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隱身術
“我並沒有秦牧的訊息。”半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隻嘴巴，上下嘴脣來回翻飛，露出裡面潔白的牙齒。
我心裡好奇，這張嘴巴怎麼回事，怎麼能出現在半空中呢？剛湊近了去看，眼前突兀地冒出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細長的睫毛停在眼睛上方，蝴蝶一樣優美。
誒，這是什麼鬼？
我正在詫異，這眼睛和嘴巴中間又一下子冒出來一隻高挺的鼻子，鼻翼忽忽地打顫，急促地呼吸著。
等到一整臉都從空氣中浮現出來，我才明白這傢伙原來竟然用了隱身術藏在空中，難怪我開了天眼竟也搜尋不到。
“哎呦，我勒個去，憋死我了，呼呼呼…”攝青鬼一現形，便用力地呼吸著空氣。我看得稀罕。
“你們鬼靈也要呼吸的嗎？”
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來，“虧你還自稱陰陽師，這種常識都竟然不知，鬼靈和人體只是所存在的狀態不同，別的東西沒什麼差異。”
“你剛才用的什麼隱身術啊，我開了天眼竟然還找不到你。”我只知道我的符菉有一種可以對鬼隱形，很方便我們找到鬼，而且不被鬼靈發現，但是這種鬼用來逃避天眼的隱身術，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心裡真正納罕。
攝青鬼得意一笑，“這個嘛，不告訴你，剛學會的法術哦~”
我見他不肯多說，也就不便追問，畢竟我們現在還是對立的敵人關係。
“好吧，那你告訴我，秦牧到底去哪兒了？你是不是把他擄走藏起來了？快說，你把他藏哪兒了？”我用劍尖指著他，整肅了臉色厲聲問到。
攝青鬼此時還幻化成秦牧的模樣，被我拿劍指著追問秦牧的下落，看起來是有些奇怪。他見我突然變得嚴厲，神情也開始有點惱怒，但是懾於我手中這把黑劍的力量，還是不情願地回答道，“我真的沒有擄走他，也沒有他的訊息，更加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你確定你不清楚他的去向？”我觀察到他在說後半句的時候神情有些不自然，本來直視著我的眼睛開始四處打轉，最後落在腳尖上，便知道他一定沒有全部講真話。
攝青鬼的眼神更加不自然了，竟然慢慢的開始往窗外溜了，我心裡更加確定他一定知道秦牧的下落，而且說不定他就和秦牧的失蹤不無關係。
想到這裡，我揮舞著黑劍，挑出一朵劍花，做勢向他腦袋砍去。
誰知道這慫貨竟然一把抱住腦袋，蹲在地上嚷了起來，“我說我說，不要砍我。我知道秦牧在哪裡…”
圖書館外面好安靜，一陣風呼嘯而來，吹得樓道的窗戶玻璃都震震作響。我跟在攝青鬼身後，一張符菉貼在他背心處，黑劍貼著我的後背默默發散著寒氣。
“你和秦牧到底什麼關係啊？”攝青鬼在前面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話，聽得我莫名其妙。
“還能有什麼關係，就是普通朋友關係啊。”我隨口答道。
攝青鬼斜了斜身體，朝我瞟了一眼，“實話說，我總覺得你在喜歡我。”
我被這麼一句話噎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呃……”
攝青鬼竟然蹬鼻子上臉，“其實秦牧長得很帥的，以前在宿舍的時候，他可是經常收到女孩子告白的，我們哥兒幾個都特別羨慕他，總罵他一個人把風頭都搶了去。”
咦，原來這隻攝青鬼竟然和秦牧曾經是室友加朋友，可是怎麼現在…
“我跟你講啊，曾經有個學姐喜歡秦牧，每天給他送特侖蘇，只為了讓他以後每次喝起特侖蘇就能想起她…”攝青鬼的語氣突然開始變得傷感起來。
“然後呢？”
“學姐長得很可愛的，雖然不是那種廣泛意義上的漂亮，但眉眼輪廓說不出的小巧精緻，讓人一看就心生愉悅，那個時候我和秦牧經常一起吃飯上課打遊戲。每次見到學姐給秦牧送牛奶，我都會打趣讓秦牧趕緊收了她…”
“然後呢？”
“可是秦牧這貨就特麼是根榆木疙瘩，面對著這麼可愛貼心的學姐，竟然還能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裝唐僧，每次學姐送的牛奶都特麼進了我的肚子，天天喝，一天還三頓，喝得我滿身都是牛奶味，有次舍友還偷偷問我是不是跟奶牛瞎搞了…操！”
