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煉屍油
對於白冥的**,楚江冷冷地回答:“白冥,你確實是我的師爺,你也幫助過我,但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我不會跟你同流合汙,用下三濫的手段來謀取別人的勞動成果。”
白冥不屑地說:“什麼叫下三濫的手段?我的手段難道有你們的手段卑劣!你們利用色相打入白月門,害死了白月,偷了白月的墟鼎!”
“那就是說,你不是白月了!”楚江大聲說道,“大家看清楚了!這個人不是白月!”
“楚江,你在說什麼?”阿寶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橫在楚江和白冥的中間,維護著白冥的利益,“這就是我師父,你一個外人在這裡瞎搗亂什麼?”
“阿寶,把這幾個搗亂的人清除出去,以後你就是白月門的掌門。”
白冥的話好像是一劑催化劑,阿寶受到了鼓勵,右手往衣袋裡探去,明珠忽地從我身後閃到前面,眼疾手快地將阿寶的手按住了。我隱隱看到阿寶的手裡握著一個黑亮亮的東西,她是準備對我們放蠱。
“阿寶,你明明知道這個人不是師父,你為什麼要騙自己?”明珠低聲呵斥,“況且明夜不想讓你當掌門,他想和你過普通人的生活,難道你不明白明夜的心嗎?”
“那是因為明夜和白月,都希望你當掌門!”阿寶冷冷地說,“明珠,我做了那麼多,都成了你的鋪墊,明夜也是在利用我!因為我和明夜越優秀,說明你的幫手就越厲害,白月門的人就會服你!”
“你想太多了阿寶。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當掌門。明夜是真的愛你,沒有人利用你。”
“別說那麼多廢話,師父就是師父,不是你們說不是就不是!”阿寶瞪了明珠一眼,“如今白月門裡有多少人還能站在你們那邊?明珠,我奉勸你識趣一點,我,可不想要你和明夜成為這場變故的犧牲品。”
“別勸老虎不吃人了。明珠,阿寶是籬落的人,是你們白月門的叛徒。”我說,“阿寶,如果你有自己的路要走,放過明夜和明珠。”
“放過?是你們不放過我!”阿寶壓低聲音吼道,“你們要是放過我,那就從這裡出去,你們不是想要掌門嗎?那你們幹嘛還在這裡賴著不走!你們走啊!你們一走,這裡人誰會懷疑師父的身份?”
“守著這麼一個師父,你不害怕自己的下場?”明珠苦口婆心,“阿寶,錯了就錯了,我和明夜原諒你。”
“不,我不原諒。”
明夜的聲音像悶雷一樣炸響,阿寶驚愕地轉身,明夜像一座山站在她的面前。阿寶臉上的驚慌轉瞬即逝,她說:“明夜,我說的話你已經聽見了。我們到此為止吧!”
明夜的臉上,肌肉結成一團,咬肌像兩個乒乓球一樣鼓動著,看得出明夜在強忍著憤怒。
“讓他們自己處理。”楚江說,“我們去對付胖磊。”
我們轉身的時候,我聽見阿寶在說,和明夜一刀兩斷,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好像還說什麼最後抱一下。
可是緊接著我就聽到了明珠淒厲的喊叫,她大聲喊著明夜,聲音絕望而悲壯。
明夜倒在嬌小的明珠懷裡,阿寶手上握著一把帶血的尖刀,她的手在抖,嘴裡喃喃地說:“阻攔我的人,都得死……都得死……”
這個女人簡直是瘋了!明夜對她不設防,即使是想爆發自己的情緒,卻還在隱忍著,她誘騙明夜最後一抱,卻狠心的捅了明夜一刀!
“明夜!”
我將明珠懷裡的明夜扶過來,手忙腳亂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楚江趕緊過來說叫不要亂動,明夜肚子上流出來的血,汩汩地流淌,好像是水龍頭關不上的狀態。
“哥哥……你不能死,阿寶不陪你回家,我陪你啊。”明珠哭得呼天搶地,現場還在圍繞著白冥和胖磊混戰,一片慌亂,我和楚江趕緊抬起明夜,明夜的身子十分沉重,抬到大祭祀場地之外,明夜一張臉白如宣紙,嘴脣也褪了顏色。
“阿寶怎麼這麼狠毒……”明珠哆哆嗦嗦地扯下明夜的衣袖給明夜包紮,明夜的嘴巴張了張,想要說話。明珠情緒失控,一邊說著不要聽他說話,好起來再說,一邊將撕爛的布纏繞明夜的傷口,可是那傷口就跟決堤的水庫一樣,完全堵不住。不但往外流淌著血,還流淌著內臟,傷口越來越大,一點點在破開。
“止血咒不起作用,陳一道,這是怎麼了?”
楚江著急的說,口中不斷念著咒語。
“這刀上有毒!白月門每個人都在用身體養蠱,身體劇毒無比,卻也脆弱不堪一擊,所以每個人都有死門,阿寶知道明夜的弱點在哪裡,這刀,是……是阿寶專門給明夜下過毒的。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明夜啊。”
明珠話沒說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崩潰大哭。
她滿手滿身都是明夜的血,這血怎麼也止不住。有一群白月門的弟子朝著我們奔過來,忙不迭的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楚江將現場的情況簡單的說明,重點說了白冥不是白月,以及阿寶殺明夜的事情。
聽得大家面面相覷,都不敢相信,但是又不得不相信。
“明珠,現在我們聽你的,怎麼做?”
