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面對
一隻手握住了我的肩膀，這隻手大而有力。
我心想他媽的完蛋了！這傢伙被人家在神壇抓了個正著！
關鍵是我是一個魂體，一般人看不見我。對方不但看見了我，還能抓住我，一定不是個普通人。
我慢慢的迴轉身，眼前這個人把我嚇得差點將手上的瓶瓶罐罐散落在地上。
這個人不是我日思夜想的林一念？
她，居然是她？
她怎麼會出現在陳宗凡的家裡？
難道她就是那個幫助陳宗凡的人？
林一念，怎麼會是林一念！
是村裡任何一個人都好，是我父母我都認了！可這個人，偏偏就是林一念。
我腦子裡震驚過後，是傷心和絕望。
她也有些慌亂，可能她也沒有想到我們兩個會在這種地方見到。
林一念的目光是躲閃的，驚慌的，她轉身想走，被我一把拉住。
“為什麼？”
千言萬語，我只憋出了這三個字。
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害我們全村人？
她的目光在躲避我，眼眶裡有淚光在閃爍。
我最害怕女人哭，這林一念還掐準了我的弱點。
要是在平日裡，我的女人在我面前哭，我會毫不猶豫的擁她入懷。
可此時我不能這樣做，林一念，瞬間在我面前變得陌生，惡毒，我一想起我就是她明目張膽進入村子的跳板，作為一個男人的自尊心瞬間燃燒起來。
我陳一道雖如螻蟻，卻是有尊嚴的！
村子成了如今這樣，都是由於林一念進入這個村子而起！
我曾發誓，她若就是那個人，我必定會愛憎分明。
“林一念，你告訴我一個理由，為什麼要這樣？”
我的聲音在顫抖，胸中怒火燃燒，可話一出口，我發現我喉頭打哽，眼睛溼潤。
林一念仰起頭忍了淚水，低下頭的時候她眼裡的光芒瞬間就變了。
她眼珠子是紅色的，那種血紅色，將整個眼眶都浸潤，她今天也是一襲紅衣，那是我們結婚那天的禮服。
紅眼睛紅衣的林一念，讓我不寒而慄。
她二話不說，伸手就要來奪我手上的包裹，那裡面裝著許多的小玻璃瓶，她這一奪，將我對她最後的期許，全都打破。
既然她是有目的的接近我，那我還留什麼情分給她！
我閃身一躲，林一念撲了個空，趁此機會我奪門而逃。
林一念卻如一陣風一樣，橫在了我的面前，她是怎麼從我身邊過去的我都沒有看清楚。
“讓開！”
我推了一把林一念，她紋絲不動。依舊是悶不做聲來搶我手上的東西，我退後一步，剛好退到神壇的門檻上，不爭氣的摔了一個屁股蹲。
就像連鎖反應，門打過去，我倒下，碰翻了香案。
“哐當！”
聲音不大，卻足以驚到外面玩耍的孩子。
外面的嬉笑聲戛然而止。
我捏了一把汗，幸好我是後背著地，才沒有讓我手上的瓶瓶罐罐打碎。林一念一怔，她伸出一隻手來。
這個動作不是搶奪，而是要拉我起來。
我迷糊了，林一念這是幾個意思呢？
她還在給我灌迷魂湯嗎？
我一想到林一念在**的溫存和體貼，那都是她出於某種目的的假裝，我的心裡就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房間四處的門都在響著，有人進來了。
慌亂間我爬起來，腳步聲越來越近，堂屋是正中央的房間，從房子的任何一個方向都可以進來。
也就是說，我可能被包圍了。
林一念緊咬著嘴脣，靠在門框上不說話，那個架勢，好像是想說，跑啊！你倒是跑啊！
我已經無路可逃。
“是誰在那裡！”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這個聲音隔了兩間屋子的距離，聽起來有些熟悉，但是卻有些甕聲甕氣，一下子聽不出來是誰的聲音。
堂屋的側門被林一念守著，開啟大門正對著院子，那裡有阿童，看來我只能束手待斃。
突然間，林一念紅色的身影一閃，隨即神壇響起一陣轟隆隆的聲音。
神壇後竟然有一道門！
林一念這是要救我？
我顧不得其他，閃身就進了那扇門。
一隻冰涼的手伸過來，塞給我一個東西。我還沒有來得及回頭，這扇門就關閉了。
陽光刺眼，我發現我已經站在了陳宗凡的房子外面。
我沒命的逃跑，心中的疑惑也來不及去想，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趕緊找到陳文明。
後山的灌木叢裡，陳文明已經急得要跳腳，一看到我過去，便焦慮的問我咋回事，去了這麼久。
我見到陳文明方才鬆了口氣，將那一包東西扔給他，自己坐在地上久久不能說話。
