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默寒死了
“越梨妹妹,等我一下,我……”瑞臣哥哥一下子撲到了我面前,抓著我的胳膊焦急地解釋。
我還沒來得及趕緊讓他躲開,一邊的阮悅心便尖叫一聲撲了過來,“陸瑞臣!你怎麼敢和這個女人混在一起,我對你那麼好,你都給忘到後腦勺了是不是?!”
瑞臣哥哥這才發現她就站在我身邊,一見她凶猛地撲過來,便連忙往旁邊一躲,眼神裡露出厭惡的表情,“越梨妹妹,這個女人真嚇人啊。”
我仔細看了一眼阮悅心,原來她此刻心裡著急,竟然不自覺地露出了本相,那缺了嘴脣的牙齒和掛在眼眶外面的眼珠,看起來是挺恐怖的,我自己看了心裡還一陣想吐呢。
“陸瑞臣,你給我回來!才離開我幾天啊,你竟然連我都忘了。”阮悅心見瑞臣哥哥這副模樣,更加凶猛地嘶吼起來,手指冒出黑色的長指甲,狠狠地朝我抓過來。
我心下一凜,黑劍迅速出鞘,生生格住了這一爪,好你個阮悅心,竟然要在白天動手,既然你不顧及,那我也就無需忌諱了。
黑劍的刃剛碰上那黑爪,空氣中便冒出了一股黑煙,同時一股燒焦了皮肉的味道衝進了我鼻孔。
阮悅心驚恐地退了好幾步,站在遠處看著我,臉上陰晴不定。我雖然一向知道這黑劍厲害,但是也不知道它竟能傷了阮悅心體內的女鬼,看來這黑劍很不簡單。
“越梨!”她咬牙切齒地看著我,然後盯著我身後的瑞臣哥哥,扯出一抹微笑,“瑞臣,你等著,我會帶你回家的啊。”
說完抱著胳膊轉身離開了,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知道她一定恨我入骨。
“你怎麼又跑過來了?也不四處看一下,萬一又被那女魔頭搶了去強行逼你成親,這可怎麼辦?”我很生氣地跟瑞臣哥哥發脾氣,幸虧我帶著黑劍,要不然今天說不定就失去他了。
瑞臣哥哥正準備說話,旁邊卻突然跑過來一個人,一把摟住我的胳膊,一串話就跟著拽了出來。
“梨子你昨晚去哪裡了?你怎麼能什麼都不說的夜不歸宿呢?你知不知道我擔心你了一晚上,手機也不帶,厚衣服也不穿,你看你穿的什麼呀,這樣的天氣在外面過夜不會著涼嗎?”
我聽得頭都大了,“紫雲紫雲,我錯了我錯了,我在圖書館看書不小心睡著了,幸好看圖書館的大叔幫我找到了離開的路,我早上才回來的,你看,我不是沒事嘛。”
紫雲這才鬆了一口氣,上下前後左右地翻看我的身體,確定確實沒事才放下心來,這個表情沒持續多久,她又突然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著我,“梨子,你,你…”
我連忙扶著她,“怎麼了這是?”
“你剛才說什麼?你在圖書館遇到的看門大叔?”
“對啊,有個看大門的大叔,很慈祥親切的。”
“可是梨子,圖書館的大叔上個月剛剛回老家去了,這個月根本沒有人看大門,圖書館是一個女老師負責關門鎖門的。”紫雲詫異地看著我。
我一下子愣住了,“那我遇到的那個大叔,難道不是?”
但是說不定是大叔又從老家回來了呀,一切皆有可能的啊。我心裡還抱著僥倖心理,然而腦海裡冒出一句話,“半夜時分在圖書館遇到的都不是人。”
因為紫雲的出現,瑞臣哥哥只好隱去了身形默默站在我身邊。我和紫雲聊了幾句,便準備宿舍整理東西去趕著上課。
瑞臣哥哥身體還不那麼強硬,我見他有些承受不住,便把他收進了一隻小瓶子裡面。
當天上課,我幾乎是一整天都在雞啄米似的打瞌睡,旁邊的同學提醒了好幾次,最後實在看不過眼,乾脆直接幫我打起掩護來,讓我一次睡個夠。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卻又被旁邊同學推醒了,“喂,你是不是叫越梨?”
“嗯?啊!是是,怎麼啦,是不是老師叫我上去做題了?”我擦了一把嘴邊的口水,口齒不清地說到。
“老師沒叫你,”
我一聽這話,身體又倒了下去,準備接著睡。
“可是好像有警察找你啊。”
我骨碌一下爬了起來,不是因為旁邊同學的提醒,而是因為我面前真真實實地出現了一個穿警服的人,正挑著眉毛挑恤地看著我。
蘇陽?
