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槍林彈雨
“陳一道，你聽這槍聲不對勁……”陳文明壓著我的頭不讓我抬起來，怕流彈把我傷了。
我側耳一聽，這槍聲和腳步聲漫山遍野，子彈呼嘯著在叢林裡穿梭，貼在地上聽腳步聲，大地都在顫抖著，好像是鐵蹄踏過，是千軍萬馬的架勢。
可認真一聽，槍聲有的虛，有的實，虛的好像是山谷迴音；而腳步聲又太整齊，不是行走在山野間的步子，倒像是軍隊整齊的訓練步伐。
“叔，難道是幻術？”我驚恐的說，“這槍聲是農村自制獵槍的聲音，陳家溝會打槍的男人不多，也死得差不多了，哪兒會有這麼多人？”
“你越來越聰明瞭陳一道。真是風水輪流轉，我也會著了別人的道。這是幻術，但是卻有兩支真正的槍在響，所以子彈是真的，你以這棵大樹為屏障，我出去看看。”
“既然是幻術，你是能破的啊。”
“如果我在幻術之外，破除那只是一泡尿的功夫，但是我現在已經被誆進來了，沒那麼容易。就像我以前整那五個獵人一樣，其實人家的功夫不見得比不上我，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就是這個道理。”
陳文明還沒有出去，那邊楚江卻大聲叫道：“你們過來看看我師父！”
我匍匐著去看李道長，被陳文明拖著腿不讓去：“他們騙你的，李不凡要不是秦川九鬼，我給他磕頭道歉。”
“我的直覺告訴我李不凡不是秦川九鬼。這樣拖下去，萬一是陳宗凡來了呢？”
“陳宗凡來了我有辦法一槍弄死他。總之不能讓村裡的東西被別人搶了。”陳文明自信滿滿的說，“陳一道，我剛才回去點燃了我家的神壇，就像鳳凰涅槃一樣，我的法力大增，只要不被子彈打死，我現在對付陳宗凡，我不虛他！”
我猛地想起二愣子，他在烈火中燃燒，難道也是重生？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二愣子不會那麼容易就死了。
楚江在那邊聲嘶力竭的吼道：“你們還是不是人啊？你們能不能先來救人！”
陳文明怔了怔，讓我不要過去，他就地翻滾，居然還抱著槍，滾到楚江的身邊，和楚江一起把李不凡拖到了大樹下。
李不凡腰間中彈，血流不斷，他臉色蒼白，咬著牙忍受著疼痛，卻也時不時的哼哼一聲。
“師父，你撐著點兒！你別慌，還有我。”楚江叫師父別慌，自己卻手慌腳亂的不知道咋辦才好。
陳文明將身上的外衣脫下，給李不凡纏繞在腰上，然後在出血的地方畫符止血，他苦笑道：“沒想到你這傢伙也是血肉之軀，不經打。剛才可不是我放槍。”
“這下相信我，不是秦川九鬼了？”李不凡虛弱的說，“陳木匠，秦川九鬼會遁地術，你太高看我，我要有那本事，我還會中了流彈？我只告訴你，秦川九鬼確實來了……”
陳文明一驚：“他們來了？”
“在你們村兒安營紮寨的考古隊，那不是他們，還有誰……”李不凡苦笑著，“我也是剛知道，陳木匠，你瞎了啊？都不知道這事兒？”
“他奶奶個腿兒的！哪兒知道飛天大盜竟然是跟警察一路來的？那夥警察也他媽全都吃白飯，難道就不知道隔壁住著的是通緝犯？”陳文明叫苦不迭，“防不勝防啊，誰知道村裡還有另外的一股力量？”
“秦川九鬼的面目，沒有誰能記得住，他們有自動模糊別人記憶的功能，所以沒有人知道他們長啥樣，也不怪他們。”李不凡呻吟了一聲說，“這一槍，不是你放的，也不是他們放的。”
“那村裡還有誰？”陳文明罵罵咧咧的說，“有鬼我不怕，我就怕放冷槍的人。這村裡死的死，傻的傻，可還有幾個人沒有現身，我擔心他們在放冷槍。”
李不凡止住了血，疼痛稍微好一些，吩咐楚江拿出他包裡的一瓶兒粉末撒在傷口上，陳文明卻說，李不凡被子彈傷到了內臟，要楚江趕緊揹著李不凡離開，否則就有性命危險。
“陳木匠，你是不是……是不是心裡有啥打算？不讓我在這裡？”李不凡狡黠的笑道，“我都堅守到了這一步，馬上就要啟用祭壇，你讓我走？”
“我是為你性命考慮。”
“但我是造神師的傳人，我理應在這裡守著師祖的祭壇。”