“然後呢？”我看著一臉鬱悶的學長，腦海裡竟然幻想出他跟奶牛湊在一起的景象，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後來啊…”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不精確起來，像是沉浸在回憶裡，“學姐向他告白了，結果自然是不必猜的，她很傷心，最後一次送了一整箱特侖蘇過來，囑咐我每天都要監督秦牧喝牛奶。”
“那，最後呢？”我有點感動於學姐的痴情和堅守，要知道我雖然見過秦牧被阮悅心無時無刻，不挑時間地點地告白和追求，但是那種喜歡很明顯和學姐對秦牧的感情不一樣。
想不到秦牧竟然忍心拒絕學姐，真是個榆木疙瘩。
“最後，學姐死了。”攝青鬼語氣低沉。
“啊？！”這結局會不會太簡單直接暴力了，為情所困嗎？
“對，墜樓而死！”攝青鬼的情緒一下子激動了起來，停下腳步突然扭過身對我大吼了起來，“就是因為秦牧第二次拒絕了她，學姐經受不起這種悲傷，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就在這兒，就是這兒，從這個地方掉下去的。”
我腦袋一震，低頭一看，臥槽，這是什麼地方。
攝青鬼竟然給我下了個套，借給我講故事的時間，把我不知不覺引到了圖書館頂層的陽臺上。
“你到底要做什麼？秦牧是不是被你擄走的？”我勉強定住心神，身體往後面挪了挪，保持著平衡。
“哈哈，越梨，我知道秦牧很喜歡你，放心吧，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不會讓秦牧找到你的。”攝青鬼得意地看著我，哈哈大笑。
“為什麼？”我迷惑不解。
“因為是他，害死了我深愛的學姐！他明明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哪怕慢慢的讓學姐明白他的意思也可以啊，可是他沒有，他直接拒絕了學姐，絲毫都不顧及別人一天三頓的送牛奶。”攝青鬼越說越激憤，唾沫星子都要噴到我臉上了，我連忙收了手身體，躲開了唾沫的洗禮。
“那個，學姐到底是，怎麼死的？”我慢慢地勾下頭，輕聲問到。
“酒後失性，從陽臺這裡跳下去的…”攝青鬼從上到下俯視著樓下黑乎乎的草叢，看起來一肚子的惆悵。
我不動聲色地靠近他，“那你是怎麼死的？為什麼一直停留在圖書館裡？”
攝青鬼看了我一眼，並不回答我，只是默默地盯著樓下。我也跟著瞅了一眼，覺得這樓下不論是什麼，此刻從這裡看下去，這是一片墨色，根本看不清楚什麼，這攝青鬼真奇怪，到底看什麼呢。
“我是被害死的，這件事情你完全可以去問秦牧啊。”半天才突然冒出這麼一句，我心裡的謎團更大了。
學姐是因為秦牧而不小心墜樓而死的，但是這個攝青鬼還是被害死的，事情不隨著我的節奏走呀，按照我的預想，攝青鬼應該是為學姐殉情而死的，這才符合一般故事的情節嘛。
現在還讓我去問秦牧，我哪裡去找秦牧啊，我本來就是為了找到他才來圖書館故意引出攝青鬼的啊。
“你到底知不知道秦牧在哪裡？”我見他一直盯著下面，連眉毛都一絲不動，想著如今最重要的還是要儘快找到秦牧的下落，畢竟秦牧還是我的朋友。
“知道我也不告訴你，越梨，我知道秦牧很喜歡你，你家裡那位也很喜歡你，你和秦牧走這麼近，難道不怕陸瑞臣生氣嗎？別告訴我，你心裡對秦牧就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秦牧為你已經改變太多了。當初他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好給學姐，學姐也根本不至於葬送自己花兒一樣的年紀。”
我心裡突然很亂，對於秦牧，我雖然已經拒絕了他好幾次了，但是心裡對他，始終有種特別的感覺，那種感覺比朋友多一點，但是比我對瑞臣哥哥的情感又缺一點什麼，他出事，其實我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要著急，就算是瑞臣哥哥說他不好，我也都會忍不住反駁，這種感覺，到底是喜歡還是好感呢？
我正想得出神，卻突然感覺自己身體被一雙有力的手推了一下，整個人就像騎在雲朵上一樣飛快地向下墜落。風在我耳邊擦出火花一樣的觸感，燙燙得好像要在兩頰著起來。
“你也嚐嚐飛翔的感覺吧，這自上而下飛翔的方式你喜歡嗎？”攝青鬼的聲音在頭頂狂妄地響了起來。
我知道是自己大意了，竟然被一隻攝青鬼暗算了，此刻大概離死亡也不遠了，我乾脆閉上眼睛享受這飛翔的快感，腦海裡不由得想起了瑞臣哥哥溫暖的笑眼，一隻雲朵在我耳邊溫柔地呢喃，
“梨子妹妹，快，抓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