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利石
一時間枝葉垮塌、塵土飛揚,人仰馬翻的聲音甚囂塵上。
我彎彎手指,手上空無一物,於是開口大叫:“小心樹屍!”
話音剛落樹屍猛地立了起來,直掐向汪海。
汪海嚇得連連後退,一把握住那伸向他的手臂,緊緊鎖住。
我見狀,用腳狠踢樹屍膝蓋後面的腿窩,若是常人早已噗通跪在地上,他卻彷彿生鏽了般紋絲未動。
樹屍兩手向外一撐,在汪海的驚愕中輕而易舉掙脫開,反手一把將他抓住,張嘴就要往前咬。幸虧了安子,及時從樹上跳下騎到了樹屍頭上,用腳蹬住汪海的肩膀,又往上死死拉住樹屍的下巴不讓它張嘴,就這樣三人僵成一個死局。
我起身想要幫忙,汪海卻吆喝起來:“小子,你別管我們了,趁機去追猴王。”
我還是有些疑慮,汪海便又說:“你放心,這樹屍不至於要了我們的命,你趕緊走。”
我見他被樹屍掐得臉都扭曲了,也不想有什麼法子的樣子。可他又這麼說,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我又望向安子,安子也淡定地說:“沒事,你去吧。”
“那好吧。”既然他們兩人都這麼說,我也就不磨磨唧唧了,若不再趕快追猴王,就真的不知道去哪找了。
我一路奔著斷頭崖的方向,隱隱約約似乎已經能看到斷頭崖的崖尖。
砰!又是一聲槍響,距離不遠,而且是從前面傳來的,是小鵬!
我趕過去,果然看到小鵬正遭受圍攻,而且已經被逼到絕境。
我端起槍,趁機一槍結果了一隻鬼臉猴,鬼臉猴見狀立刻衝我撲來。
我臨危不亂,拉動槍栓又端起槍,一隻鬼臉猴像瘋了一樣,直撲我的槍口而來,一聲巨響猴子彈穿透它的身體。
僅剩的四隻猴子兵分兩路,左右夾擊而來。
我怒視睥睨,刺刀先朝左路狠狠刺去,一刀扎進其中一隻的胸膛,如之前所見的鬼臉猴同樣英雄,它抱住我的槍想給同伴創造機會。
我早料到如此,果斷棄槍拔出刀子,左路剩下那隻鬼臉猴伸長脖子一副正欲要撲上來咬我,我左手屈握成爪,抓住他的頭顱翻身過去,向後一拉。鬼臉猴被我拽住露出脖子,不等它反應,早已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口已經劃開了。
為防它殊死反撲,我快速退後。另外兩隻猴子越過同伴的屍體,一起衝向我。看著一左一右氣勢洶洶而來的鬼臉猴我有些慌亂,不知該怎麼同時應付兩隻。突然空中一聲啼叫,我眼睛一睜,漢青快如閃電從天而降將其中一隻撲翻,我立馬轉身一個後旋踢,鬼臉猴的下巴被踢歪,還不等它在地上起來,我快速衝上去一刀封喉。
漢青的一隻腳正鎖著那鬼臉猴的脖子,爪子扎進了鬼臉猴的皮肉疼得它嗷嗷直叫,我怕它弄傷漢青,趕緊拔了槍一槍打進了它的心窩,鬼臉猴血濺當場。
看著這一圈的屍體,我有些久久不能釋懷,直到聽到小鵬罵了句“他媽的”,我才回過神趕過去。
“你沒事吧?”我不鹹不淡地問道。
小鵬眼睛一瞪:“你說呢!”他拔出腿上的竹籤子想站起來,但又很快疼得坐了下去。
“如果不是你們開槍,我不會遭了埋伏!”小鵬憤憤地說。
“懶得理你,猴王呢?”
“老子憑什麼告訴你,給老子滾蛋!”小鵬一臉不服,扯了布包紮起傷口。
我想他也不會說的,便朝著猴王最可能去的方向。
我走到斷頭崖的入口,地上有殘留的血液,看來那猴王受傷著實不輕,也不知到底是誰打傷了它。
我擦了把汗,深深吸口氣,小心翼翼朝崖下走。
在斷頭崖底下,果然看到了一隻受傷的鬼臉猴,它匍匐在地,背後有一道很長的劃傷,傷口有些時日,但似乎因為顛簸開裂了。
奇怪的是,它在崖下並沒有逃走的意思,而是雙膝跪地,不時合掌腦袋匍匐,竟是在磕頭。
我吃驚地看著這一幕,這鬼臉猴王千里迢迢,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是為了這斷頭崖!
我端起槍,但又覺得不妥,便將槍扔掉拔出匕首!
鬼臉猴王轉過頭來,淡定地看著我,徐徐微風吹拂它那一頭的白毛,已經完全不能想象它是那群視死如歸的鬼臉猴中的王者了。唯一有的只有落魄,疲憊和傷痛。
我目露精光,咄咄逼人地喊了一聲:“來!”
鬼臉猴王猛然間現出精光,跪在地上的雙膝抬起一隻,又撐著將另一隻支起。
我們對望著,殺氣在空氣中劇烈地撞擊,疾風嗚嗚吹拂著勁草。
我抬起刀子,做出迎戰的姿勢。
鬼臉猴王呲著尖牙,身上的一根根毛髮都立了起來。
“嗚——”隨著一聲長叫,鬼臉猴王凌空躍起,直撲過來。
即將而來的殊死搏鬥讓我血脈擴張,也怒吼一聲迎頭衝了上去。
轟!
沒想到戰鬥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我驚愕地剎住腳步,看著眼前的景象回憶著剛才的一幕——
一塊鋒利的巨石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地落到鬼臉猴王身上,如鍘刀一般將猴王的腦袋鍘下。
我看著它的腦袋從我眼前飛過,眼睛裡還帶著錯愕。
微風裡似乎有誰在肆意的嘲笑,我我看著石下那一灘血跡,又抬頭起望著斷頭崖的崖頂,心中憤恨油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