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胡醫生的救贖
從樓梯間通往病房走廊的鐵皮門很厚,是那種推開後會自己關上的自動安全門,比較隔音。此時大部分喪屍都被安全門擋在病區,時而會傳來它們的低吼聲,只要不被它們發現,我們還是很安全的。只是安全門向外開門的方向對我們不利,一旦被它們發現要衝出來很容易。
我們放輕了腳步不敢說話,從一個個安全門邊溜了過去。每次經過一層樓我們都會緊張的傾聽一下門內的動靜。低低的吼聲偶爾響起,很明顯這些病房區內一個活人都沒有了,不然它們不會這麼低調。
在砍了七八頭喪屍後我們已經爬到二十八樓,大家開始氣喘,身上的力量也漸漸減少,都有些累了。從二十八樓上來的時候我發現上面一層樓病區的安全門是虛掩著,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卡著。我心裡一沉,心裡想著得叫人去把這門想辦法推回去,別叫裡面的喪屍跑出來。
對身後的wangdan說了一聲後,我帶著胡醫生拐上了去三十層的樓梯。wangdan則悄悄奔著那門而去,這倒黴孩子還沒等到近前,一隻喪屍忽然就從安全門裡鑽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好幾頭。糟了這下子暴露了,幾頭喪屍的吼聲將這一層樓病房裡的喪屍全部引了過來。
它們現在已經是死而後生,完全戰勝了病魔的威脅並且力大無比活力無限。當它們那猙獰的爛臉爭先恐後的向我們逼近的時候,正是我們已經筋疲力盡的時候,我心裡叫苦連天。看數量足足有二三十頭,難道我們此行就要交代在這了?第一次我覺得深深後悔沒有把所有的人帶上,一直以多欺少取勝的戰略現在完全反了過來。
看到大批屍群,我們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拼命砍殺著不要命的敵人。兵分兩路,一部分人擋住屍群的進攻,我和表弟帶著其餘的人護著胡醫生迅速向樓上逃竄。雖然我很不喜歡逃竄這個詞,但當時的場面也只能用這個詞才能形容出我們的狼狽不堪。
本來腿腳爬樓都爬軟了,在巨大的恐懼籠罩之下潛在的力量瞬間湧向全身。我雙手緊緊握著刀,始終不離胡醫生的左右。胡醫生的體力真好,她跑的飛快一點都不比我們這些人遜色,甚至比我們還速度。
還好剩下的樓層裡喪屍很少,一探頭就被我們幾個人給廢掉了。腳下的樓層傳來了慘叫聲讓我心中一驚,不好,有人受傷。
護送胡醫生殺出重圍的只有三人,大部分人都阻殺喪屍去了,他們能不能逃出生天我都不敢想下去。
三十層的樓梯門關著,也不管有沒有喪屍在門後,我一把就將門給拉開,還好門內連蒼蠅都沒有一隻。這一整層樓都是手術室,在沒有人手術的情況下這裡幾乎就是空的。所以這裡是整個主樓裡最乾淨的一層,之前胡醫生已經交代過這些情況。
我們沒有立刻去取胡醫生需要的東西,情況有變,我們需要先保命再說。安子皓啊安子皓,你的屁屁可把我們害死了。
我們緊張的守在安全門裡面焦急的等待著同伴們的匯合。樓梯門是可以鎖的,而且這鐵皮門是向外開的,喪屍們只會向前發力。它們從門外使勁,結果就是越推越推不開,所以一旦反鎖上我們就是安全的。
當然我們沒有隻顧著門外,朱林峰和另外一個人監視這裡的走廊,現在雖然沒看到危險,但不保證沒有喪屍突然出現,畢竟這層樓裡的手術室不少。
樓下的慘叫聲越來越慘烈,我的心也沉到了底,夥伴們你們可千萬別命喪屍口,我求求你們有點出息都給我逃上來。
我聽到重重的腳步聲從門外響起夾雜著幾個人的喊聲:“快開門。”
兩扇厚重的鐵皮門迅速被開啟,幾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象陣風一樣捲了進來。然後用不到兩秒的時間將門關死鎖上。只是兩秒鐘門外就傳來了瘋狂的撲打聲和嚎叫聲,晚一點關門就會被屍群給衝開了。
衝進來的幾個人都彎著腰扶牆狂喘,我趕快清點了一下,除了wangdan只剩下三個漢子。
“他們都?”我問wangdan。
“喪屍的數量太多,我們幾個都差點回不來。”wangdan黯然回答。
我看他們身上都是血,連忙問:“有人受傷嗎?”
