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提要鬼絆子的到來打斷了江區,也幫著周文喬、耿三爺逃走……這兩撥人馬躲過鬼絆子的襲擊,又返身回去繼續尋找玉角,可就在尋找的路上,周文喬突然發現,雖然已經躲過了鬼絆子,但所有人仍處在巨大的危險裡……
冷月拂沙,沙樑子一片素白。
“轟!”
幾聲轟鳴中,一個沙丘突然移動起來,沙丘上的沙子飛快地向四周散落,一輛被包裹在沙子中的越野車赫然顯出形來。
“好大的陰風,差點被吞了。”江區開啟越野車車門,大口呼吸著風平浪靜後的空氣。
黃淦也從車裡走出來,努力伸展身體,像是僵化了一樣。
第三個人從車子裡走出來時,江區、黃淦一齊看向他。
“高嵩遙,”江區指了指月亮,“你看今晚的月亮。”
“嗯?”第三個人懶洋洋地應答了一聲,接著便眯起眼看向月亮。
“你看這月亮是真的嗎?”江區問了個怪問題。
“什麼意思?這能有假?”高嵩遙笑了。
“的確,你所看見的月亮是真實的……可只是一部分,不要說現在這鉤殘月,就是滿月時,你也只能看到月亮真實的一半,是不是?又有多少東西是真實的?”
高嵩遙聽不出江區的話什麼意思,沒有應答,江區冷冷地大笑了幾聲,說:“剛才被那個老土匪攪和了,現在繼續吧,把玉陽草拿出來吧。”
高嵩遙收斂了尚未消失的笑臉,反身到車裡拿出一盆三葉草一樣的植物,他舉起這盆草,正對著月光,草葉在銀白色的月光下恣意展開著枝葉。
在這沙樑子的另一邊,周文喬和耿三爺也在月光下向前走著。
“他們根本就認識,這是我從行裡得到的訊息,”周文喬說,“這兩個人,一個叫江區、一個叫黃淦,他們是惠通公司的手下,而這個交易的賣家名叫高嵩遙,這三個人根本就認識,但他們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是來找玉角的,所以就一交易為名掩蓋目的。”
“玉角丟了一百年都沒找到,現在你們怎麼找嘛?”耿三爺問。
“高嵩遙知道找法——有種植物叫玉陽草,它天生喜好陰性的東西,而碰到像玉角這種強陰的東西,它會開花。”周文喬停了一下。
“那我們怎麼辦,東西不能落到別人手上啊,我們怎麼找?”
“我們不用找。”周文喬透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什麼意思?”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玉角在哪裡。”周文喬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趙晟的靈魂正在那裡湧動,“而且沒有任何原因的,我就是知道,我知道很多東西。”
回到高嵩遙那邊,他們三人正在緊張地確定著方向,性喜陰寒的玉陽草,在這片異怪多變的沙樑子中異常**,高嵩遙每次轉變方向,它都會或高揚或萎靡地作出反應。它的葉片隨著轉動而震顫著,像是對這片充滿慘象的森林,也如其他人一般懷著些恐懼。
“這個方向。”高嵩遙指向東南方,“看花的反應,可能距離不到兩百米。”
“當年那場戰亂……這玉角居然遺失在這裡……”江區這一句話像是感嘆。
“其實這之間還有些祕密,”高嵩遙笑著說,“就比如說剛才的耿三爺,他身上就有一個足以讓他後悔來到人世的祕密……當然如果沒有那麼一件事,後來的一切也都不會發生了,後人也許根本就不知道到何處去尋找玉角,但正因為有那麼一連串的事,這片沙漠才引來這麼多尋找玉角的人。”
“什麼樣的事?”
“一次把故事說完就不好玩了,”高嵩遙說,“留點東西咱們回去時候說。”
“切……”江區不屑地吐了一口痰。
他們向東南方走去,玉陽草開始一點點地自己扭動方向,直到直直地正對向東南方。
“沒錯了,就是這個方向。”高嵩遙說。
在距他們一千米的方向,周文喬和耿三爺正在從另一邊向那裡靠近,他們一人一支五四式手槍,低身行走著。
“希望我們能早到一步,這樣的話還有一些準備時間。”周文喬說。
“莫怕,在這沙樑子,還沒有我拿不到的東西。”耿三爺笑了,“我想問個東西嘛。”
“等等。”周文喬示意停步,兩人在沙地上爬了下來。
不遠處,微弱的月光下正顯出高嵩遙、江區、黃淦三人的影子。
“看樣子他們差不多已經找到了。”周文喬看著那三人說,“看來要正面拼了。”
“等一等……”周文喬突然愣了一下,“三爺你覺不覺得有點怪?”
