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萬聖節時裝秀
“你一天沒影兒了，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麼？”潑辣女子旁若無人的樣子，小鳥依人似的貼上了嬌軀，然後依偎在租客的懷裡。她很高挑，碧玉年華已經高達175cm的海拔。
租客抬高手，他戴上的手套，仍然殘留著顯而易見的火油，並夾雜著洗潔精的氣味。這刺鼻的味道混合在一塊，難免不引起我的注意。
他敷衍地把臉貼著女子的秀髮，假裝愛撫著一隻調皮的寵物，一手跟著撫順，視野沒有離開過我，恰如我也被他特別的開門形象所吸引到了一樣。為什麼？
素未謀面，我們竟對視了將近5秒，直到高靜穿上了拖鞋，跟著走出了房門，才解除了這份對視良久的沉默，她主動打開了話匣子，“黃老師，早上好，沒課麼？今天。”
“嗯，沒有，”這個黃老師顯然在明目張膽地開展了一段師生戀，青色的胡茬，憂鬱的神情，顯然是一個已經年過而立的人，“這位是？”
黃老師看著我，莞爾一笑，高靜也“毫不避諱”，“這是我男朋友，”然後停頓了一下，“警察”。
“嗯，那大家日後就是街坊四鄰了，”黃老師是眾多打招呼的同事中，唯一一個不那麼關心高靜戀情的人，他擁有著一份成熟男子，獨特的魅力。
我似乎理解了高靜的憂慮，儘管二人不過是家常便飯似的碰面，“高老師，你也沒課呀？”黃老師的小女朋友轉過臉，一張憔悴的花容讓我差點摁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沒有，小雷，你不上課呀？”高靜望著小雷襯衫下隱約隆起的身姿，老師的嗅覺，那裡似乎該懸掛著校牌才是吧？
“神經衰弱，發燒感冒，順便請個病假，”小雷打了個哈欠，明明身子已經摺騰得疲憊不堪，卻仍然拽著黃老師前去何處，黃老師倒也沒有避諱，而是朝我們點了個頭，旋即進屋。
“他們，是你恐懼的源泉，是嗎？”我關上門，警察的嗅覺告訴我，這對相隔十年的師生戀背後的確有駭人的地方，女子的手腕長著一朵繡花紋身，二指正夾著一根細軟的黃鶴樓。
她像極了校園綁架案的凶手，早早地被一層汙濁薰陶，可是，她的伴侶，看上去卻像是一個閱歷頗豐的傢伙，投足舉手之間帶著一種不言而喻的鎮靜。
“主要是，那個小雷，你知道嗎？昨天夜裡，黃老師正從杭州趕往回來，大約2點鐘才回到家，他似乎無條件地遷就小雷，小雷帶了一批音樂發燒友，昨晚在黃老師的家裡開派隊，我懷疑小雷叫來了一批癮君子……”
高靜的心口旋即浮現出了令她膽戰心驚的場面，她昨夜喝了一杯熱牛奶，大約11點便躺下安枕了。
她一直睡不好，今晚卻很快地進入了夢鄉，呃，這個夢境是與我牽著手，光著腳丫子，踩在沙灘上，旋即被一曲后街男孩的“everyday”給驚醒了。
震耳欲聾的聲音穿越了隔音牆，聲源是從隔壁的黃老師家中穿出來的。一貫安靜的屋子，怎麼會帶來這樣吵鬧的聲音？這不是黃老師一貫的印象，即使他年過而立，仍然獨居。
她知道，也好奇得很，黃老師開著一輛柴油路虎出出入入，每當飯店，總會看到他的車子上坐著一任不良少女，他們看上去很恩愛，一開始他就完全不屑其它同事的目光。
為什麼性格迥異的兩個人，竟能走在一塊兒上呢？
