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人臉
我躲在樹後，等著食夢貘到來，對面草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雙綠幽幽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是野獸嗎？
我按住槍，緊緊盯著它。
對峙了半晌，它撒腿在月下露出矯健的身影，是隻林麝！
我鬆了口氣，又不免覺得可惜，如果不是為了抓貘，今晚也許它就是我的獵物了。
“來了。”
在幽暗的林子裡，果然有個猴子大小、長相奇怪的東西，閒庭信步的緩緩走來，那模樣就像在逛自家的花園。
我還從未見過這麼悠閒的動物，藉著月光仔細打量它，果然如秦大爺說的那般模樣。
樹上枝葉沙沙響動，兩隻猴子快速地躥了下來，像迎接貴賓一樣匍匐下來。
這……我咋舌不已，食夢貘在猴群之中竟有這般禮遇。
食夢貘理所應當的，邁著扭捏的步態從它們中間穿過，然後來到樹下，一臉憨態的抬起頭。它可能是在尋找做噩夢的猴子，在搜尋了片刻後，便悠悠然的上了旁邊的一棵樹。
秦大爺並沒有動，我心裡焦急，因為那倆猴子還在樹下望風，似乎沒回樹上的意思。
不多時，食夢貘就從樹上下來了，兩隻猴子趕緊屁顛屁顛跑了過去，跟在它後面。
食夢貘扭頭又走上另一棵樹，這次那兩隻猴子竟然守在了樹下，這樣以來就更沒機會了。
秦大爺悄聲說：“它們守著我們沒機會動手，得想個法子。”
我想了想，著實沒有什麼辦法，畢竟這就在猴群的眼皮子底下。
“看來今天要結個仇了，得弄死這倆望風的。”
要是不想驚動猴群，也確實只有這個辦法，“那我去引它們。”
“好。”
我躡手躡腳靠近過去，藏在樹身後面，在這個位置幾乎可以看到那兩隻猴子打哈欠。我彎下腰，在地上摸了一塊石頭，輕輕一丟，然後緊緊靠著樹身將自己藏住，生怕被發現。
那倆猴子果然疑惑，靠近過來，我可以清晰聽到它們的腳步聲。我屏住呼吸，心裡在盤算怎麼快速又幹淨的解決它們兩個，但是反而越盤算心裡越是沒底。更要命的，那倆猴子根本就沒過來檢視情況，早已在不遠處停了腳步，喉嚨發出“嗚嗚”的聲音，在小聲試探。
我拔出腿上別的刀子，緊緊攥在手裡，腦門的細汗不停往外滲。
兩隻猴子謹慎的，不停朝我的方向發出試探性的叫聲。
我既不敢伸頭去看，也不敢挪動分毫，只能緊緊貼著大樹，沉住氣。
兩隻猴子大概更顯疑惑了，已經可以聽到它們試探性的腳步，開始朝著我這邊靠近。
我躲在陰影裡，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狀況，地上有道影子在拉長，那是猴子的腦袋，它們過來了。
我快速釋放出殺氣，就像沉睡的猛獸突然睜眼，猛地撲食而去。瞬間刀刃沒紅，狠狠扎進一隻猴子的脖頸。這一氣呵成，林子靜謐依舊，半絲聲響都沒有。
我來不及得意，又準備對另一隻下手，轉頭卻發現那隻猴子竟然離我有幾步之遙！
那猴子一臉驚恐，嘴巴張開就要加，一隻大手突然伸到它脖子上，咔嚓就是一擰！
秦大爺拖著猴子就遁到我這邊，順手將屍體和那隻扔在一起。
我抹了一把冷汗，秦大爺卻不以為然，在他心裡似乎早就是這麼盤算的。
“這貘怎麼還不下來！”秦大爺有些焦急，“該不會吃飽喝足，在上面也跟著睡著了吧。”
“秦大爺，我上去把它抓下來行不行？”
“嗯……也行。”
我觀察觀察樹上，剛才風馳電掣的一陣，並沒有引發任何異常，所有的猴子似乎還在睡夢中。
我貓著身子，一溜煙到了食夢貘的樹下。
秦大爺在後面給我放飛，在確信無疑以後，朝上指指，示意我可以上了。
於是我放開手腳，抓著樹開始往上爬。
大概爬到第三個樹杈的時候，就看到食夢貘站在一隻老猴旁邊，一動不動的在食夢。
我悄悄摸過去，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麻袋，伸手想去套它。
食夢貘覺察到了我，緩緩轉過身，就見它眼睛裡黑氣縈繞，簡直形同惡鬼。
我嚇得手一抖，貘的眼睛卻很快褪色，縣出黃色的甚至有些蠢蠢的目光，完全不見了剛才的邪氣。
它扭頭看看我手裡的麻袋，仍是一臉蠢相，竟還朝我這邊走過來。
既然是自投羅網，我也就索性笑納將它裝袋子裡，然後準備下樹。
但不知為何，我總感覺有一雙目光在盯著我。我不禁打量了那隻老猴，它雙眼緊合併沒什麼異常啊。
我又順勢朝上看，在我頭頂茂密的枝葉後面，似乎藏了什麼東西。我伸手一撥開，頓時如同觸電般。
在枝葉後面，竟是一張人臉！
我全身發毛，立刻縮回手來，身體卻瞬間失去平衡滑了下去。
那人臉卻自始至終衝著我發笑，從我爬上樹的時候，它就一直在用這張慘白的、毫無生機的笑臉在盯著我，看著我。
我從樹杈上一層一層的往下掉，直到落地。最要命的，是這一路樹枝簌啦啦作響，周圍樹上瞬間響起猴子的尖叫。
“起子！”
我還沒從地上爬起來，那隻老猴就率先從天而降，露出鋒利的犬齒，直朝我臉上撲來。
我想起來，五臟六腑卻正攪的厲害。
秦大爺一個箭步就衝了上來，大腳往上一開！
老猴被踢中下巴，身子直接後仰飛了出去。
我從地上坐起來，想到食夢貘慌忙找麻袋，還好它就在我身邊，貘也沒有逃出來。
“起子，沒事吧？”
“沒事！”
我強撐著站起來，兩眼直髮暈，畢竟從那麼高的地上摔下來，一點沒事是不可能的。
三隻猴子跳到我們前面，呲牙咧嘴的樣子極其猙獰。
“嘿嘿，今天看來得殺出去了！”
秦大爺發出一聲震吼，這個北方漢子如同一尊夜叉，殺意在周遭泛起。
三隻猴子卻絲毫不顯怯意，眼睛爆得通紅，一副要吃人的樣子，猛地衝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