“什麼?”
周文喬沉吟片刻,又說:“算了,沒什麼,過會再說吧。”
“不許動!”
就在這一瞬間的功夫,江區的聲音突然從他們背後傳來了。
“你怎麼!?”耿三爺驚異的回過頭,他完全沒法理解江區為何來的如此之快,而剛才的地方,只剩下黃淦和高嵩遙。
周文喬看著江區滴著血的食指,知道他是走了卦門繞到了自己和耿三爺後方突然殺出的。
“你們連個慢慢站起來,向那邊走。”江區用槍指了指,“別玩花樣。”
“三爺,你記不記得你上次是怎麼逃過鬼絆子的?”周文喬突然問。
“莫子!?”耿三爺被他這一問問得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我知道他一直在給我提示。”周文喬笑的有些怪異,“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他聽見了趙晟發出一聲冷笑。
“誰!?”耿三爺糊塗了。
“現在我是這裡唯一……呵,不急,你馬上就知道了。”
“少廢話啊,走吧。”江區不耐煩地推了一下週文喬。
兩人被江區押著向黃淦、高嵩遙方向走去。
“江區,能問你個問題嗎?”周文喬說,“你們是坐火車還是坐飛機來的?”
“用不著你提醒我,我早就知道。”江區似乎明白周文喬在說什麼。
月亮被黑雲擋住了,沙樑子陷入黑暗之中,一隻狐狸打遠處的沙林跑進沙丘後不見了。
“三爺,你第一遇到鬼絆子是什麼時候?”周文喬又問。
“我說你能不能安靜點!等會你再說就是了。”江區不耐煩地用槍頂住了周文喬的後腦。
周文喬踉蹌了一步,微笑著不再說話,耿三爺的眼珠飛快地移動著。
遠處,黃淦和高嵩遙歡呼起來,他們從沙中挖出了一截人的手臂。月亮再次從黑雲的縫隙中窺視著地面,他們兩個人歡呼著,那截人手臂輕輕地彈動著。
“這個!?”耿三爺看著那兩人的舉動,完全不知說什麼好,“那是什麼東西,他們在幹什麼。”
“他他們瘋了,”江區說,“如果剛才周文喬不問你問題的話,也許你也會瘋掉。”
“什麼?”耿三爺越發不知所措。
“就像周文喬說的,你第一次遇到鬼絆子是怎麼逃出來的?換個問題問,你第一次遇到鬼絆子是什麼時候?”江區停下腳步,面對著耿三爺問。
“好像是……昨天!?”耿三爺面露恐懼之色,“還是一個小時前……你這麼說……這樣說……難道……”耿三爺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你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周文喬插了一句嘴。
“我一直就是個不會睡覺的人。”江區嘆了口氣,“每次看到月亮的時候,我都會覺得不真實——至少不完全真實,因為即使是圓月,也只能看到月亮的一半,我從殺掉大梁的時候就覺得是這樣……耿三爺,”他又看向耿三爺,“殺了大梁,你恨我嗎?”
“大梁……”耿三爺的反應及其遲鈍,但他也漸漸明白了,“我沒有兒子啊……”
“耿三爺,我是親自找到你的對不對?也從來就沒有一個人叫疤瘌眼……”周文喬說。
“我明白了,”耿三爺恍然大悟,“我們還在鬼絆子裡!”
“一直就沒出來,在這一切開始之前,一切都是假象。”江區點點頭,“所以現在不管我們有什麼衝突,等我們出去再解決好不好?”
“你有方法出去嗎?”周文喬看了看周圍的一切,覺得都無比真實,“真不敢相信這是夢境。”
“我覺得證明的唯一方法就是:死……鬼絆子沒法模擬死亡,你覺得呢?”江區抬起手搖了搖手槍。
“動手吧。”周文喬笑了,“還沒在你手上死過。”
“我也還沒殺過你。”江區撥出一口氣,“我猜如果這個方法能讓我們醒來的話,那我們誰先醒,誰就贏了。”
江區對著周文喬和耿三爺額頭各開了一槍,又對著蹦蹦跳跳,筋疲力竭的黃淦開了一槍,接著對自己開了一槍。
周圍的一切在他眼前化為烏有,到處是惱羞成怒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