明珠依舊處於傷痛之中,明夜奄奄一息,我將明珠的手放進了明夜的手裡,明夜沒有力量握明珠的手,只是手指微微動著,阿寶下得毒太厲害了,明夜連一句話也不能說出來,我們也只能看著他身上的血液流乾。
看著自己的至親在面前嚥氣的感覺,我經歷過,現在明珠也在經歷,我緊緊摟著她,默默給她力量。
“明珠,現在我們都聽你的,我們也發現臺上的人不是師父,但是我們卻不敢說出來,因為阿寶說那是師父。現在阿寶殺了明夜,我們就更加明白了。師父不在,你告訴我們應該怎麼做?”一個看起來比明珠更小的女孩蹲在明珠身邊,她的臉上沒有慌亂,有的是難得的鎮定,“師父以前說過,這裡有個毒陣,要不要把毒陣開啟?”
明珠一愣,臉上的表情不斷在變幻著。
我心裡很擔憂,一個人如果經歷錐心的疼痛,心裡懷滿仇恨,那麼這個人就會發生變化,明珠的心裡被阿寶種下了仇恨,她現在的臉上陰晴不定,表情複雜,可想而知,她的內心一定非常波動。
就像楚江一樣,我的明珠自此開始,心裡有了黑暗的東西。
“布毒陣!”
終於,明珠憋紅了臉,憋出了三個字。
“毒陣只有四人知曉其中奧祕,你是一個,明夜是一個,還有師父,還有一個我。現在就剩下我們兩個,明珠,你可要保持冷靜,不然毒陣佈置不好,不但困不住別人,反而會將我們兩人困住,師父不在了,就沒有人替我們解開。”那個女孩小聲提醒。
“嫣紫,我明白。”明珠緊緊握了握明夜的手,明夜的喉嚨上下鼓動著,那口氣提不上來,也咽不下去,明珠眼裡的淚不停滾落,她抖抖索索的俯下身去,趴在明夜破爛的身體上,緊緊抱著他,在他耳邊悄聲說著什麼。
明夜回覆明珠的是“吼吼”幾聲沉重的呼吸。
我心裡難受極了,這是一種無可奈何的疼痛,我明白明珠的心裡,一定比割了自己的肉還痛。
“哥,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阿寶的死門我清楚得很,我會給你報仇的。”
明珠的聲音我聽到了,她的心裡果然播下了仇恨的種子。
“快點把明夜帶走,去花祭場……”
嫣紫大驚:“明珠,那可是你哥哥!你難道要煉他的屍油出來?”
“快去!等明夜嚥下這口氣,就沒用了!”
明珠從明夜身上起來,背對著明夜,歇斯底里的嘶吼著。
嫣紫趕緊吩咐四個人將明夜抬走。
雖然我不知道花祭場是個啥地方,我聽懂了,明珠這是要把明夜弄去煉屍油啊!而且還要活人煉,死了就沒用了。
“明珠!”我覺得明珠是悲傷過度,氣得暈了頭了。
“快去!”明珠壓抑著哭聲,“一道,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人死了,好歹給一個全屍。
而且明夜還沒死,他是明珠的親哥哥,明珠怎麼忍心將還有一口氣在的明夜拿去煉屍油?
我的心裡一個冷噤,我看到的明珠,那麼單純善良,她的內心裡到底裝了什麼如此強大?
還是我看到的明珠,只不過是被我可以過濾出來的一個簡單的女孩?
四個人抬著明夜從我身邊經過,明夜的胸口在起伏著,剛才他擰在一起的眉頭鬆開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看到明夜臉上的欣慰表情,我不禁想難道這是他們的規矩?白月門的人死後,都被煉成屍油?
“噗通”一聲,明珠朝著明夜被抬走的方向跪下,泣不成聲。
“哥,我一定要殺了阿寶,給你報仇!”
我扶起明珠,明珠立刻就起來了,她利索的動作裡,頗有些白月的風範。
“嫣紫,我們去佈置毒陣。”
嫣紫立刻就跑到了明珠的身邊。
我很擔心明珠,毒陣是什麼,我也不清楚,但從明珠和嫣紫的神色裡可以看出,毒陣,是白月佈置的最後一道,也是最厲害的一道防線。
“明珠……”我走過去明珠身邊,輕聲說,“冷靜一下好不好?”
“一道,你得了師父的墟鼎,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是白月門的人。”明珠瞬間就冷靜了下來,她說,“毒陣,就是師父佈置的最後一個陣法,一旦開啟,就是魚死網破,我寧願白月門的人都死在師父的毒陣裡,也不願死在阿寶的手裡!”
“你得了師父的墟鼎?”嫣紫說,“那你就會明白自己的責任,墟鼎裡有師父的思想,你一定會對毒陣很快了解,那現在我們就是三個人,三個人來對付這裡所有的人,雖然沒有勝算,但是師父的毒陣一旦擺開,他們也是插翅難飛。”
我擔心楚江的安全,想讓楚江跟我們一起去。
一直在旁邊遠遠觀看胖磊的楚江,突然大悟般說道:“陳一道,我看出來了!胖磊和白冥擺的就是一個八卦陣,我看出了破解的方法,明珠,借我八個人可好?”
“你要破陣?”明珠說,“借你八十也不是問題。”
“我要齊心的人。”
“嫣紫,給他叫八個信得過的人來。”
嫣紫和明珠小跑著過去叫人。
楚江看著遠去的明珠,嘆息著對我說道:“明珠這個女孩,我們兩個都是小看了她。”
“為什麼?”
“她有一種隱藏起來的風度和氣場,一旦激發,便一發不可收拾。陳一道,你要的安穩日子,我看也成了泡影。”
我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