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們,下邊要問大家一個問題,你知道自己的價值嗎?我說的不是人生價值而是金錢價值!
其實,我是在跟大周開始了屍骨調查後才開始真正的思考這個問題的。後來我才知道,即便是我丟失了全部財物,衣服被劫匪扒光,也沒有關係。就算我一絲不掛地走在大街上,我仍然是一個百萬富翁。
你們是不是認為我瘋了?
告訴大家,我正常得很,而且比任何時候都要正常,因為我清楚地知道,我身上的每一個健康器官都最少值上幾十萬元,這樣算起來,我是不是個百萬富翁呢?
我曾經看過這樣的一個故事。
一個男子受到了美女的**去開房,可是轉天醒來卻發現自己趴在浴室的浴缸中,水上浮著冰塊,浴缸邊擺著一個手機和一張紙。紙上說這個男子的腎已經被摘走了,讓他千萬不要動,動就會有生命危險,趕快拿旁邊的電話去報警還有救。
我一開始只認為這樣的故事是在嚇唬人,但是大周告訴我,這都是真實的案例,而且這些歹徒們還算是比較“有良知”的,他們至少留了被害人一條性命。
“這還不是最殘忍的盜割器官的犯罪,我曾經參與過這樣一起案件的偵破工作!”大周很喜歡吹一吹咖啡上的熱氣,再喝。
我聽到他講這樣的故事時,總要把手插在胸前,並靠在一把椅子上坐好,有時甚至是要靠牆坐著,因為我感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威脅感。
“有一個男人以嫖娼為理由,吸引性服務者上門,然後用電擊或麻藥的方式將她們搞昏,然後把她們的眼球取下,包括眼神經、眼球組織、晶狀體和角膜。而當警方接到報案趕到現場的時候,**留下的只是一具眼窩是兩個血窟窿,臉色發白的美麗屍體,因為她全身的血都被凶犯抽乾了,這是為了在摘除眼球的手術時,不會產生大量的失血。”
我自己就是寫恐怖懸疑小說的,但聽大周不加任何語氣地講這樣的故事時,我的小腿肚子一直在跳動。
“案子最後破了嗎?”
大周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這樣的案件連續發生了很多起,而警方的偵破卻毫無頭緒。”
“你找到了什麼線索,是嗎?”
“那個手術做得太完美了,所有的與眼球有關的組織毫無破壞地被手術刀割下,而剩下的部分刀口井然有序,毫無錯亂!做這樣手術的人一定是一個有著十幾年外科經驗的人,而有這種純熟技術的眼外科大夫在中國並不多見。經過我對幾具屍體的檢驗,我掌握了這個凶犯所有的手術技術特點。”
“嗯,手術的手法就像人的指紋一樣,輕易是不會改變的。然後你就用排查的方法,去做對比!”
“中國人,曾經或現在是外科手術大夫,有鮮明的技術特點,這就是我要排查的範圍。但即便是這樣,這個範圍也很大。不過經過半年多的排查,還是被我找到了。”
“這點我相信,憑你的執著,一定會找到的。”
“我無意中看到了一篇眼科手術的論文,論文上對眼球摘除手術的技巧描述,跟作案的手法如出一轍,這樣的技術是不可能被複制的,所以我懷疑這篇論文的作者就是凶手。我很快把這個情況告訴了警方,經過警方的調查,很快找到了嫌疑人的資料。”
“是個外科大夫嗎?”
“是個被開除的眼外科大夫,本是個年輕有為,前途無可限量的青年才俊,只因為他辦錯了一件事。”
“醫療事故?”
大周搖了搖頭,“依照他的手法和經驗是不會在那上面跌跟頭的,害了他的是他的大膽和自信。因為當時有個患者急需角膜做手術,他當時見沒有合適的角膜,竟然沒有透過任何人的同意,去太平間,取了一具屍體的角膜,並給屍體安放了義眼(假眼或人造瞳孔),企圖矇混過關。”
“他真的很大膽,但事情還是露餡了?”
“家屬不依不饒,非要醫院賠償,並開除這名醫生。這名醫生隨後就從人們的視野中消失了,他是主動辭職的。帶有這樣的不良記錄,是任何醫院都不敢再接收他的。醫生是個專業性很強的工作,但也是個專業過於單一的職業,除了當醫生,其實我們什麼也幹不了。這點我倒是挺羨慕你的,作家!”
“不要跑題,那個醫生到底怎麼樣了?”
“根本沒有任何謀生手段的他,被國際上的器官走私集團收買了,成為了他們作惡的工具。”
“從天使到魔鬼,轉變竟然如此容易。”
“但悲催的是到現在,我們也只是確定了凶手的身份,並沒能逮捕他!”
