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細枝末節
李海波說：“她的為人我很清楚，一定是被逼無奈走上這條道的。”
王坤回道：“被逼無奈便可以逍遙法外？那悔過自新的是不是都可以提前出獄呢？”
“好吧，我說不過你，睡覺！”李海波轉身朝自己臥室走去。
夜已經很深，王坤進行了當天最後一次的如廁後，迅速又不失優雅的跳到自己床位上，然後閉上眼睛把攝取到的資訊重新回放一遍。他喜歡把攝取到的資訊串聯起來，從中尋找事件中存在的必然聯絡。然後頭腦中出現各種場景，經過篩選、場景互換後最後結論總是鎖定在一個很是滑稽的鏡頭中——李海波心急如焚的尋找自己的未婚妻，曉英卻偷偷的躲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數錢玩兒。而李海波不論如何尋找，他們間始終有一道高牆。
結論顯然不近人意，但樂觀派的王坤把這種結果歸功於資訊量不足，有待重新考究！在考究的同時，也認真揣摩了下李海波這個人。
他認為李海波從剛出生的白紙一張到現在五十三歲的外貌，這麼長的時間內生活並沒有起什麼大事件，從而讓李還一直認同人性本善這個歪理。比如曉英晚上睡著後喊著另外一個男人的名字，換做別人肯定會傷心以致大動肝火，而李海波也會傷心，只是導致傷心的內容不大相同————他大致會為了曉英這樣睡眠不安穩，會導致女性內分泌失調而傷心。
在胡亂思索中，王坤大腦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進入休眠狀態，沒錯，他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浴室中的水聲叫醒了他。
茶几上的四個九龍肉包子很不錯，兩碗雞湯麵也很好，就連地板也是剛擦過的。茶几上的愉快顯然已經刺激到他的大腦皮層，使他立即做出一個正常人都會做的生理反應。
待到李海波洗漱完畢，拖著溼漉漉的頭髮出現時，他才停止進食。是的，他實在吃不下了。
李海波驚訝的表情不亞於看恐怖電影時被人拍了下肩膀，他指了指茶几又指了指王坤，語無倫次的說：“你……你能全吃了？”
“沒有啊，還剩碗麵條我吃不下了。”
“可是有四個肉包子，每個足足有半斤。”
“是啊！四個剛剛好，俗話說的好嘛，過五（午）不食。”
李海波無語了，只能用一句：“呵呵”來抒發想要表達的情緒。
“趕緊吃飯吧，吃完後去你原先的住處看看。”這句絲毫沒有經過渲染樸實的不能再樸實的話，彷彿刺激到李海波的胃部、大腦和腸道。他三口並做兩口的吃完麵條，隨後做了一個出發的手勢。
小區這樣巴掌大的地方，不消兩分鐘就走到李海波的住處。
王坤問：“你住一樓？”
李海波搖搖頭，隨後王坤就拽著他走進電梯。
感覺死氣沉沉的小區每到坐電梯時都熙熙攘攘的，大有恨不得擠死幾個人的架勢。王坤卻與人流對著幹，拽著他湧了上去。然後在李海波按下電梯房內二的數字後，每個人都對他報以異樣的眼光。不止異樣，而且一樣。
難道上二樓不爬樓梯就該遭人鄙視嗎？那麼推著電瓶車上電梯的人是不是該處以極刑呢？
“到了，就是這裡。”李海波手指著一扇防盜門說。毫不起眼的綠漆防盜門，兩邊貼有一副九成新的對聯。
王坤笑了笑說：“對門便是你房東吧。”
“你怎麼知道？”李海波驚訝道。
“因為這幅對聯。”王坤解釋：“兩家對聯貼的高低幅度竟然這麼相似，字也一樣，就連底下的那行小字都是同一家公司的標誌，不難想象出是公司去年年前發給員工的。再者說，有錢人都喜歡買個對門兒住，等孩子結婚後起碼不用分隔兩地。”
李海波點點頭：“這是大多老人的心願吧，你究竟還能看出什麼？”
“我還能看出房東是個女士，大約五十歲上下，長髮、身材偏瘦、面容慈祥。”
李海波長大的嘴裡差不多能塞下幾個鴕鳥蛋，驚呼道：“能告訴我是怎麼看出來的嗎？”
“我還沒瞎，房東就在你身後。”王坤很嚴肅的說，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
慈祥的房東好似發現新大陸一樣跟海波打了聲招呼：“海波啊，前幾天還給我們發喜糖來著，婚期快到了吧？這不看到你特地過來問問。”說完後走過來拍了拍他的小臂，以示友好。
李海波尷尬的笑了笑，婚期已過，彷彿對不起房東的“特地”一樣。
老太太沒聽出笑聲中的多重含義，又慈祥的說：“好多年輕人結婚前都有壓力，實在不行就找阿姨談談心幫你緩解壓力。”老太太這話比上句還深奧，尤其是“實在不行”幾個字，好似關心自己兒子是應當的，而關心別人的兒子是額外的奉獻，就像賑災捐款義務獻血一樣。
李海波撒了個善意的謊言：“這個……婚期改了。”
老太太急了，馬上對他展開教育，開口就彷彿自己已經好幾百歲一樣說：“你們年輕人啊，怎麼都把婚姻當成兒戲。你們這種心態就是因為亂七八糟見得太多，心收不回來了。”老太太說的意猶未盡，清了清嗓子又道：“聽阿姨話，儘早把婚給結了。不然別人孩子都能賺錢養家了，你還得賺錢養孩子，連搓麻將的功夫都沒有。”
兩人不禁暗自點頭，這老太太從婚姻大事能分析到本行工作，簡直縝密得無懈可擊。
李海波趕忙轉移話題，防止老太太的跳躍思維指不定跳到哪裡去：“您這是要去？”他故意把話說了半截兒，讓老太太回憶該做什麼正事。
“矮油，瞧我這記性，我得趕緊去買菜了，你們聊。”說到買菜倆字，老太太嫣然一代宗師的架勢又說：“前陣兒買菜還碰到你媳婦兒了，雞鴨魚肉提了一大堆。瞧不出你小子豔福不淺，媳婦兒長的俊俏還會燒菜，這才叫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啊。”
李海波啞然道：“您是說……曉英去菜市場買菜？”
“瞧你說的，難不成去菜市場買家電？”老太太說完轉身就走，還不時的頻頻回頭：“下次結婚可得通知我啊。”
王坤看出此事必有蹊蹺，連忙問：“聽到曉英買菜你很吃驚的樣子，難道平時買菜下廚房的並不是她？”
李海波說：“我家廚房就像男廁所，曉英是絕不會涉足的。”言下之意，菜市場就像男公共廁所，曉英更會避而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