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叛逃
我用鷹爪功鎖住它的手反手一扣，樹屍畢竟是屍，絲毫沒有疼痛感，伸過頭來便用尖牙咬我。
安子從下面抓住它的腳使勁往後一拽，樹屍一頭栽在地上，火焰燒著它的身體像是在燒腐朽多年的老木頭，不時噼啪在響。
也不知這樹屍哪來這麼強的生命力，在地上晃了兩下猛地又立起來，我一腳把它踩下去，它又起來我便再踩，這樣反反覆覆，那火焰被折騰得反而小了不少。
樹屍的手臂往前一抓，像是划船似的猛地鑽出去，然後就要起身上樹。
我們眼看著它要溜走，飛身一人拽住它的一條腿。
樹屍緊緊抓著樹枝，我們拼命往後拽，樹屍就死命往前拉，它身上的火焰烤著樹葉開始散出嗆人的黑煙。
“這東西怎麼這麼頑強！”我使出了吃奶的力，腳仍然不自覺地往前滑。
忽然趙大寶帶著一陣風走了過來，手起刀落直接就把樹屍僅剩的胳膊砍了去。
沒了手臂，樹屍被我們拖到地上。
“你們讓開！”
我跟安子立刻鬆開手後退，只見趙大寶喝了口酒，就在樹屍起身之際，猛地噴了出去。
登時火焰竄天，一下子就把樹屍吞噬了。
“哇——”樹屍抓狂地慘叫著，又奪路去逃，趙大寶仍然不追，那樹屍沒跑兩步就倒下了。
我跟安子走過去，看著地上漸漸燒得只剩個人形，這才鬆了口氣。
趙大寶翹著腳尖正在夠那截殘臂，它還緊緊握在樹杈上。
“有件事情，我得問明白。”
趙大寶將那截手臂拽下來，用鼻子嗅了嗅，看得我直噁心，“你想問穿山豹的事？”
“不是。”我想到猴王的屍體還掛在樹上，怕那穿山豹會來渾水摸魚，便說：“回去再說吧。”
篝火上方，猴王的屍體仍然高掛在那裡，四下靜謐如舊，看來那穿山豹真的沒來。
翻了翻木柴，火重新旺了起來。
趙大寶翻弄著樹屍的手臂，我疑惑地問道：“留著它幹嘛？”
“這東西，能賣錢。”
賣錢？還有人要這種玩意。
“嘿嘿，有的人專門愛收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這個能賣不少價呢。”
我現在也不關心這個，就說道：“你之前說什麼山主，有什麼一山之主，還有什麼群山之主，還說過什麼白虎煞地，斷頭崖是什麼煞眼，其實是一個意思吧。”
趙大寶點點頭：“可以這麼說吧。”
我眼睛朝上挑了一下，說：“關於它的死，我並沒有跟你講清楚，其實它不是死在獵人手上，而是死於斷頭崖的落石。除此以外，還有更古怪的事，就是當我追到斷頭崖的時候，鬼臉猴王在朝著斷頭崖磕頭。”
說到這裡，我觀察了一下趙大寶的表情。
他明顯有片刻的沉思，但很快目光就變得清明瞭，顯然已經知曉了這背後的隱喻。
看到他這個表情，我迫不及待地問道：“你能告訴我，鬼臉猴的遷徙到底是怎麼回事嘛，還有斷頭崖，又是怎麼回事？”
“嘿嘿，你之前不是不信嘛。”趙大寶打量著我，嘖嘖道：“別看嘵靈跟著我們在十萬大山裡跑，她都還不知道這些事。好吧，告訴你也無妨。”
我立馬豎起了耳朵，打起二十分精神仔細聽著，生怕接下來漏掉一個字。
“所謂的煞眼，不是說非得是死地，也可以是活物。你們這邊是白虎煞地，而鬼臉猴們所棲息的地方，正是青龍煞地。”
我聽完這話，在心裡咀嚼了一遍，卻沒有嚼出味來，便皺起眉頭道：“你就不能說得明白點嘛。”
“哎呀，凡事不可太盡，看你挺聰明的，應該能揣摩明白。”
我見他又打起太極，心裡又開始不悅起來，提槍起身抱了下拳：“那咱們就此別過，告辭了。”
說完我就跟安子再次起身，留下趙大寶一個人。
煞地？活物？趙大寶的話仍然在我腦海裡縈繞。
“安子，你能聽懂他的話嘛？”我看著安子仍然稚氣的臉。
安子默默搖頭，開口道：“他說得什麼煞地煞眼我不懂，但是爺爺跟我說過，十萬大山裡有管小山的，也有管大山的，管小山的能變化，管大山的能呼風喚雨。”
“呼風喚雨？”
“我爺爺說，有一次下大雨他曾經看到雲上印出人臉，死死地瞪著他。”
雲印出人臉？我抬頭看看天，朵朵流雲飄在月下，還要這麼邪門的事。
“你說鬼臉猴王給那山崖磕頭，它為什麼磕頭？”
“為什麼磕頭？”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想過，難道是想求斷頭崖放它過去，逃出生天。
安子自言自語著：“磕頭，一般要不是求事，要不是拜師。”
求事？拜師？
我停住腳，一拍腦門，頓時豁然開朗，“安子，你簡直太聰明瞭。”
“怎麼了？”
“那些鬼臉猴大遷徙的真正原因，是叛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