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隱情
“陳一道，重振白月門的重任要是落在明珠的身上，你不會幫明珠？”白月幾近絕望的問，“我還想把白月門交到明珠的手裡，讓明珠做新一任的掌門。”
新一任掌門，那不是上一任掌門臨死前來決定的？白月這麼一說，我更加確定我的猜測，白月出了問題，她現在在硬撐著。不是把蠱神請不來，而是她自己出了問題，蠱神感覺不到她的邀請。
“白大師，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已經答應了籬落把掌門交給她，作為緩兵之計，然後你想在大祭祀的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掌門的位置交給明珠，給籬落一個措手不及。”我說，“但是白大師，我不希望明珠成為白月門的掌門，我只想明珠有自己的生活，做掌門太累了，要承擔許多，明珠還是沒有那樣的能力。更何況明天更加凶險，我不會讓明珠去冒這個險。”
“白月門的掌門，那可是許多人都想得到的。明珠要是得到了它，就可以繼承我所有的一切，養蠱祕方，名分，財產，那是你們奮鬥幾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白月說，“你也是俗人，你難道不動心？”
“我的確是俗人，當然也會為了錢財動心，但是不是我們的東西，我們不要。更別說得到這些東西之前，要承擔多少風險？白大師，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很自私？”
“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把一切都給了明珠，為什麼你還說我自私？”
我直言不諱地說：“你把一切都給明珠，是你捨不得白月門就此消失，捨不得你的財產沒有繼承人。而明珠恰恰是你覺得可以將責任交付的人。你卻忽略了一點，明珠有沒有能力去承擔應該是你承擔的一切？說得不好聽一點，明珠有沒有那個命去承受？”
“陳一道，你厲害。有些事你已經瞭然於心。但是如果我告訴你，我並不是一時的推卸責任，而是一直把明珠當成自己的接班人，現在只不過她臨危受命，你又怎麼說？”
“我還是不會同意。”
“那明珠你呢？”白月將話拋給明珠。
明珠害怕極了不敢說話，不斷阻止我不要說下去，但是我一口氣說完，表明了我的立場。白月的下場如此，我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明珠跳進同一個火坑？
見明珠不敢說，我鼓勵她一定要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明珠雙眼含淚，跪倒在白月的面前，鼓足勇氣說：“師父，我不想做掌門，從這裡出去，我跟一道走，求師父成全我。”
良久，白月長嘆一聲。
“陳一道，你是一個好男人。明珠，這個男人值得我把你託付給他，我放心了。”
白月的話讓明珠很震驚，她以為師父會發火，會覺得我們臨陣逃脫，沒有擔當。
“帶上明珠走吧。這裡就交給我，明天之後，這個世上的白月門，將隨著我一起消失。”白月說，“從此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白月門，我不會讓籬落得到白月門任何的東西。”
“師父，我不走，我陪著你。”明珠落淚，攙著白月的手，忽然發出了驚呼，“師父，你的手……你的手怎麼了？”
“別出聲。”白月低聲說，“陳一道，去把門關上。”
外面篝火熊熊，照亮了半邊天，人聲鼎沸，明夜的聲音遠遠地傳來，他在指揮著其他男人們做事。直腸子的明夜一定還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明天要發生什麼。我突然覺得這樣活著也好，比起明珠在裡面的哀哀慼戚，明夜是快樂的。
關上門，把外面的喧囂都拒之門外，我轉身過去，白月已經癱倒在明珠的懷裡，她好像沒有長骨頭一樣，柔軟無力。
“白大師，籬落給你吃了什麼東西，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們了。”我說，“其實你比我們都清楚，為什麼不說？”
“化蠱術，我中了籬落的化蠱術了。”她慘然一笑，這時候的白月，漸漸有了正常人應該有的黃膚色，眼睛也沒有之前那麼紅，有了些許黑色，最關鍵是，現在的白月容顏也在變，越來越不像白冥了，整個臉好像坍塌了一樣。
“師父！你明明知道她會化蠱術……”明珠大哭起來。
“我是知道。我也知道雲淡要我的命，那我就用我的命，給雲淡一個交代，保全白月門。可是你和陳一道，不願意承擔白月門，那……那明天的祭祀，也就不做了。”白月心灰意冷的說，“明珠，你和陳一道趕緊走吧，我再慢慢遣散其餘的弟子，悄悄地，不要讓籬落覺察出來。”