“啊?”我當時的表情一定很誇張,有這樣披著人皮的惡魔還在世間橫行,真的讓人很沒有安全感。
“可以說,現在警方,對於這類案件的偵破率很低,因為這種器官走私團伙非常龐大、祕密,他們分工明確,手段極其殘忍。他們作案的每一個環節幾乎都經過精心的策劃,會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做鋪墊。而且他們的成員幾乎都是高智商、高學歷的犯罪者。這項犯罪中的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專業人員進行保證,因為他們的商品是器官,一不留神,這些器官就會因為,而變得毫無價值,而之前投入的人力物力也會打了水漂。”
“是啊,對付這樣一群智商極高的犯罪分子,我們的刑警很容易被他們戲弄。但是我們真的對這樣的犯罪無能為力嗎?”我當時的情緒也有些激動。
“這樣的器官盜割案件雖然時有發生,但凶手的目標大多數是些行為不檢點的男性或從事色情服務的女性。他們會在這些人身上,獲取他們想要的器官,然後再販賣到國外的器官收購組織去,牟取暴利。只要你的行為比較正派,就應該沒有危險。”
“我害怕的不是這些事,我在想為什麼國際器官走私集團會把中國作為貨源地呢?”
“我們的愚昧唄!你知道嗎,每年有多少中國人去賣自己的器官來換錢?難怪外國人總是認為中國人是世界上比較廉價的人種。為了錢,一些人連自己都可以出賣,中國人的愚昧,讓外國人認為我們很廉價!”
我一直都在想那個“惡魔”醫生到底是個什麼樣子?他像是一個揮舞鐮刀披著白色斗篷,張開骷髏嶙峋的下巴獰笑著,死神一樣站在我的面前,讓我發抖。其實,大周和我都不會想到,在未來,命運會安排一場我們與他的決戰,而那個故事絕對驚心動魄,結局匪夷所思。
我也在思考大周說的中國人的愚昧!某些中國人從現在開始,也許真的應該先學會如何去尊重自己才行,只有這樣才會讓世界認為我們不那麼的廉價。
既然說到了器官事件,我又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是2007年5月底,當我走進大周的研究室的時候,驚奇地發現,這裡竟然站滿了“人”。
“今天來了這麼多的客人啊!看來你的保鏢不孤單了!”我如此打趣是有原因的,因為大周的研究室裡站滿了骨架,不算他原來的那兩個“保鏢”,一共十具。
大周這時正在擺弄著這些骨架,似乎對我說的話並沒在意。
“哪來的這麼多的骷髏啊?你們研究所進的貨嗎?”我試探著問。
“海關從一艘剛剛出海的走私船上繳獲的,據說是運往美國的!”
“還有走私這玩意的?”
“作家,你懂不懂行市啊?這可是人體骨骼標本,不是塑膠貨,在美國一具最少可以賣到一萬美元。如果是28顆牙齒都保持完好的壯年人骨骼可以賣到兩萬美元,如果是少兒的骨骼更貴!”
“我數過我是32顆牙齒,多長了4顆智齒,是不是能賣得更貴?”
“應該是吧!如果你打算出售的話。”大周詭異地向我一笑。
“還有做這種生意的,真是奇怪的貿易。”我乾笑了一聲。
“有些中國人不願意把自己的遺體或器官捐獻出來,因為那樣他們得不到什麼錢。而且某些醫院會利用一些捐贈器官,透過手術費、藥費的方式攫取巨大的利益。所以有些人便把自己的遺骨或是器官賣給了外國的走私商,這樣他們就能給家人或後代留下一大筆錢。”
“你是說,這些骨骼都是中國人的?”
大周點了點頭,然後又坐下喝起了他的咖啡。
“那我捐我的骨骼吧!算是報答你!能利用我的骨骼,讓你們破更多的案件,善莫大焉。”我笑道。
“你說真的?”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你先別急著做決定,作家!想聽聽一具骨骼標本是如何製作的嗎?”
我點了點頭,不過照例坐在牆邊。
“首先我們要把遺體放在解剖臺上。一開始的步驟跟屠宰場的環節差不多,首先是從胸部中線剖開皮,直剖到肛門前為止,再切開口腔上下頜黏膜。剝時,先從腹剖漸向背部剝離,剝到腿部時,切斷股關節。剝到手臂時切斷肩關節。剝皮後,再沿腹部正中線剪開體壁,用手掏出全部內臟。”大周說完,看了看已經臉色發白的我,“還繼續說下去嗎?”
