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饒恕
也不知道他們兩個一唱一和的到底是在說勸還是在煽風點火，總之在場的人都能明顯地感覺到安雲的恨意是越來越強烈了。
她猛地一下舉起爪子就要朝跪在面前的卞子秋胸膛前抓去。孫捕頭見大事不妙，拔刀就跳上去，用刀踢卞子秋擋住這致命的一擊。
卞子秋嚇得像釘在地上的木樁一樣，一動也不能動。
安雲的手壓在孫捕頭的刀上，看他吃力的模樣應該快招架不住了，他邊扛邊說道：“安雲，我是帶他來讓你放下怨恨的，不是讓你殺了他，你這無窮無盡的怨恨只會害了更多人的性命，為何不放下？”
安雲紅著眼，根本聽不進去一句話，她身後的尾巴越來越長，越來越長，長到把孫捕頭纏住高高舉起，然後再重重地把他甩到一邊。不偏不倚，孫捕頭剛好摔在晾菜的桌子上，把木桌子砸了一個稀巴爛。
花媽媽緊張的趕緊上去扶起他，只是他站都站不起來，只能在牆根下靠著。
“完了完了，如果她真的殺了卞子秋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孫捕頭氣喘吁吁地說道，剛才這一摔勁兒還沒有緩過來。
花媽媽也不含糊，站起來就朝周圍的捕快們喊道：“你們倒是上啊！”
那些個捕快你看看我，我再看看你，又一起看看安雲，連孫捕頭都不是對手，這上去不就是找死嗎？所以沒有一個捕快敢上去。
花媽媽一咬牙，一跺腳，大喊道：“你們的孫捕頭說了，誰要是臨陣退縮，扣罰俸祿一年，嚴重的官職不保；反之，誰要是能阻止她，賞金百兩。”
孫捕頭只差一口老血沒有噴出來，心疼地說道：“我哪兒來的錢？就算把我和我那破屋子賣了也不值這百兩。”
花媽媽財大氣粗地說道：“你沒有，我有！你就當是我用一百兩銀子，把你連著你那破屋子一起給買了！”
“我沒同意賣啊？”孫捕頭一臉的無辜。
“老孃買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可由不得你同不同意。”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捕快們一聽有賞錢可以拿，命都不要地就朝安雲衝上去。
花媽媽突然想到了什麼，慌慌張張地偷溜了出去。
可是才片刻的功夫，全都倒在地上，呻吟一片。
卞子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偷偷爬到門邊，剛要跨過門檻就被安雲發現。
安雲用尾巴把他拖回來，再用手掐住他的脖子，雙眼通紅，恨不得一口把他全部吃了。
“安雲，你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卞子秋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聲音來，他面色漲紅，看來離窒息是不遠了。
安雲沒有要鬆手的意思，她依舊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慢慢抬起，對準他的胸口！
“不好，她要挖他的心！”孫捕頭見狀，著急地想站起來，可是就算他拿刀撐著也沒有站起來。
安雲的手一點一點的往卞子秋的胸口裡扎進去，卞子秋痛苦的想大叫，卻因為脖子被掐住叫不出聲音來，臉上青筋暴跳，兩腿一直蹬，鮮紅色的血液順著她的五根手指流淌出來，足見此刻他是有多麼的痛苦。
安雲盯著他痛苦的臉龐，說道：“卞子秋，我想知道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這是除了歌聲以外，第一次聽見安雲說話。
卞子秋想說話，可是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安雲的手依舊插在他的胸口之上，但是未深入一分，也未退出一毫。
她就那樣看著他，眼裡有恨，有怨，有不甘，還有懊悔...似乎還有一些不忍。
就在雙方這般僵持的時候，一個嬰兒的哭啼聲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花媽媽懷裡抱著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穩穩當當的走過來，邊走還邊安穩懷中的嬰兒：“安歌乖，不哭，不哭！孃親在等你呢！”
孫捕頭心底裡一邊有點讚許這個機智的女人，一邊仔細的觀察安雲的變化。
安雲聽見哭聲之後，眼神似乎一下子就柔和了不少，她的眼睛看著花媽媽，準確的說是看著花媽媽襁褓裡的孩子，捏住卞子秋脖子的手也鬆了不少。
“安雲，你看，這是你的親生女兒安歌。如果你真的愛她，就要為她好好考慮一下，難道你想她一直有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親生母親嗎？你想讓她長大懂事以後被人恥笑嗎？”花媽媽壯著膽子抱著安歌慢慢的向她靠近，邊走邊說，“一個渣男的命死不足惜，你殺十個，一百個媽媽都會體諒你。可是你已經死了，安歌還小，她一輩子的路還長，你真的忍心讓她從小就揹負著你帶來的傷害和血債嗎？你今天殺了這些負心漢，明天他們的家人就是會來找安歌復仇的！”
越接近安雲，安歌的哭聲就越洪亮，她的小手伸出襁褓外，似乎在對安雲招手。
安雲的手放開了卞子秋的脖子，插在他胸口前的手也慢慢收回來。
卞子秋大喘氣地躺在地上，捂住胸口痛苦的滾來滾去。
花媽媽見此方法奏效，繼續說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愛安歌，你還偷偷去看過她。就當媽媽求求你，為了安歌，你放手吧！”
安雲的嘴脣哆嗦著，好像拚命地想說話，可是什麼也沒有說出來，她伸出沾有鮮血的手，慢慢地像安歌靠近。
“不要，萬一她...”孫捕頭的話還沒有說完，安雲就已經把安歌抱在了懷裡。
在孃親懷裡的安歌立刻就停止了哭泣，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安雲，樂呵呵的笑了起來。
安雲也笑了，露出兩排野獸般的尖牙。可是在在場的人的眼裡看來，她就跟以前一樣美麗。
遠處傳來一聲雞鳴，安雲把安歌交給花媽媽。不知從哪兒颳起一陣大風，安雲隨風而起，越來越遠。
在半空中的時候她開口說道：“媽媽，照顧好安歌！”
天又要亮了，花媽媽望著安雲消失的地方，心裡不知道是開心還是難過。
孫捕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撐著刀走了過來，望著花媽媽懷裡熟睡的安歌，長舒一口氣地說道：“這世上，愛往往大於恨！剛才她明明可以殺掉卞子秋的，可是她終歸還是沒有。總算是結束了！”
花媽媽瞪著眼看他：“結束了嗎？並沒有，我既然說過買了你，你就得幫我一起照顧安歌！”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孫捕頭仰著頭一瘸一拐的就要離開，一個捕快上前問道：“捕頭，卞子秋怎麼辦？”
“把他抬出去，自生自滅！”
後來，聽說卞子秋瘋了，再過不久，屍體被發現在一口井裡。
安歌有了一個家，她的爹是捕頭；她的娘卻是青樓老鴇，不過，她從來都只叫做花媽媽！
因為在安歌的心裡，一直都有另一個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