他們都搖搖頭,wangdan喘勻了氣回答:“這些都是喪屍的血,還有……他們的。”
一想到之前還坐在一起吹牛的幾個哥們就這樣被屍群撕碎啃咬,我的內心一陣巨痛,有種上不來氣的感覺。但現在還不是傷感的時候,在末世這樣的結局也許是註定的,只是早晚不同罷了,會有人善終麼?那是現在最大的奢望吧?
看著他們呼吸漸漸均勻,我知道他們緩回來了,就趕快問胡醫生說:“東西都在哪個房間?”
“跟我來,手術器具和消毒燈都在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胡醫生說完就要向前,我一把抓住她示意她跟在我們身後處在中間的位置再走。
每經過一個房間,為保安全我們都會開啟房門檢視一下里面是否有喪屍,以防被突然偷襲,我們已經不能再損失掉一個人了。
話說我看著這些空蕩蕩的手術室心裡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正沉浸在那種感覺中,我們也即將走到走廊的盡頭,一個手術室裡的情景令我們集體呆住。
一頭喪屍孤單地躺在一張手術**正在掙扎著發出低沉的吼聲,從長長的頭髮和胸前那血肉模糊的女性特徵可以判斷它曾經是個婦女,年齡已經看不出來了,她的臉被啃的亂七八糟,身上也沒幾塊好肉了。它的雙手被捆綁在床的兩側,雙腳則被捆在床尾,肚子已經被撕開,內臟腸子被吃的亂七八糟,看起來一塌糊塗而又慘烈無比。
看到我們出現,它本能的立刻激烈咆哮掙扎起來。
圍著這頭喪屍大家沒有立刻下手,一是它現在沒有攻擊能力,二是它看起來實在是太可憐了。很明顯它是正在手術中的病人,事發的時候醫生和護士都逃走或者變喪屍了,沒有人顧著管它,而它就這樣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被啃成這個樣子。那得有多痛,那得有多絕望。
胡醫生從一張桌子上拿起了一個資料夾說:“孫玉雪,三十一歲,宮外孕,怪不得大週日的上臺,是急診。”
我們一聽這是開腹的手術啊,莫非這喪屍是被醫生用手術刀開膛破肚後,又被變異後的醫生們給直接吃了內臟?這是有多嚇人。
我們的臉色不太好看,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看著我們的表情,胡醫生似乎明白了我們在想什麼。她說:“沒那麼悲慘,當時它被全麻了,應該是在昏睡狀態下被咬和變異的,它沒有感受到多大的痛苦,相信我。”說完她指了指手術床邊的吊瓶,針頭已經從喪屍的手上掉了下來,它的手上幾乎就剩了骨頭。“這裡面是麻醉藥,注射靜脈達到病人進入昏迷狀態,這是個需要全麻的手術。”胡醫生見我們不作聲,指了指吊瓶上的字再一次肯定地說。
我們用不著去驗證她的話,但我們聽了她的話心裡好受多了。這個人我們雖然不認識,但它死的樣子實在是悽慘。
看我們沒有人動手,胡醫生從桌子上拿起一把閃著寒光的手術刀慢慢走近喪屍的頭,喪屍見有鮮活的肉體靠近它,更加瘋狂的轉動腦袋,把牙咬的咯吱亂響。
我們都吃驚地盯著胡醫生,一路過來都是我們在拼殺,胡醫生一直都是被保護的角色,沒想到這傢伙還會使用凶器。
胡醫生那鎮定的眼神讓人害怕,也許在她眼裡喪屍不過就是屍體,她不過是在進行一場解剖。
她左手抓住喪屍的頭髮,喪屍不甘的掙扎著,但是根本無法逃出胡醫生的魔掌,那纖纖的玉手極其有力,喪屍把自己的頭皮都快給扯掉了。胡醫生的右手捏著手術刀,對準了喪屍的一個眼窩乾淨利落的插了進去。然後她手腕轉動將手術刀在喪屍腦內攪了攪,喪屍慢慢的停止了扭動。胡醫生沒有撥出那把小刀,在我們眼裡那真是一把小而又小的刀,但在胡醫生的手裡,這小刀變得多麼可怕。
“這樣對它才是真正的解脫。”胡醫生淡淡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