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繁華縮影(1/3)
富貴酒店。
富貴酒店大概是這個世間繁華縮影。這個酒店從一六八七年就存在了,幾經風雨,終於成了夢幻泡影。這個店最早叫頂香樓,專做驢肉火燒,後來開始慢慢擴充套件業務,開始做冷熱菜,再到後來,兼做各種西餐,承辦宴席。
但是隨著戰火,這個繁華的大酒店終究沒能逃過衰敗的命運,僅僅用了短短的三年,這個幾百年老店被迫搬到了山上,成為了一座山間酒店。
但是這幾年因為主題酒店的盛行,有人對這個衰落的酒店打起了心思,打算把它改造成一個山間旅館,滿懷著歷史氣息,於是樓頂還在裝修,樓下就住上了房客。
可是不巧啊,他們的地下室就是一個小小的山洞,他們可能不知道,但是從所有人進富貴酒店大門的一瞬間,他們就將走向死亡。無論是酒店的老闆,服務員,還是房客,還是施工的民工們,他們都走向了死亡的路途,他們都成了煉成陰陽焰的鮫人燈燈油。
此時我和老道士,紅衣煞站在了酒店大廳中,廳裡或站著或坐著八個人,四個標槍一般的漢子,身上帶著絲絲殺氣,動作都整齊劃一,看來這是四大堂主了,白管家面色蒼白,看來法身被破還是沒有恢復的過來。而一旁坐著黑管家,他雖然面色恭敬,但是眉宇之間隱約有德色。
我皺緊了眉頭,看來他們還不知道黑管傢俬自煉化了猰貐魂,不然他們肯定不可能這麼平靜。
我順著我目光向裡看去,裡面的人物我看一眼之後就神魂再也不寧。
有面帶微笑的馬裕盛,他的分頭抹得油光水滑,如果不知道這是來火併的,或許會有人認為他是過來參加一場晚會。在他一旁恭敬站著的,是的,就是曹陽。
我不是恐懼,也不是軟弱,但是在這一刻,我心中滿懷著無奈。為什麼呢?為什麼曹陽會背叛我?他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我,從二十六年前,從你誕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好了。我就是為了陪著你成長才誕生的,為了讓你見證這個世界的愛恨情仇。就如同前兩世一樣。不過這一次,太快了,你可能沒準備好,但是畢竟發生了,所以,我站在了這裡。”
我目光劃過他,然後看向馬裕盛。
“所以李援朝也是咯?”
馬裕盛微笑著不說話。
“所以,所有人都是角色咯?”
“是,你就是這本書中的角色,我設定了這麼多人物,就是想看你走到了哪一步,所以我想看看,這些配角們死掉了,你究竟會讓劇情怎麼發展。但是到現在為止,你不過把我拉進了書中而已。”
“我本來以為是一個什麼鴻篇鉅製,但是現在看來,你不過是一個懦弱的主角罷了,劇情發展到現在,不過是一本撲街的小說。”
“所以你真的好弱。”
馬裕盛看著我的眼睛,然後搖了搖頭。
得知這一切後,我突然想爽朗的笑上一笑。
哦,我這二十年挺失敗的。
沒有父母。
女朋友跑了。
兄弟也不過是虛幻的。
這一切不過是規則跟我開的一個玩笑。
我哈哈的笑了三聲,心中滿是悲涼,任憑任何人得知這樣的結果,都不會心中太好過。其實誰能知道自己不在一個楚門的世界之中呢?
老道士上前來扶了扶我的肩,我拿手拂開,這個時候白管家突然蹦了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聽到沒!你不過是個渣渣!你就是一個被人玩兒的可憐蟲罷了!你還不跪下來求饒?我早就看出來你這個人不過是一個垃圾罷了,你裝什麼大英雄呢?還有那個老道士,你以為就憑你們三個人就能翻天了?我……”
突然馬裕盛一擺手,他就憑空消失了。馬裕盛揉了揉眉心。
“聒噪。”
他一擺手,這個人就憑空消失了,果真,這個世間不過是他的一本無聊的小說。
“曹陽,上吧,來解決掉這個可憐的人,讓這本兒小說有一個結束吧!”
曹陽
應了一聲,然後向我走來,就在這一步一頓的過程,突然從他背後飛起一道黑影!
