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從井裡爬出來
幸運的是樓子裡當晚並沒有死人。在卞子秋被告知革職的當天，孫捕頭就在城隍廟裡抓住了他，把他帶回青樓，關在青樓的一間小黑屋裡，並命四個捕快輪班守著他。
夜晚又再次來臨，樓子因為被捕快常駐了幾日，當著捕快的面來尋歡作樂總是會讓人感到彆扭，所以今晚的青樓也是很冷清。
花媽媽知道今天晚上要用卞子秋引安雲出來與她談判，勸她放棄心願，出於心理害怕她便把燈籠掛得到處都是，讓整座青樓看上去格外地明亮。
子時到了，孫捕頭命人把卞子秋帶到廚房前的井邊。
卞子秋大腿被徐國思刺傷，沒有得到很好的醫治，以至於他走起路來十分艱難，基本上都是捕快架著他來的。
短短兩天的時候，他已經從那個囂張得意的將軍變成了落魄的乞丐。
“我又沒犯法，憑什麼抓我？”卞子秋看上去仍舊有些狂妄。
孫捕頭走到他跟前說道：“你是沒犯法，你要是犯法的話早就把你關進大牢裡去了！我也不是抓你，是請你，請你來幫一位故人瞭解心願，免得你曾經犯下的過錯再連累到其他人。”
“孫淳風，你一個小小的鋪頭竟敢這樣對我，你等著，看我會不會殺了你！”卞子秋咬牙切齒地說道。
“卞將軍，哦不！你已經不是將軍了，你現在是徐家的仇人，你覺得以你現在的這個模樣，你能拿我如何？”孫捕頭不屑地笑道。
“我！！！”卞子秋想掙扎，卻被架著他的兩個捕快好好控制住，他費盡力氣也動彈不得，聲嘶力竭的問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孫捕頭沒有再於他廢話，轉向井邊，朝井裡喊道：“安雲姑娘，傷你之人，害你之人，也是你最痛恨之人我已經幫你帶到，你出來吧，我們大家好好談談！”
卞子秋聽到安雲兩字馬上就安靜下來，怎麼會有安雲？聽說安雲不是已經死了嗎？
他兩眼直勾勾地看著井邊，大氣都不喘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井邊，有些膽小的人很想離開，但是又很好奇，所以都各自找了一個隱蔽的位置，一聲不吭地藏著。
孫捕頭見久久沒有反應，又喊了一遍：“安雲，你要的卞子秋來了，他現在就在這裡，你快出來吧！”
“哈哈哈，就想用這個嚇唬我，當我是三歲小孩嗎？”卞子秋狂笑道。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見井裡傳來滴水聲，咚...咚...隨後又有歌聲傳來。
“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相去萬餘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
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緩。浮雲蔽白日，遊子不顧返。
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棄捐勿複道，努力加餐飯。”
這歌聲卞子秋熟悉無比，正是安雲的；這首曲子也是當日他去參軍之時，安云為他辭行所唱的歌。
這下卞子秋再也狂笑不起來，他看著井口，眼珠子差點都要瞪到井裡去。
只見井口邊緣慢慢地伸出一隻手來，黑長黑長的指甲配著骨瘦如柴的手指，活像一隻黑色的骷髏手。不一會兒，又伸出另外一隻。兩隻手搭在井口邊上，一顆腦袋從井中浮現出來，頭髮隨風瘋狂地飄動著。
她的眼裡沒有其他東西，眼神就像一支已經發射出去的箭，只瞄準卞子秋這個靶子。她緩慢地朝卞子秋爬過去，豎立著尾巴，就像要發起進攻的猛獸。
卞子秋嚇得臉色就如七八樣顏色染的，一會兒紅，一會兒青。他拚命地向後縮，抱住一個捕快的腿，牙齒彼此打架，全身哆嗦，雙腿一直胡亂地蹬，還不停地叫喊：“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走開，走開......”彷彿從井裡出來的安雲已經抓住他的一隻腳似的。
捕快見狀，一腳把他踢開，自己跑得遠遠的。
卞子秋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其他人，大家一看見安雲出來早就跑得遠遠的了，誰還顧得上。
“卞子秋，睜大你的眼睛看仔細了，正朝你去的就是被你始亂終棄後又凌辱的女人，她叫安雲，是你逼死了她，害她不得不拋棄年幼的女兒，還要飽受被啃屍之苦。今天我把你帶到這兒，就是讓你來贖罪的，你趕緊給安雲姑娘磕頭認錯。”孫捕頭站在一邊大意稟然地說道。
卞子秋一聽，儘管他的腿已經發軟，但還是逼迫自己跪起來，邊跪邊磕頭，求饒道：“安雲，我錯了安雲，你饒了我吧，我對不起你，安雲，求求你，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安雲並沒有停下來，也沒有一下子就攻擊上去，反而像是在玩弄獵物一般，圍著他繞了一圈又一圈。
卞子秋的額頭已經磕出血來，臉上現出怯弱討饒的神情，像極了一條軟弱地搖著下垂的尾巴時的狗的表情。
“安雲姑娘，如今這個負心人已被他的夫人徐思國休棄，官銜也沒了，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雖然我知道這點比起你受的傷害來遠遠不夠，但是他也算是遭到了報應，你何不放下你心中的怨恨，回到你該去的地方。”孫捕頭說道。
孫捕頭的話剛說完，安雲就對著跪地磕頭求饒的卞子秋呲牙咧嘴，眼裡除了仇恨就是仇恨。
花媽媽輕輕的在孫捕頭的耳邊說道：“這個畜生把安雲害得那麼慘，殺他幾百次都不過分，你幹嘛還要替他說話。”
孫捕頭小聲地回答道：“安雲死便已經是死了，可是卞子秋沒死。我不管他是不是十惡不赦的壞人，反正此刻在我面前他就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再說了，我們要安雲走，除非是她放下來才會走，就這麼殺掉卞子秋，萬一她沒走你這樓子可該怎麼辦？”
花媽媽一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也開口說道：“安雲，媽媽知道你是個好姑娘，你生前已經被這個人渣害得不輕，死後還要為了這個人渣受折磨，不值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