“我還是這個村的主人呢！李不凡，命只有一條，你別逞能。至於祭壇不祭壇的，那是我們村的東西，關你們啥事？”陳文明說，“楚江，送你師父出去，對了，前後路斷，你們是從哪兒進來的？”
“陳木匠，你讓我留下來，事成之後，我就帶你去那個通道，如何？”
兩人爭論不休，我們耳邊不斷嗖嗖的飛過子彈，槍聲密集，腳步聲也越來越多，可就是沒見到一個人影兒。
“陳一道，快點啟用你的……”
李不凡的話還沒有說完，一梭子彈從我們的頭頂穿過，我們四個人急忙趴下，驚出一身汗，這一梭子子彈是真的，打在我們身後的大樹上。
“你快點！”李不凡催促著，“不然就來不及了！”
陳文明沒有出聲，我想他已經是默認了。
我咬破了中指，拿出人符，將血塗在了人符的底座。
李不凡也拿出了他的虎符，也將中指血塗到了虎符的底座上。
“跟我一起唸咒語！”李不凡的嘴裡吐出一個個奇怪的字元，我跟著他生硬的念著，楚江也一起念。
三個人的聲音合在一起，可奇怪的是，人符和虎符沒有一點變化，還只是我們手上的一個銅疙瘩。
“李不凡，沒用的。”陳文明說，“這座山已經被幻術包圍，我們做的法，啥都不起作用，要衝破幻術才行，你別徒勞了！”
李不凡懊惱不已：“我叫你提前做，你偏不信！現在法術不靈了。”
楚江急中生智的說：“師父，幻術是沒影的，我用相機拍那個開槍人的具體方位，如果能拍到影像，將那個人幹掉，我們就破了幻術。”
“相機在夜裡閃光燈會發光，你會成為別人的目標……”我說，“叔，你可有辦法？”
楚江不屑的說：“我的相機是改良的相機，誰說晚上會有閃光燈？”
他翻滾幾次，到大坑邊摸到他的工具，拿出相機，然後跳進了人滿為患的坑裡。
我聽到一陣咔擦咔擦的聲音，楚江在用相機掃視全景。
“找到了！”楚江驚喜萬分的聲音才傳出來，緊接著就是他的尖叫，“快來救我！”
李不凡比我還緊張，拖著身子去看楚江，被陳文明按住，我搶在李不凡的前面，翻滾到大坑旁。
楚江被坑裡的人抓住了！
一雙雙手像藤條一樣纏著楚江，他用力擺脫，無濟於事。
“接著相機！”楚江大吼一聲，相機脫手飛了過來，我一把接住，楚江卻被按倒在坑裡，轉眼間就被疊了羅漢。
“快來救楚江！”我大喊著陳文明，他的速度也快，飛撲進了大坑裡，李不凡緊跟著也來了，雖然受了傷，動作依舊敏捷，嗖地一下就跳了下去。
兩人救楚江，我趕緊開啟相機看楚江拍的照片。
翻了兩張之後，一張有人影的照片跳了出來。
一棵歪脖子的大樹後，藏著一個舉槍的男人，他孃的，這是陳東至！
他的出現我倒是不意外，不過第二個人的影像一出來，倒讓我吃驚不小。
第二個人蹲在一棵三叉樹上，手裡也拿著獵槍，這個人卻是村裡的大學生，陳東方！
陳東方也倒戈了？
他不是不相信鬼神之說嗎？他來趟這渾水乾啥？
謝小萌說他抓走了林一念，按理說他是我們這邊的人，可他為啥舉著槍對著我們？
“陳一道……”
陳文明的聲音悶聲悶氣的傳來，我轉身一看，坑裡的人呢？
坑裡一個人都沒有，在我檢視相機的時候，人都消失不見了。
陳文明的聲音從地底下傳來，甕聲甕氣，我急了，也想跳下去。
“陳一道！”陳文明大聲叫道，“注意守著上面，不讓人下來，我們沒事！”
他們都陷下去了，為什麼會沒事？
難道地底下真的有另一番世界？
他們三個把我留在這裡，讓我守著上方，這樣也好，我陳一道賤命一條，能讓陳文明下去破除了陳宗凡的邪術，是一件大好事。
槍聲依舊不斷，但是我突然發現，槍聲慢慢的弱了下來。
漸漸的只剩下了兩個人在開槍的聲音，可能是我們這邊沒有了說話聲，對方失去了目標，就胡亂的放槍。
陳文明的槍就在不遠處，山上的孩子，從小跟著大人打獵，對於開槍這回事，看也看會了。
我翻滾到大樹後，架著槍，用楚江的相機找到了陳東至的位置。
獵槍當然沒有瞄準器，沒有燈光，在晚上純粹是靠蒙。
我想我要能打上陳東至的胳膊或者腿就夠了，我不要他的命。我要讓他疼個半死，替我爹出口氣。
相機還沒有放下來，陳東至的身後，出現了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