黑管家怪笑著,手裡伸出一柄長長的彎刀,刀一閃而過,這四個標槍一般的漢子居然頭顱骨碌碌落地!他大笑一聲,然後刀就捅向了曹陽的後心!
“閃開!”
我上前一步拉開曹陽,這一刀正好捅在我心口,刀尖兒就在我胸前三釐米處停下來了,就差一釐米,就夠解決了我的性命。
黑管家仰天大笑!
“你們這群傻子!你們懂不懂什麼叫悶聲發大財?啊?老子現在已經是猰貐護體了!老子逆天改命了!老子現在就是神!老子就是皇帝!你們都給我跪下!”
我一旁的老道士和紅衣煞臉上都露出了憐憫的神情,我看著曹陽,曹陽平靜的看著我:“你為什麼要救我?”
我捂著心口,快速的給自己打了個掌心符,我苦笑了一聲:“這不是神經病嘛,還尋思你跟我一面兒的呢,我該啊,下次注意。”
曹陽面色微動,而這個時候馬裕盛看著漂浮著天空中的黑管家,心中只剩下了憐憫。
“你要逆天改命,可是我就是命運,你連我都殺不了,你就算是把女媧都給煉成了陰魂,又有什麼用呢?”
馬裕盛一拂手,黑管家帶著難以置信的眼神,拼命的向外逃竄,可是下半身就如同被什麼東西擦掉了一般,居然漸漸的虛無了!
猰貐魂魄護體,也不低馬裕盛揮手的功夫!
見到此景老牛臉都白了,他一攥手中的葬玉,噗的一聲,手中的玉化為了粉末,被他吸入了鼻腔之中,她喘息了幾口,就如同瘋牛一般衝了上來,而肉眼可見的是,他頭上居然出現了一個漂浮著的虛無的女人臉!
而這一刻老道士也難得嚴肅,手中擒著一口劍,腳踩禹步,轉瞬之間就到了馬裕盛面前!
曹陽這一刻又撤回了馬裕盛身前,他雙腳踩在地面上,蹬地扭腰,弓背送肩,方方正正的打出了一記崩拳!
“咚!”
三個人居然打出了殺氣震盪!
馬裕盛依舊面無表情,我看著他,我心口依舊在汩汩流血,我平心靜氣,一股劍意從我手中飛射而出!
“嘶!”
馬裕盛似乎憑空撕開了一個空間,然後我的劍氣頓時化為烏有。他看著我,周圍都是四散的星光,眼神滿是悲憫。
“你究竟是為了什麼?為了蒼生?”
我面色堅定,手中又發了兩道劍氣,但是傷口撕裂,血汩汩的流在地上,形成了一灣小小的池塘。
他一揮手,劍氣化為烏有。
“我是殺不死的,因為這個世界需要一個規則,但是蒼生可以殺死的,而且他們也不過是螻蟻,是我書中提都不值一提的螻蟻,你死了兩次了,你前兩次也是這樣死的,你究竟是為什麼?”
我一閉眼,前兩世的死法歷歷在目。
第一世,那時天空都在崩碎,我手中有一柄劍,那柄劍帶著一絲決然的光芒。
“女媧補天救人,而我輩何惜此身?”
一柄劍,一個人,彌補了世間天空。
第二世,我擁有著比前世更強的力量,但是我面前有著更強力量的女子。
“歸順我,你會成為我手下的第一將軍,但是如果忤逆我,你將化為飛灰。”
女子睥睨間都是滿懷殺氣,而我還是沒有退縮,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如同火流星一般,撞碎了自己,同樣,燃燒了女子。
我再睜眼,眼中又生出了決絕之意。手中再次凝結出來兩抹劍氣,然後帶著心口的血水,射向了面前的馬裕盛。
馬裕盛打碎了劍氣,但是臉上居然生出了一絲怒意。
“這個世界已經不值得你去救!這麼久了你還不知道嗎!我讓你體會人性究竟是為了什麼!你看!你看啊!”
