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小猴子
張志強轉過身去,我也跟著轉過去。
我仔細的注意身後的動靜,可讓我失望的是,身後什麼動靜也沒有。
沒有腳步聲,沒有陰風陣陣。
過了約莫五分鐘,張志強說轉身過去看看。我側臉看他的神色,他的臉上波瀾不驚的,好像憋著笑意,我生怕他在跟我開玩笑,讓我轉身過去,就看見一個滿臉粉白的小鬼孩看著我。
“沒膽子是不是?”
“誰怕誰!”
我猛地轉身過去,做好了迎接一切妖魔鬼怪的準備。
可我面前只有一個神壇,啥也沒有。
“沒啥。”我略失望的說,“你搞這麼緊張幹毛!”
“再看看!”
我往香案上一看,那一雙小鞋子不見了。
這麼說那小鬼孩真來過,他滅了三炷香,還取走了自己的鞋子。
“張醫生,他真來過。你見到沒有?”
“他剛才給我說謝謝,還給我說叫我放心。”張志強一本正經的說,“所以今晚這兒你不用管了,那小鬼孩能看著。”
“他能行嗎?”
“他若不行,我就把我給他的鞋子收回來,讓他在陽光下玩耍不成!”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特別奇怪,陰森森的,極具穿透力,好像不是說給我聽的,而是說給那個小鬼孩聽的。
“吱吱……”
當我們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從那間緊閉的屋子裡,發出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我一愣停下腳步,張醫生卻若無其事的碰了碰我,叫我快走。
走出去之後我問他,那是啥聲音?咋不讓我去瞧瞧?
他卻說我草木皆兵的,剛才那明明是老鼠在叫。
我沒反駁他,要是那也算老鼠叫,那應該是一隻狗那麼大的老鼠。我一會兒找機會要來看看,相信他和相信一個頑皮的小鬼孩一樣不靠譜。
走到那邊院子裡,於教授和紅珊已經坐在火堆邊聊天,桌子上的飯菜基本沒咋動,是呢,於教授看著紅珊就飽了,秀色可餐嘛。
張醫生叫我多吃點東西,他說今晚萬一動真格打起來也有勁兒,萬一嗝屁了,那也不會成為餓死鬼。最後一句話弄得我頓時就沒了食慾。
我把碗筷一丟,反正明天就要離去了,我還收拾個屁的碗筷。不過轉念一想,我得再去一次廚房,把廚房下那個炸藥包的引線給剪了。於是我怏怏地拿著碗筷,回到廚房隨手一扔,關了門,打著電筒下了地窖。
兩具屍體沒那麼臭了,聽說屍體的怨氣越重,臭氣越重,普通人死後沒那麼臭。就像我們村祖墳的墳場,挨著村子的,每年都會埋進去幾個人,可誰也沒有聞到過屍臭,正常死亡的人,都會安安分分的,不會讓後人難堪。
這兩具屍體不再那麼臭,我想可能是我剛才給他們超度的原因,也可能是他們本就想引我來這裡,發現地下的祕密,心願已了。
手電筒光照著那個炸藥包,我拿出小剪刀的手忽地停了。
因為我看見兩條線從炸藥包上垂下來,線已經被剪斷了。
這是誰來過?
在我離開地窖再回來這個時間段,不到一個小時,有人來過地窖。我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張醫生,他玩深沉,整個人鬼精鬼精的,怪不得他剛才那麼淡定的說炸彈炸不了,還說什麼小鬼孩會守著,說不定壓根兒就沒有啥小鬼孩,是他在故弄玄虛罷了。
我蹭蹭地上去,他正在悠哉悠哉的吃東西,我俯下身子在他耳邊惡狠狠地小說說道:“你去了地窖?線是你剪的?”
“嘔……”
他乾嘔了幾聲,衝過去吐了個七葷八素的。他一定是聞到了我身上重新沾染的屍臭味道,我鄙夷的看著他,一個外科醫生,聞到屍臭至於這樣嗎?
“你……你你你又去哪兒了?這一身味兒,你自己不覺得,可我還在吃飯!”
他直起身子,捂著胸口,臉上很不好看。
“我就問你,是不是去了地窖?”
可我覺得不大可能,他這麼討厭屍臭味道,他去了那混沌骯髒的地方,還不是要暈死在裡頭出不來?
“我不知道啥地窖,你慢慢說,你離我遠一點……我那行李裡面有花露水,你去噴一點。”
“你算了吧你,裝啥不好,裝醫生。醫生可不是你這樣脆弱的。”
他低嚎:“醫生最容易患潔癖,你不知道哇?”
我把廚房地窖裡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張醫生定定地看著我,聽我說完,他搖搖頭說:“這事絕對不是我乾的。”
我說,那你覺得這事兒是誰幹的?
