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追蹤
是瑞臣哥哥的聲音。
我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眼前浮現了瑞臣哥哥焦急的臉，他一把抓起我的手，身體在半空中像氣球一樣鼓滿了風，拉著我的身體減緩著下降的速度。
“瑞臣哥哥，是你嗎？”我只覺得此刻像在夢中，看著他的臉都覺得模糊。
瑞臣哥哥緊皺著眉頭看著我，嘴裡卻很嚴肅，“快點抓緊我的手，我拉你上去。”
“可是你怎麼在這裡啊，你不是在家裡待著嗎？”
“一點都不放心你，我都在你身邊待幾天了。”他倒是不客氣，埋怨地看著我。“哪知道你真的這麼不讓人省心，竟然還敢一個人和鬼聊天聊那麼久，你不知道鬼心眼就是比人多一個嗎？”
“我……”難怪我竟然能輕而易舉地控制攝青鬼，原來竟然是瑞臣哥哥在身邊看著我。
“別囉嗦了，快點抓緊我，我要帶你上去了。”瑞臣哥哥手心的力度變大，我也用力抓緊他的手。
他身姿變得輕盈而且靈活，穿過他栗色頭髮的風，帶動他的衣服像是在空中飛翔的白色的大鳥，我的心底突然變得柔軟而且甜蜜，夢囈一般呢喃，“瑞臣哥哥…”
他好像沒有聽到，只是一把扯過我的胳膊，粗壯的手臂順勢挽過我的腰身，使勁向上撲去。我就這麼躲在在他懷裡，心裡只覺得很安全很放心。
“你，你們。”攝青鬼應該是想不到我們會突然飛回來，看著瑞臣哥哥的眼神裡滿是恐懼。
轉身就向黑暗深處跑去，瑞臣哥哥輕輕放開我的腰，起身向攝青鬼離去的方向跑去。我卻抓住他的手，晃了晃，“算了，瑞臣哥哥，別追了…”
瑞臣哥哥疑惑地看著我，“你不是想知道秦牧的下落嗎？我去把他抓回來仔細問問。”
我搖搖頭，“不用了，他如果真的知道秦牧的下落，早就拿這個訊息威脅我了。”
瑞臣哥哥這才放棄了追逐，停下來看著我。我這才想起了心裡一直存在的疑惑，便問到，“瑞臣哥哥，你怎麼能出來了？我不是讓你在家裡好好養傷的嗎？”
“你那個朋友送了一瓶營養液給我，說是一天喝三次，一次喝一點，會對我恢復大有幫助的。”瑞臣哥哥歪著頭想了想，“我喝了兩天就開始能在太陽下出現了，這才開始跟著你，誰知道你反應真是遲鈍，待了那麼久都沒有發現我的存在…”
我沒等他說完，就一把抱過他，“瑞臣哥哥，謝謝你。”
瑞臣哥哥似乎被我突然的舉動嚇壞了，身體都有些僵硬了，半晌才把胳膊放在我肩膀上，“梨子妹妹，謝什麼嘛，作為哥哥照顧妹妹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何況我都沒保護好你，差一點就讓你…”
我根本不聽他剩下說了什麼，只覺得滿心滿意都是他，只覺得幸福原來這麼簡單，就像此刻，我能僅僅抱著他，以後也可以一直都擁有他。
“喂，那邊的，是誰？大半夜的怎麼還在圖書館呢？”一束明亮的手電筒光閃閃地落在我臉上，一個蒼老而且嚴肅的聲音隨之響了起來。
瑞臣哥哥看了我一眼，隱去了身影，我轉身面對著來著，擺出一副可憐的模樣。
那身影慢慢晃過來，是一張嚴厲的滿是皺紋的臉，“你是哪個系的？怎麼這個時候還在圖書館？”
我故意放低了語氣，楚楚可憐地解釋，“我是經貿系的，在圖書館看書不小心睡著了，可是睡醒了竟然忘記了回去的路，大叔，你知道怎麼出去嗎？”
大叔聽我這樣解釋，才放緩了臉色，“看書怎麼能睡著呢？看書是要很認真的，來，我帶你出去。”
我扭頭悄悄朝隱形了的瑞臣哥哥伸了伸舌頭，跟著老態龍鍾的大叔慢慢地向門口走去。瑞臣哥哥不動聲色地跟在我身邊，保持著和我平行的方向。
大叔慢慢走著，一直走到大門口才停下了腳步，回過頭平靜地看著我，在我和瑞臣哥哥一起邁出大門的那一刻，他卻像是發現了什麼，眼神微微一動，卻什麼也沒說，默默地看著我走了出去。
“大叔，謝謝你，再見。”我對著大叔擺了擺手，他微笑著向我點了點頭，轉身關上了圖書館的大門。
“這個大叔人真好，對不對？”我拽著瑞臣哥哥的胳膊一跳一跳地向前走。
今晚的月光真好，我的影子在地面上清晰地現了出來，短髮跳躍著像是動漫裡的人物。
可是瑞臣哥哥並沒有影子，他低頭看著我的影子，臉上露出快樂又突然變得傷感的神色。