我一看我手上的東西，林一念塞給我的，是她的身份證！
她把身份證塞給我是什麼意思？
讓我留一個念想？絕對不可能，她一定知道，我們之間現在已經成了陌路，再見亦是仇人。
我聽到了一聲脆響，陳文明摔碎了他的玻璃瓶子。
“陳一道！”陳文明的聲音高了幾個八度，“你這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我落寞的說：“叔，我媳婦兒沒有了。”
“我問你這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神壇下。”
“我的個娘啊，怪不得我們村的小孩子不好生養，原來也是陳宗凡在搗鬼啊！”他說，“你知道這些瓶瓶罐罐是幹什麼用的嗎？養小鬼！”
“你看這幾個瓶兒裡的小木偶，便是已經在養的小鬼。這在茅山道術裡，叫做勾魂術。他作為族長，那裡有全村人的生辰八字，他想要誰家的孩子來做小鬼，便把生辰八字放在神壇下，讓孩子死亡，然後在墳墓上插上柳木或者桃木枝，等枝葉繁茂，便起壇運用勾魂大法，讓小孩兒的魂靈都附在瘋長的枝條上，他再將這枝條拿回去，用刀刻成小木偶的樣子，裝在瓶子裡供養，你看……”
我心不在焉的看了看瓶子裡的小木偶，一個一個的醜陋無比。
“你在想什麼呢陳一道！”陳文明繼續說，“等到供養到一段時間，小神子就成器了，他若是想用他們的時候，就對著瓶子唸咒語，吹氣，小神子就出來幫他辦事。”
我大驚：“那陳宗凡家裡的八個孩子，都是小神子了？”
“什麼八個孩子？”
我將我見到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陳文明駭然，拿起寫有俊俊等七個小孩的小瓶子端詳一番說道：“你說到的那個叫阿童的小孩，是小神子無疑。可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祠堂裡偷香火的小銅人。其餘七個村裡的孩子，都被裝了魂魄，還好，陳宗凡暫時沒有對他們下手。”
我鬆了一口氣，拿著林一念給我的身份證發呆。
“你剛才說，你媳婦兒沒有了？林一念……她死了？”
我瞪了陳文明一眼，我暫時不想說林一念的事。
當然，我是不想把這麼丟人的事情告訴陳文明，畢竟他一開始就懷疑的是林一念，我不聽他的勸阻，造成今天的後果，說出去會逗陳文明笑話。
“叔，我們去救那幾個孩子。”我說，“那幾個孩子，是我們村所剩無幾的人，也是我們村以後的希望了。”
“不。”陳文明果斷的說，“聽你說的那個意思，小孩兒和阿童的關係很好，阿童是小神子，他雖然嫉妒心強，小氣，但是隻針對他的主人，不會針對其他。在他的世界裡，如果別人對他好，那他不會有害人之心。我反而覺得，讓那七個孩子和小神子在一起玩耍，在今天這種情況下，不但沒有危險，還是一種保全。”
“可他畢竟是用巫術做出來的小神子，不是普通人。”
“小神子現在不也在養成階段？”陳文明說，“陳宗凡需要一個祭壇來助他成器。沒有祭壇，小神子會一直在陳宗凡的神壇周圍活動。現在我們的任務，是阻止陳宗凡將對面的祭壇刨出來。”
“如何阻止？”
我看見對面山上，不斷的往下推土，進展速度太快，簡直就跟機械在運作一樣。
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到天黑，那座山都能給挖垮塌下來。
“陳一道，這個任務只能由你來完成。”陳文明說，“你是一個魂體，你過去那邊不會被察覺。現在有兩個方案，第一，將上面的水庫的閘門全開，讓水庫的水全都流出來……”
我急忙打斷他的話：“不行不行！那下面可是我們村裡的人，再說，還有我的身體在那裡，我還要回去我的身體。水庫裡蓄滿了水，雖然上一次決堤，但是水量還是很大，衝出來的話，這裡所有人都會被衝到大河裡去，屍骨無存。”
“第二，你忘了二愣子說的兩個字了嗎？”
“血祭？”
陳文明從身上掏出了我的那個小銅人說道：“剛才從李道長那裡拿來看，幸好忘記還給他。這個東西給你。現在我們就按照李道長的意思往下走，既然那裡是祭壇中心，而這個小銅人你能用血液啟用，你就去將它啟用，祭壇一定會有自我保護機制，一定會阻止外來的入侵……”
“等等！”我說道，“你都說了，我是一個魂體，我身上哪兒有血能擠出來？”
“你的身體不是在對面嗎？你過去，見機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