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頂鴨舌帽
“哼，那下次咱們逛街。我也盯著帥哥的肌肉看！”小不點又幹了一罈的老西兒醋，拽著我的胳膊要硬闖，不讓我注視著美女的嫋嫋背影。
“別呀，人家火氣大著呢。”我悄悄朝小不點的耳朵吹氣。
“跟你在一塊，我火氣更大。”小不點力氣大，我拗不過她。媽呀，她二話不說就拽著我往要闖過人家的身旁。
“你慢點兒走……”小不點身輕如燕，穿過了美女的身旁，沒有身體接觸。
美女被魯莽的小不點吸引了注意力，沒注意到我的前行。突然，我一不小心就撞上了美女側過身來的肩膀。
“啊，你們誰呀……”陌生的美女大聲呵斥著，捂著此起彼伏的心口久久不能平靜。
她伸手進包裡，翻找著什麼似的。不一會兒，一瓶顯赫的防狼噴霧被美女掏了出來。“你們全是壞人！”
“滋”的一聲，美女直往我的臉上噴！
“反了你了，竟敢襲警？”小不點把我拽開，直接朝噴霧劑蹬踏一腳。“乓”的一聲，一團濃霧直接噴向空中。
我趕忙捂著口鼻，朝著濃霧的反方向跑去！幸虧我眼疾手快啊，要不然手上的小龍蝦要灑了一地了。
小不點迎著濃霧一把抱住了美女，毫不憐香惜玉地把美女當成肉墊，就朝樓梯底下滾了好幾圈！美女登時發出“啊”的慘叫聲。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同性相斥麼？
“你誰？報上名來！身份證！執業證！幹嘛蓄意傷人？”美女哪裡是小不點的對手呢？滾了幾圈，二人都滾來了一身粉塵。
“你們誰呀？幹嘛碰我呀？”美女咬脣嬌嗔，不一會兒就哭的梨花帶雨的。
小不點的氣焰明顯壓過了對方，美女高漲、平復不定的情緒慢慢地被打消了。
倏爾，只聽“嘎吱”一聲，房門給拽開了。秦老師估計聽到了摔倒的動靜，樓梯給鬧騰得咕咚響。
“你們幹嘛呀？”秦老師趕忙下來阻止，“她是我們學校的高老師呀。”
小不點悻悻地撒手，嘟起嘴，“誰讓她襲警呀？真是的。”小不點站起身，拍拍粉塵，沒搭理倒地的高老師。
好容易才散去了氣霧，我將滾落在地上的防狼噴霧撿起。順便瞧了一眼她掛在脖子上的教師證。
姓名：高靜。任教學科：語文。二寸免冠照跟真人一樣美，素顏純妹的趕腳。
“砰砰”，“砰砰”，這是怎麼一回事兒？怎麼隨手撿起一瓶防狼噴霧都能觸發出來靈感啊？
靈感兄，你也太調皮了有木有啊？這回的背景，是人潮擁擠的公交站啊。
鏡頭拍到了高靜的倩影。一輛21路開來，這是高靜即將登上的公車。
上班高峰期，乘客一窩蜂地捲入！高靜倒嫻雅，她等人們上去完了才上。
“不好意思啊。”高靜剛投錢，後邊倏地闖來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傢伙。
這傢伙，戴著鴨舌帽，藍色口罩。披著黑夾克，穿著解放鞋。一雙眼珠子恍惚恍惚的，一直緊盯著高靜的嬌軀。
媽蛋，這小子連褲拉鍊也沒有拉上。我的靈感淨捕捉內涵了。
“沒事。”高靜笑笑，沒計較，然後拉著扶手，隨著公車顛簸。
鴨舌帽上車後，一直隱藏在高靜身後。他的帽子、口罩，就像是半開的盒子，將他的雙眼凸顯得犀利極了。就像一把利刃，牢牢地瞄著她不放開！
車子顛顛簸簸，路上站牌多，人潮也變得越來越擁擠了起來！一路上目視前方的高靜，冷不防地被這個神祕人從身後觸碰了幾次。
起初，這樣的觸碰不過是搖曳的慣性驅使的罷了，對吧？緊接著，乘車的人越來越多，他們的肢體接觸也更加明顯了。