他一揮手,世界多出了無數畫卷。
貧困的婦人解開了腰間的毒藥,然後灑在了病痛在身的丈夫的嘴裡,隨著丈夫的痛苦的掙扎,婦人假模假樣的哀嚎了起來。
年輕氣盛的小白領滿懷信心的遞上了自
己的文案,但是卻被老闆隨意的扔開,老闆撫摸著小蜜的腰肢,小蜜紅脣發出了旖旎的笑聲。
老師一巴掌抽在了學生的臉上,因為這個壞學生剛剛與好學生爭吵了,而壞學生不過是阻止了好學生踩死了一隻蝴蝶。
年輕計程車兵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失去了自己的一條腿,但是走在路上,卻有無數的年輕人指指點點取笑;卻沒有人知道,他正是與歹徒搏鬥的時候,腿上大動脈中了一刀,才失去了自己的軀體。
中年的商人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因為自己的朋友見財起意,捲走了自己所有的資產,卻不知道他家中的妻子剛剛生產,老母已經病危……
貧困的婦人靠著保險金,與自己的相好過上了快活日子。
小白領剛剛出門的那一瞬間,就失去了自己的工作。
壞學生不過是讀書差,出校門的時候,自己就被人套著麻袋打了一頓,因為告狀。
士兵回到自己的家裡,才發現自己的家庭多年前就已經被當地的黑道拆散了,老父親被黑道大哥數刀捅死,因為他看上了自己的妻子。
中年商人淡定的在保險單受益人上寫上了自己妻子的名字,然後播出了電話,嗯了幾聲。
“嗯,挺好的,我挺好的,晚上不回家吃飯了啊。”
然後拉開了二十七樓的窗戶,太陽正好,很明朗,空氣很清新,不影響他飛。
“所以這個世間到底值得你去做什麼?你這樣毫無畏懼的,究竟是為什麼呢?”
我搖了搖頭,臉上多了一抹微笑,然後指著世間給他看。
我指的地方,有剛剛出生的孩子,帶著純潔的笑。
有遲暮的老人,挽著手一起看著星星。
有熱戀的情侶,這是他們結婚的日子,他們在獻血車上度過了一次難忘的婚禮。
有雨後的湖邊,一個憨笑著的小夥子撈上來了一個輕生的女子,在攝影師長槍短炮之下,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溼著衣服走開了。
有山火之後,年輕的救完火正滿身黑的消防員們走進超市,錢不夠,猶豫著買不買西瓜的時候,售貨員果斷的切了瓜,然後說,你們辛苦了,這瓜我們掏槍,你們快去休息吧。也有山下的超市沒日沒夜的蒸包子,分發給山上的人員。
有遙遠的不知名的山林中,一個年輕的戰士擊斃了四五個毒販之後,被毒販打破了內臟,他滿懷恐懼,但是卻尖叫著撲了過去,拉響了身上了光榮彈……
“這些,都值得,他們需要我。”
我雙手合十,這一劍我用盡了全身的精力,頭髮乾白,面容蒼老,佝僂著身影,但是這一劍,卻毫無偏移!
“我知道這個世界可能不需要英雄,但是我也不想做什麼英雄,因為我想做一個普通人,我和所有人沒什麼不一樣,所以我不想做什麼高姿態。”
“我小的時候受到過各種苦,我吃的夠多了,所以我不希望別人再受苦了。我這個人沒什麼本事,但是一腔熱血啊,總有賣給識貨的人啊,總要為懂我的,愛我的人做點兒什麼啊。我愛著這個世界,就算這個世界有再多不足,就算這個世界腐爛生蛆,我也愛著他。”
“我知道,說了你可能不懂,但是我在心裡已經答應了世間萬物,我不能失信於人。”
這一劍帶著蒼茫正氣,不偏不倚,極其緩慢,但是也及其的蓬勃強大!
馬裕盛帶著一絲惶恐,他居然顫抖著聲音尖嘯!
“你看看這個世界,他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你會變成一個無名英雄!沒有人知道你做了什麼!你就會這樣老去!你瘋了!”
我點點頭。
“是啊,我就是瘋了。”
“我,從來就沒有名字啊,所以,我從來不害怕失去。”
一道蒼茫的劍氣劃破了這個世界,馬裕盛沒有慘叫,沒來得及呼嘯一聲,就被這一劍給泯滅了,我站在破開的空間之中,外面的曹陽已經恢復了正常,李援朝正帶著馬囡囡和文允瑜衝了過來,四處尋找著我的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