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寨子
我們沿著腳印一路追蹤,幸得並無任何發現,只是腳印也斷了蹤影。
這一夜的疲勞和驟雨讓我感覺整個人都快透支了,連秦大爺也露出了疲憊之色。
“再往前走就是深山,我們也不熟悉了!”
“難道她回深山裡了。”秦大爺望著前面心有不甘。
但是再不情願,也只能放棄了,“回去路途遙遠,咱們折騰了一夜,不如找個地方歇腳吧。”老徐抬手指著右邊,“往這邊走有個苗族村寨,雖然也有些遠,但是比回去的路程可短多了。”
“也行。”秦大爺表示同意,於是我們便去了老徐所說的苗族寨子。
這一走也走了將近一個多小時,天都已經亮了。在走到一條小河看到有人在洗衣服,才終於到了目的地。
可能少人外人來,一進了寨子就有很多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我們。
老徐帶著我們到了一個老頭跟前,那老頭當時正在抽水煙,巨大的煙筒粗的誇張。
“寶翁里老爺子,好久不見啊。”老徐笑著說道。
老頭疑惑地抬起頭,雖然年邁眼神裡卻精光銳利,“這不是老徐嘛,怎麼有空來這裡。”
“追獵物追到這裡來了,便想順道來看看你啊。”
“我一個黃土埋到脖子的糟老頭有什麼好看的。”他把水煙筒挪開,問道:“追什麼獵物,追這麼遠?”
“人熊婆。”
寶翁裡聽了一顫,還沒等他搭話,不知從哪裡就衝出個瘋女人,“人熊婆抓到了?在哪裡?在哪裡?”她瞪大眼睛四處找。
“人熊婆沒抓到。”
那女人聽了,也不顧地上溼不溼,一屁股坐下哭天搶地,嘴裡還喊著孩子。
我們幾個看了,馬上猜到人熊婆也來過這裡。
女人的男人過來,把她扶回了家,寶翁裡說道:“那人熊婆在我們寨子附近轉了一個多月,前前後後抓走了三個孩子。”
“都是嬰兒嗎?”
“有倆大的,一個五歲,一個四歲,還有一個才三個月大。”
“有沒有發現屍骨?”
寶翁裡搖搖頭。
“上個孩子丟是什麼時候?”秦大爺問道。
“一個星期前。”
“沒試著找找嘛?”
“找了,找不到,我們寨子人丁不興旺,青壯少,就幾個老傢伙帶著杆子土槍,找到人熊婆也對付不了。”說著寶翁裡看了眼自家屋裡掛著的獵槍,感慨道:“要是我再年輕個二十歲,就好嘍。”
我卻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以他的年紀就是再年輕二十歲恐怕也不夠啊。
寶翁裡聽到,那雙透著精光的眼睛直戳向我,我立時收緊笑容。
“這麼說來,人熊婆一直在這片地帶活動,說不定還沒走!”
“很有可能。”
此時一聲娃娃的啼哭響了起來,“我的小祖宗,你可別叫了,把人熊婆招來可怎麼辦啊。”一個女人正懷抱著娃娃焦急地哄著,恨不得把孩子的嘴捂住。
“這是我們寨子裡最後一個孩子了。”
“我們村也有個孩子被她偷了,既然她可能沒跑,我們正好跟她好好算算賬。”
“那就太好了。”寶翁裡說完瞅了瞅我跟秦大爺,“這兩位看著眼生,是哪個村裡的?”
“老哥哥,我們是頂子村的。”
“走!立刻走!”寶翁裡聽了態度大變,要把我們轟出寨子。
我跟秦大爺面面相覷,這無端端是怎麼了。
“寶翁里老爺子,你這是幹嘛?”老徐頗為費解地問。
寶翁裡卻也不給他面子,“什麼也別說了,人熊婆我們自己解決,你們都走吧。”
“老哥哥,你跟我們頂子村有仇?”
“沒有!”
“那為什麼一聽到我們是頂子村的,就要把我們攆出去。”秦大爺說完冷笑兩聲,“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還沒見過這麼待客的。”
寶翁裡自始至終都不願再抬頭看我們一眼,只是從他眼神裡能看到一絲慌亂。
“寶翁里老爺子,我這位老哥可是東北來的,打獵的好手,這些年我和老徐沒少受他照應。你要把他趕走,這人熊婆再來禍害寨子,你們怎麼辦?”
老徐說完這話,寶翁裡有些動容,抬眼看了看旁邊在啼哭的嬰兒,他的母親也是一臉懇求的看著寶翁裡。
“再有,你們不是沒發現屍骨嗎?那些孩子,說不定還活著呢。”
“活著?”寶翁裡無奈地嘆了口氣,“被人熊婆抓走,還能活著嘛。”
“萬一呢。”
寶翁裡搖搖頭,顯然並不相信老徐的說法,但他還是被勸服了,改了口風:“孩子就是寨子的命根,那好吧。”
隨後寶翁裡讓人給我們準備了酒菜,我們邊吃邊討論起那人熊婆的事。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人熊婆是怎麼找到孩子的?它在這邊活動,巨蝠叼著孩子她怎麼會知道?”我問道。
“起子這個問題問到點子上了。”秦大爺顯然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是人熊婆聽到的。”寶翁裡不鹹不淡地說道,“人熊婆的耳朵,能聽到方圓幾里孩子的哭聲。”
原來是這樣,難怪剛才那女人見孩子啼哭會那麼緊張。
“也就是說,寨子裡僅剩下的那孩子,還會成為人熊婆的目標。”
這麼一說我們都明白了,卻也不好直說要把那孩子當誘餌,但我覺得這想法也瞞不住寶翁裡,儘管他眯著眼不吭聲,但心裡肯定早就通透了,對我們的想法也肯定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