我知道他在感慨自己如今是鬼靈的形態，既不能入冥界重新投胎重生，也無法像人一樣擁有實體行走人間，沒有歸宿，整日飄蕩。
想到這裡，我的心裡也特別難受，一是看到他終日人鬼皆不是，替他難過，二是想到如果他真的歸入冥界，就要與我陰陽兩隔了，心裡著實非常捨不得他。這樣一來，我們兩個人都思緒重重地走在路上。
“瑞臣哥哥，你說的那個給你營養液的朋友是誰啊？”我想起他之前跟我說的話，趕緊問了起來，如果是好朋友就算了，萬一是壞人假稱是我朋友就糟了。
“就是那個老是像你一樣留著短髮，還老是扮成男孩子模樣的女孩子啊，我記得你叫她柒幽。”
“哦，原來是柒幽啊，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心思，知道我心疼瑞臣哥哥，還特意送營養液…”我低聲嘀咕著，柒幽還真算得上好朋友。
瑞臣哥哥伸過頭聽我說話，“什麼？原來梨子妹妹在心疼我啊…”
我騰的一下子紅了臉，做勢鬆開了瑞臣哥哥的手，“哪有，瑞臣哥哥真討厭，我才沒有心疼你，我是誇柒幽夠朋友。”
瑞臣哥哥看著我羞紅的臉，開心地笑了，我心裡其實也是開心的，拋去那被窺透心事的嬌羞，我的心裡滿滿的都是甜蜜和幸福。
那一夜，月光如水，我和瑞臣哥哥就這樣在校園的小亭邊欣賞湖面的波光粼粼，一邊有幾句沒幾句地說著話，一邊享受著這難得寧靜。
“瑞臣哥哥，你能不能查詢一下秦牧的氣息啊？他畢竟是大領導的兒子，在我們學校失蹤這樣的事情太大，我擔心現在罪責就要扯到胖虎和瘦龍身上了，因為他失蹤那一晚，是和胖虎瘦龍住在同一個房間的。”
瑞臣哥哥沉吟了一會，彷彿有些為難的樣子，“越梨妹妹，我的能力畢竟有限，但我有感覺，秦牧這個人不簡單，他的失蹤說不定是自己搞出的障眼法。”
我一聽這話，心裡就有些彆扭，瑞臣哥哥一直都很在意秦牧靠近我獻殷勤的行為，也再三強調不讓我太和他親近，這會兒他又說秦牧失蹤是自己搞出的鬼，故意讓大家驚慌，這不是故意往秦牧身上潑髒水嗎？
“瑞臣哥哥，你不要說了，秦牧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讓我們大家驚慌，更不會故意把瘦龍胖虎他們扔進漩渦不管的。”我怒氣衝衝地丟下這麼一句話，扭身便向宿舍走去，天已經微微發亮了，已經有好學的同學早起在英語角念英語了。
瑞臣哥哥並沒有追上來，可能他還是比較畏懼人多陽氣重的地方。但我還是能感覺到他熱烈的目光追逐我的背影。
我才不會理瑞臣哥哥這樣的小氣鬼呢。
哼！
“越梨同學？”
我就知道不是冤家不聚頭，真是心裡想躲誰偏偏就要遇到誰，我剛走到宿舍門口，旁邊閃過來一條妖嬈的身影。
阮悅心畫著濃郁的彩妝，花枝招展地朝我扭過來。那高跟鞋在腳下踩著就像踩著高蹺似的，足有十五公分，饒是我一米六八的身高，在她面前還是差了幾公分。
她仗著高跟鞋的威勢，不緊不慢地蹬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睫毛膏拉的睫毛足有一釐米長，“柒殤呢？”
我心裡好生奇怪，你找不到柒殤就來拿我試問嗎？但是臉上肯定不能這麼說啊，“不知道啊，我和柒殤又沒有很熟，不過你找他有什麼事啊？”
誰知道她竟然挑起精心修飾的眉毛，眼線畫的真心粗啊，“你們不熟？哼，我懷疑你們帶走了我家裡的東西。我想找到他取回我的東西。”
我心想，估計就是柒殤離開以後她才發現屋裡的傀儡丟了身影，一定是最後反覆翻找也沒找到瑞臣哥哥的假靈牌，這才意識到也許是柒殤合夥和我們搞走了瑞臣哥哥，可是如今我住在宿舍，她在我身邊沒有找到瑞臣哥哥，就把責任推到柒殤身上，畢竟如果當初沒有柒殤，她也不會分心推開瑞臣哥哥。
於是我也不甘示弱，挺起肩膀，硬著腰身回到，“阮大小姐好歹也是市長千金，會不知道捉人捉贓的道理嗎？大白天的血口噴人，誣陷好人，難道還有天理嗎？”
這一番話噎得她無話可說，漲紅了那糊著厚厚粉底的臉蛋，高聳的胸脯都被氣的一鼓一鼓的。
我早就不想搭理她，就聳聳肩膀吊兒郎當地往宿舍走去。
然而就在此刻，後面傳來一聲呼喊，把我的心都的一聲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