“白大師，祭祀一定要做，蠱神一定會來處理這些事情。這是他留下的殘餘問題，不能讓你一個人來承擔這些後果。我去找蠱神，他不能躲起來。”我說，“現在遣散所有的人，那是不現實的事，籬落和雲淡就在附近，她們難道看不出這裡的問題？”
“那我能怎麼辦？保全一個是一個。”白月說，“你讓我明天主持大祭祀，我現在的身體，明天還能不能站起來都難說……”
“那我先去找蠱神，我能找到他。”
我站起身。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白月的話，我們三個都緊張起來。
“快開門，我是胖磊。”
我走過去把門開啟，胖磊一閃身進來，直奔白月而去。
我關好門過去，胖磊蹲在白月身邊，焦急不安的說：“門主，你這是中了化蠱術？你擔心的那個人，來了？”
白月無力的點點頭。
“不是說好了，雲淡如果出現你就告訴我，你為什麼不說？”胖磊的語氣裡，是朋友之間才有的責怪和著急，“門主，你這是何苦弄成這樣？”
“我和雲淡的事情，我自己來承擔。”白月說，“胖磊，白月宮以後就是你的家，明珠不要，我給泥了。”
“說什麼喪氣話！化蠱術不會要了你的命！大不了沒有白月門，你還是白月，還是我的門主。”胖磊激動的說，“這些年如果沒有你收留，我王磊早就沒命了。雖然我們經常會有矛盾，但是白月你是我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朋友。我怎麼能看著你出事？”
“朋友……我對你那麼刻薄，你還當我是朋友。”白月說，“胖磊，這兩個年輕人，我就交給你了。你護送他們出去，出去之後，給他們一個遠離紛爭的地方……”
“人活著，哪兒都有紛爭，只有死了才一了百了。你就別操心人家了，你也別想一了百了，你經常阻攔我煉丹，你給我造成的損失你還沒有還給我，你不能死。”胖磊苦笑著說，“陳一道，幫我把我貼身衣服裡的丹藥拿出來。”
胖磊沒有手，我幫他從他左胸處的衣服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瓷瓶，取下瓶塞，將裡面的丹藥倒出來。
一共有五個顏色的丹藥，紅黑白藍紫。
“紅色的。不，她不能吃這個，那就紫色的吧。”
白月苦笑道：“胖磊，你給我吃鬼丹？你真當我死了嗎？”
胖磊急忙解釋：“你現在的身體不能進補陽氣，丹藥的陽氣會將你本身的陽氣沖走，反而會加重你身體的負擔。還不如就吃鬼丹，女人本就屬陰，以陰氣相補，就會讓你體力大增，我再給你一劑藥，阻止毒性的蔓延，等捱過了明日的祭祀，回去之後，我再好好給你調息，放心，胖磊這輩子做的丹藥，全都給你吃，一定不會讓你死在我的前面。等我死了，給你留的丹藥都可以讓你吃很久……”
白月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就落下淚來，我以為她是被感動的，誰知道她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我不能吃鬼丹，以陰補陰，因為我這個身體，不是女人的身體。”
我們三個都驚呆了，白月難道是糊塗了，她明明就是一個女人。
“門主，你可不能開玩笑啊。吃錯了丹藥，不但不能治病，反而會害死人的。我可不想你有事。”
“我的身體是男人身體。”白月說，“這也是白冥不能原諒我的根源……”
我和明珠對望一眼，我們兩人是小輩，都不好意思多問。胖磊看了看白月的臉，認真的問道：“門主，你的意思是你也是一個組合體？”
白月點點頭。
天！白月也是一個靈魂和身體的組合體，可她為啥不找個女人的身體，偏偏要找個男人的身體，難道就是因為這個男人的身體像自己愛的人白冥？
她是不理解男人，男人沒有女人那麼自戀，男人很少會愛自己的身體，要一個男人來和自己的身體談戀愛，任誰也不會同意。這可能就是白冥不想見白月的原因。
“白冥有一個孿生的弟弟，他很愛自己的弟弟……那段時間我和白冥鬧矛盾的時候，他弟弟還從中勸和。隱宗出走的時候，和蠱神有過一場戰鬥，我和白冥的弟弟在那場戰鬥中，都死了。但是白冥的弟弟魂飛魄散，我也失去了我的身體。白冥不知道的情況下，我找到了一個人，讓他把我的魂魄放進了白冥弟弟的身體裡，我當時想，白冥不愛我，一定會愛自己的弟弟，我只要能陪在他身邊就好了。誰知道，他了解了這件事情之後，徹底和我決裂，從此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白月說到這裡，再也沒有勁說話，倒在明珠的懷裡。
“陳一道，那就把白色的仙丹給她吃了吧。”胖磊低沉地說，“不管她是男是女的身體，仙丹都可以續命。唉，白月啊白月，你趕緊給我好起來，為這仙丹，我才斷了雙手，你又欠了我一個大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