我用力點了點頭,聽他講故事,我已經改掉了插嘴的習慣。
“下一個步驟是剔肉,屍體在做這個之前最好要冷凍一下,先剔去骨骼上大塊肌肉,剩下的就是一具十分恐怖的連帶碎肉的骨架,你很難想象的。先把這具骨架泡在氫氧化鈉中,也就是咱們說的強鹼溶液裡浸泡一夜。然後第二天在洗去溶液後,再把碎肉剔除。先剔軀幹,再用解剖刀尖先從背部脊椎開始,順著從頸椎到尾椎,將背部肌肉翻起,露出脊椎骨,然後用左手拉著背部翻起的肌肉,右手握解剖刀,刀口貼著脊椎骨將肌肉和骨骼分離。剔出連著的大部分脊柱上的肌肉後,再剔肋骨,順著一排的肋骨向胸部剔逐漸剔除肋骨和肋骨之間的肌肉。比如肩胛骨、肱骨、橈骨、尺骨、腕骨、掌骨和趾骨等碎骨,取下後單獨放在氫氧化鈉溶液裡再浸泡一夜,再進行剔除碎肉的工作。然後用解剖刀順著大腿,經膝蓋,直到小腿下部,剖開腿部的剩餘肌肉,露出骨骼,將解剖刀尖貼著骨骼,割離整段下肢肌肉,取下膝蓋骨,放入浸有碎骨的氫氧化鈉的地方和那些碎骨一起浸泡。然後是頭骨,要先挖掉眼球,開顱後取出大腦,剔淨頭骨上的肌肉,卸下下頜骨,用白線將下頜骨縛在顴骨上,以防下頜骨散落。”大周像是在背書一樣滔滔不絕地講著。
但是,我聽得已經有點鬱悶了,“稍等,我喝口水,你再講下一個步驟!”
大周理解我的難處,給我衝了一杯咖啡,然後又坐在原地開始繼續說道:“後邊的步驟就簡單了,那就是吸骨髓,跟咱們吃排骨時吸骨髓的道理是一樣的。骨髓藏在密封的骨髓腔內,要清除骨髓,必須在骨上鑽洞然後將注射器針頭分別插入鑽好的洞內,把骨髓吸出來就是了。”
聽到這裡,我把一口剛喝進口的咖啡“原裝”地吐了出來,因為昨晚我剛在自己家飯店吃了一頓我媽媽做的排骨飯。
“好了,作家,再忍一忍,下邊的環節就沒有什麼了,把骨骼放在氫氧化鈉溶液裡浸泡十二天左右,直到骨骼顯露出淡黃色為止。取出,再用漂白粉刷洗骨架,把殘肉最後清除掉。然後將骨骼放在陽光下晒乾,再將脫脂的骨骼浸入氧化氫中漂五天左右,這次直到骨骼露出了潔白的顏色再取出。再用一根特製的搓筋把整個骨架連線起來,這也是個很複雜的過程,像是我們做拼圖一樣,需要對骨架的所有部分非常熟悉才行,有的細小的骨骼還必須要用膠水固定才行。再經過防腐固定處理,一副人體骨骼標本就製作完成了。怎麼樣,作家,還想捐贈自己的骨骼嗎?”
我半天沒有說話,聽完這些還能說話的人我絕對佩服他!過了好久,我才說道:“我想問一個問題,為什麼不能用塑膠模型代替真實的骨骼標本呢?”
“如果是一般的中學生物課,塑膠模型就足夠了,但是法醫們需要臨床的解剖經驗。一具塑膠模型即便做得再精巧逼真,也絕對不可能展示出人類骨骼和肌理上的所有細節。因為人類的構造本身就是一個無法複製的藝術品,想要了解更多就必須從原件入手才行。”
“那我還要問一個問題,為什麼不能等屍體自然地白骨化之後,再做成骨架呢,還要經過如此恐怖的製作過程,如果是聽過你這種製作過程的人,恐怕誰也不敢把自己的遺骨捐贈出來吧?”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因為屍骨在腐化的過程中,會經歷不同程度的腐蝕,白骨化後又會經歷一個炭化的過程,經歷那樣的過程,屍骨的成分就會發生改變,而原有的形狀和特質也會發生變化,那樣的模型對法醫們在學習中提取資料或增加自己的經驗,都是不利的。”
“大周,現在中國缺乏這種骨骼模型嗎?”
“十分缺少。”他指了指他的“保鏢”說,“這還是我爸爸那個時代留下來的,之後就再也沒有進過新的人體骨骼模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