一種微妙的感覺悄然而至，像是冒昧的擁抱，像是調皮搗蛋的寵物狗，不停地抬起爪子往你身上蹭！
她打醒了十二分的警惕心，女人的第六感是不會欺騙自己的……對，她猛然想起了多年前的家犬！溫順、龐大的柴犬。柴犬已經過世多年了，她曾親眼目睹屍首的慘狀！
柴犬就像撒嬌的孩子，不時依偎在你的腿上，你的懷裡，張嘴親吻著你的臉頰，你的手背。
她沒有忘記，柴犬的名字。還有，柴犬死前曾被人拔牙！
“你幹嘛！”高靜忍不住呵斥一聲。戴著頂鴨舌帽的神祕人，卻猶如完成了一個重要的儀式。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神情。
這雙眼，在哪兒見過呢？她搜尋著回憶，還沒有從剛才的擁擠中回過神來。
“星光淡村路口到了，請乘客們有秩序下車……”
人們紛紛把目光投向了尖叫的她，這是一個女性該有的反抗。可車門剛剛開啟神祕人就“哧溜”一聲沒影了。
“姐姐，您的裙子……”一個胖嘟嘟的小女孩，正呲牙咧嘴地指著高靜的身後。
高靜突然覺著小腿黏糊糊的，似乎有什麼異物從裙子滴落。她往小腿摸索，竟然是兩顆血淋淋的狗牙！
血液不停地滴落著，對，這個人瞭解自己的過去！這是深藏在她內心的驚慌！
她頓時明白剛才莫名的擁擠發生了什麼，忽覺頸部一抽！車子還沒有到達目的地，她便扶著把手下了車在綠化帶上吐了。
天空一片昏暗，她用光了包裡的兩包紙巾，卻仍然擦不掉骯髒的痕跡。
回到家，高靜剪碎了心愛的長裙，然後拿出刷子抹上了一層厚厚的沐浴露！一遍，又一遍地洗刷著手心洗刷著腿部……
嬌嫩的面板被她搓洗得爛掉了，傷口被沐浴露滲透得極痛！可是，無助地坐在洗手間裡埋頭痛哭！
靈感終止了，我的視覺又恢復回了現在的狼藉。
“秦老師……”高靜遇著了秦偉，像遇著救星一樣。對我無比抗拒的她，卻對秦偉異常信任。
“李局，是不是你長得太醜，把人家嚇壞了啊。”小不點靠著我的肩膀，又奚落我了。我不屑一顧，“人家可是‘警草’，好咩？”
“是啊，雜草！哼……”小不點又掐了我的胳膊，疼死我了。
“高老師，您別慌。他們都是我的學生，也都是警察。他們今天是來拜訪我的，不是壞人。您放心。”秦老師引導著高老師，逐步逐步地走上了樓梯。
“她們真的是警察嗎”高老師的警惕性很強，不停地掃視著我們。
“如假包換”。小不點掏出了引以為豪的警證。然後我們便一同進入了秦老師的家中。
“高老師，你先坐一下。這是乾淨的毛巾，你擦拭下衣裳。”秦偉還真體貼入微的，專門準備好了幾張溼熱的毛巾，遞給了高老師，擦拭著衣裳。
“我說，你溫柔點吧？你看看，把人家裙子都弄髒了。”我嘟囔了小不點幾句，小不點卻死性不改。“哼，不就是一套only裙？要不是我神勇，你早瞎了。”
小不點倨傲地指著腳下的蒂凡尼，這是炫富嗎？
“李景，這是我們學校新來的語文老師，住我樓上。前幾天，她遇上了點兒事，影響到了工作上。所以請假了幾日，暫時先來我這緩緩。這是我記下的‘病例’。你看看，社會上最近有沒有諸如此類的案件發生？”
秦偉領我們進了臥室，避開了高老師，順便遞給了我一本教案本。秦偉的臥室，掛著幅書法，“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十年如一日的簡約。乾淨，整潔。
“秦老師，我已經知道了案件的經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