我二話不說,抱著書就跟著蘇陽走出了教室,走之前還不忘拍拍旁邊同學的肩膀,以示感謝。
“上課睡覺,還睡那麼香,你這個學生可真是不稱職!”蘇陽不客氣地訓我。
我沒好氣地翻了翻眼皮,“蘇警官,你的管理範圍是太平洋嗎?”
“不是啊。”
“我怎麼感覺你就是太平洋上的警察,管得真寬啊。”
……
“找我什麼事啊?不會是有秦牧的訊息了吧?”也不能得罪了蘇陽,畢竟他還關係著胖虎和瘦龍的去留問題。
“秦牧的訊息還是沒有,上面已經給我們很大的壓力了,但是還是沒有頭緒,你那兩個朋友,反反覆覆就那兩句話,他們都說睡覺前還在,而且那天晚上睡得特別沉,什麼都沒覺察到。”蘇陽嘆了一口氣,幾天不見他眼圈倒是黑了一圈,看來上層領導給他的壓力確實不小。我心裡都有些同情他了。
“那是為了什麼,”我心裡好生奇怪,難道是亮亮的案件有突破了。
“默寒,你還記得吧?就那個小有名氣的年輕畫家。”他沉吟了一下,抬起眼皮看著我。
默寒,我當然知道。這麼快嗎?就已經查到了真相嗎?
“他死了,在他的畫室裡面。”蘇陽平靜地說道。
我被這個爆炸式的新聞炸到了,一下子停住了腳步,錯厄地看著蘇陽的臉。
為什麼?怎麼會這樣?
蘇陽不再說話,只是很快帶著我來到大門口,一輛警車停在那裡,他默不作聲地開著車來到了皇家花園,天空彷彿一下子暗了下來,沉悶得讓我有些無法呼吸。
默寒的家門口已經拉開了警戒線,一群警員忙裡忙外地擔出了一堆東西,一具腐爛的已經變形的屍體放在擔架上面,發出濃烈的腐臭的味道。
我不過看了一眼,就哇的一聲對著路邊的綠化帶吐了起來,肚子裡面像是吞了一肚子那屍體表面的綠頭蒼蠅,只覺得想把胃都吐出來才好。
“早上的時候物業打電話到警局,反映這個屋子發出了奇怪的味道,而且周圍鄰居反映已經很多天沒有見到主人進出,我們本來以為是家裡的什麼動物…沒想到竟然是默寒本人。”蘇陽站在我旁邊低聲說到。
我肚子裡面翻了個底朝天,一直吐到膽水都要吐出來,這才停下來,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正在流眼淚,不知道是為默寒哀傷,還是吐的太過猛烈,不小心把眼淚都帶出來了。
蘇陽還在安撫我的後背,“別難過,我們會查出死者的死因的。”
“不用了。”頭頂突然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蘇警官,不必查了。”
我連忙抹乾眼淚,定睛一看,柒幽沉默的哀傷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他是為了祭奠自己深愛的人,才把自己送到了魔鬼的嘴巴里。”柒幽繼續低沉地說著,眼睛安靜中深藏著悲涼,臉色卻依然鎮定,雖然已經蒼白。
“柒幽,你怎麼知道的?他的屍體爛的特別厲害,你有沒有看到?”我一把拉住柒幽的手,她的手冰涼刺骨,像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一樣。
“進去看看吧。”蘇陽嘆著氣,抬起了一條警戒線,率先走了進去。
我拉著柒幽的手跟了進去。
房間裡面擺設一如當初,法式的沙發和茶几上落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那壁爐黑乎乎空落落的,當初一起喝茶吃披薩的情景湧上心頭,才知道原來死亡如此靠近,我們都無能為力。
柒幽的身體微微顫抖,我知道她在強做鎮定,不由得緊緊握住她的手,她望了我一眼,眼睛裡閃過一絲感激。
“屍體是在畫室發現的,畫室在三樓,要上去看看嗎?”蘇陽看了一眼已經露出異樣的柒幽,小心翼翼地徵求我們的意見。
柒幽不做聲地向樓上走去,腳底的地毯依舊柔軟乾淨,踩在上面有溫暖的觸感。可是我手心裡,柒幽的手,竟是越來越涼。
原來柒幽竟是真的動了情,我心裡嘆息一聲,一直都以為她是因為默寒和松然的故事而感動,所以才會不經意間就露出傷感的眼神,可是如今看來,原來這份情意早就深重,只是我大大咧咧,竟一直都沒瞧出來。
畫室裡亂七八糟地扔著畫具,畫板靠在牆角,上面被各種色彩胡亂填充著,畫筆散在地上,橫七豎八地扔了一地,顏料也被踢散了,倒在地上混成了奇怪的色彩。
我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這一堆東西,眼睛卻被牆上一副巨型的畫作驚呆了,柒幽的眼神也跟著望了過來,兩張同樣錯厄的眼睛定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