他笑了笑說,指不定就是那個小鬼乾的。
我說你騙誰呢?小鬼是沒有這個能力的。他要是有能力能剪斷一根線的話,他還叫鬼嗎?
張醫生搖頭苦笑了一下,他說:“你忘了剛才我給小鬼做了一雙陽鞋?他穿上那雙陽鞋之後,就跟一個人是一樣的,我說了你還不信他會幫我們的。說不定這會兒他已經把所有的線都給剪完了。”
“我還是想去神壇那邊看一看。”我說,“萬一那邊又點了三炷香,小鬼這會沒空,我們得幫他看著呀!”
“去去去,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囉嗦?要去就一個人去,反正我是不陪你。你這一身臭氣薰死人,受不了!”
我經過院子的時候,於教授還在那裡和紅珊說話。兩人好像非常忘我,特別是於教授,就他一個人在那裡說,紅珊安靜的聽著。我隱約聽見於教授在說什麼,萬蠱陣。紅珊沒有說話,她忽然轉過身來,她的目光正好和我的目光對接,我發現紅珊的目光裡,充滿了敵意。
我沒有理會她,一直走到神壇的地方,香案裡沒有點上三炷香,這多少讓我放心些,覺得那個點香的小鬼不會再來了。
“吱吱吱……”
這個聲音又傳來,還是從那個被鎖住的房子裡傳出來的。張醫生說這是老鼠的聲音。我聽著,卻像是另外一種動物的叫聲。
老式樣的門鎖猶如虛設,我開啟門鎖,走了進去,裡面擺放著許多瓶瓶罐罐以及裝滿東西的口袋,還有三個桌子,桌子上也擺放著瓶瓶罐罐,這裡好像是一個實驗室。石磊不會在這裡做炸藥吧?
要是這樣的話,他這個人就奇怪了,在白月宮他煉鬼丹,在這裡制炸藥,真是無所不能。
這個旅館是他的,他為什麼要炸掉?
如果不是他,他能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在他的旅館裡制炸藥,然後在地下埋了那麼些炸藥,難道他都沒有發現?
是他或者不是他,都是矛盾的。
我進來之後,那個聲音就沒有再響過。
屋裡沒有什麼新的發現,我準備出門。剛走到門口,那個吱吱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覺得有點奇怪,這個聲音就在這間屋,但是我找了找,沒有找到。
難道真的有鬼?正這麼想著,忽然感到頭頂上好像滴落了什麼東西下來,用手一摸,溼溼的,好像房子漏水了。
我抬頭一看,房樑上倒掛著一個小小的東西。這吱吱的聲音就是這個小東西發出來的。
這個東西黑乎乎的,倒掛在房樑上,一隻尾巴吊了下來,那尾巴乾癟癟地捲曲著,乍一看,可不就是一隻老鼠的尾巴?
我找了一根長棍子,想把這個東西弄下來看看到底是什麼。可是我戳了幾下,這個東西就是直叫喚,但是卻不掉下來。
它好像被什麼東西捆綁了。
我搬來一個高凳子,墊著腳,我終於看清楚了它的樣子,原來是一隻小猴子!
這隻小猴子只有小貓那般大小,被捆住了前肢,懸在房樑上。猴子通靈性,看見我,不停的吱吱的叫著,好像是要讓我救它下去。
“我救你,你可不能咬我一口!”
沒想到這隻小猴子吱吱的叫了兩聲,竟然向我點了點頭,一張皺巴巴的苦瓜臉朝著我,一雙眼睛眼淚汪汪的,
看起來非常可憐。
我拿出小剪刀,想幫小猴子把繩子剪斷,當我靠近它的時候,我聞到了小猴子身上的一股氣味。
這不是屬於小動物身上的氣味,也不是尿騷味,而是香火的味道。
我一愣,停止了手上的動作。那小猴子見我不動了,馬上就吱吱吱不停的叫著。
我拿起它的前爪一看,它的前爪上沒有毛,被薰得黑乎乎的,我聞了聞,這就是香火的味道。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個小猴子,就是點香的那個小鬼!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單調的行動,不斷的點三炷香,香滅了又點,如此迴圈,樂此不疲。
所以我會以為是哪個傻小孩做的事情,我沒想到會是一隻被人馴服的猴子。
小猴子見我不幫它剪繩子,急了,不停的吱吱吱的叫著。
我心裡可納悶了,它是被誰綁在這裡的?這裡這麼高,一般的人是上不來的。
難道是張醫生說的那個要鞋子的小鬼?他真的在幫我們嗎?
我要是救了這個小猴子,它又會去點三炷香,這個晚上就不得消停了。
“你乖乖的在這裡待著,等天亮了我就放你。”
我跳下凳子,小猴子在後面急得吱吱吱的不停叫喚。
這是誰馴養的小猴子?
我剛走到門口,一個黑影一閃,一個小孩從眼前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