親歷了這場戰爭之後，我又得到了一些不一樣的體悟。”老頭子認真說道，“你沒發現，人族其實出現的時間其實更為長久嗎？咱們才是這片大地原有的主人，而從山林之中衝出來與人族爭霸的妖族，好像是從千年之前忽然出現的。”
“妖神勾陳點化了妖族的靈智，更將血肉貢獻給了妖族，所以妖族才一下子變得異常強大。”
“但是你有沒有發現一點。”老頭子忽然認真的看著我，“沒有靈智，何談信仰？沒有信仰，如何成神？”
我忽然睜大了眼睛，老頭子話裡的意思是……
“您是說，所謂的妖神勾陳，原本也是在人族的崇拜信仰下誕生的？”我抬頭看著老頭子。
“你終於明白了？”老頭子無力的笑笑，“是的，所謂的妖神，也是人類的崇拜圖騰而已。”
“人類在千年之前，達到了繁盛的頂峰，在脫離了神明的幫助之後，人類已經能靠自己在這片土地上生存的很好了。於是人類對於神明的崇拜也消減下來。”老頭子認真的說道。
“事實上，我當初有一個致命的認識錯誤，就是認為神明在失去了信仰之後，力量不會受損，現在想想，都是我瞎猜出來的錯誤。這個觀點的依據在於，神明不管供養他們的人類死活，所以我就會想當然的認為，神明已經不需要供養了。”
“實際上大錯特錯，神明依舊需要供養，連他們也沒辦法永生不朽，失去了信仰，力量和壽命就會出現衰減，當然，這種衰減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都要慢。”
“失去了人類的信仰，對他們而言，是一種危機。”
“而在千年之前，人類最為繁盛的時候，我們開始將神明丟在一旁，轉而信仰我們自身的信念和勇氣，我們掌握了火，掌握了弓箭和矛，我們不再懼怕豺狼和野獸。神明的危機到來了。”
“那麼如何化解危機呢？”老頭子認真的說道。
“也許可以為人類製造一場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