“黃老師，”高靜侷促地敲響了黃老師的房門，開門的一剎，她赫然被嚇到了，映入眼簾的場景，竟是一個女巫妝容的女子，穿著一件大斗篷，光著腳丫便噴出了一口煙霧。
“高老師，咱們進來開Party呀，”是她，小雷？黃老師顯然不在，屋子裡充滿了詭異的氣氛，暗紫色的簡易霓虹燈，卡拉OK仍然響個不停！
這些擾人安眠的傢伙們全都打扮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正手舞足蹈地喝酒盡興，分明是清明前後，種瓜點豆，他們竟提前過起了萬聖節！
“你們知道你們吵到了別人休息嗎？”高靜雙手抱胸，疲倦的面容顯然無法示威，小雷竟捧腹大笑，“睡你麻痺起來嗨啊，”她喝高了，直接出言不遜。
此時，一個矯健的男子正快步走了過來，高靜恍然大悟，這不只是“萬聖節”，還是一場cosplay秀，男子張貼著假鬢髮，假胸毛，典型的金剛狼形象！
“詹姆斯（金剛狼），現在偉大的人類靈魂工程師，正向我們淳淳教誨，我們應該怎麼辦？”濃厚的粉底沒有遮住小雷醉醺的臉紅。
一曲“everyday”演奏結束了，又是一曲“Hey oh”慢搖，高靜簡直崩潰了。
這些孩子們完全是在對嘴型，偏偏這幢公寓的老師十之八九已經出差去了，僅有留守的幾個，她便在內。
“尼克勞斯（初代吸血鬼），我們有著自己的過人之處，難道你會為了遷就別人的眼光，從而閹割掉自己的本領嗎？那你和那些俗不可耐的凡人，”金剛狼形象的男子，朝高靜蔑視了一眼，“有什麼區別呢？難道你想像他們一樣，庸庸碌碌地渡過這一生？”
話音剛落，屋子裡立馬又換了一首插曲，“Boom！沙卡拉卡！Boom！沙卡拉卡！”
“誰才是真正的俗不可耐呀？打擾別人休息，”高靜憤懣地轉過身，乾脆戴著冬季的防寒耳罩睡去算了，沒想到，長廊的盡頭，正走來一個陰森的黑影！
這是一個倉皇逃竄的人，才會產生的倒影。
高靜本想進門，卻停下了腳步。無奈音樂的嘈雜聲太大，她竭力地想去傾聽著傳來的腳步聲，“又來了，”她捏了把汗，小手正緊貼著衣領，正挪步走向黑影！
又來了？回憶中，她仍然在回憶著，十年前的自己，在醫院經受的驚嚇！它猶如一層膠水，不管你身處何方，它總是能形影不離地緊貼你，驚嚇你！
“高老師，”此時，黑影頓時消失了，她的肩膀被人拍著，高靜“啊——”一聲尖叫，差點癱軟在地上，好在被這個“不速之客”給扶起。
“怎麼了？精神恍惚的樣子，”他回來了，高靜此時恨不得給他一個擁抱，可是，她似乎頓然發現黑影遊走的痕跡，與他出現的步伐一致！是她的錯覺嗎？
尚才冷靜的她，立馬又被嚇得滿頭大汗，“是你嗎？剛才！”高靜指著黑影出沒的樓道，可是，不速之客卻沒有意會她的恐懼，只是想安撫她的情緒。
“你怎麼了？高老師，我自然是從那裡上來的，”他的神情中沒有惡意，可是為什麼偏偏像出現在自己身後，他似乎也被這個黑影所吸引了，不是麼？
“我剛才沒有看到你，”高靜喘著大氣，迎接她的，竟是一杯冰鎮的福佳白啤酒。
“你回來啦？你們才是真正的演技高超呢，”白女巫走了出來，小雷分別給遠道回來的黃老師，高靜斟酒。
“簡直胡鬧，是不是你吵到了高老師休息？”不速之客正是黃老師，他的神出鬼沒，令高靜久久無法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