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只有半張臉的老頭
在村長的指示下,各家的人都各自領走了屍體;唯獨一男一女沒人認領。據說這兩人本是叔嫂關係,之所以會死在一起是因為他們兩個剛好在偷情。他們的家人覺得恥辱,索性就聲稱與他二人斷絕關係,屍體交由村長處置。
村長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找幾個膽大的人隨便找了一塊荒土匆匆掩埋,像他們這樣的人自然是進不了祖墳的。
阿萊家門前的小樹林終於又恢復了往日的安靜,可是阿萊的心無論如何都靜不下來。他急急忙忙地跑回屋子,想一探究竟自己在母親手中找到的鱗片為何會在小水的桶裡,小水又是怎麼知道他放鱗片的地方?
他開啟衣櫃,把衣櫃裡面翻了一個亂七八糟,“難道是小水在整理衣櫃的時候無意中發現,因為好奇所以就拿走了嗎?阿萊這樣想著。就在此時,從他手裡的衣服中滑出一個亮晶晶的東西;阿萊俯身撿起,是鱗片!
他顫抖著攤開另一隻手,兩片鱗片在他的掌心中格外的刺眼。
難道小水就是那妖怪?阿萊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久久回不過神來。
從最開始遇見小水,她在落水洞旁邊洗澡,幫助捕捉麻神蟲,看見阿萊吃蛇肉大發雷霆,無塵師父說的那些話,每夜的晚歸,眼裡的綠光,不願接觸雄黃和煙油,還有現在手中的鱗片.....這些阿萊原本不在意的事情,現在一樁樁、一件件的連起來是那麼可疑,似乎每一件都與小水脫不開干係。
她就是蛇妖,小水是蛇妖!
阿萊的腦海裡滿是這幾個字。
“阿萊哥哥,你怎麼了?一回來就把自己鎖在房間,是剛才的事嚇著你了嗎?”小水輕輕拍打著門關心地問道。
聽見小水的聲音阿萊就像驚得如滿月小兒聽霹靂,骨頭都要震碎了。他拚命地往前爬去,躲在桌子下面,牙齒彼此打架,全身哆嗦,彷彿鬼差已經抓住他的一隻腳似的。
“阿萊哥哥,你說話啊,你沒事吧?你要不說話我就進來了。”門外的小水依舊細聲細語地問著。
他驚慌得如寒蟬般,啞然失聲,良久才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我沒事,你不..不要進...進來。”
聽見他這語氣,小水更加放心不下,不管三七二一推開門就走了進去,當她看見阿萊躲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的時候,趕忙蹲下伸手拉他問道:“阿萊哥哥,你這是幹嘛,躲在裡面作甚?”
以前的那個人見人愛的可人兒現在在他眼前就如同催命符一般,他嚇得面色如土,舌頭定住了,聲音也窒息了,他全身的血液,像是凝結住不流了,他發起抖來,全身的筋骨都在搐動,牙齒和牙齒,忍不住發出互相撞擊的聲音。
“阿萊哥哥,你在害怕什麼?”小水拉他不出來,也就蹲在那裡看著他。
阿萊不敢直視她的眼睛,轉過頭去卻看見地上散落的鱗片,如果被小水發現這鱗片,那自己今天就一定死無葬身之地了。求生的本能讓他頂著恐懼也用屁股往一邊慢慢挪動。
“阿萊哥哥,你是不是剛才看見那些人幹被嚇著了?”小水並沒有注意到他想掩飾的東西。
“嗯...嗯...”他的心跳動得很快,像要裂成兩半兒似的。
“瞧你這點出息,有我在你還有什麼好怕的,你等著,我去泡杯熱茶,給你壓壓驚。”小水淡淡的笑著,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才起身出門去。
小水走後,阿萊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他急忙把鱗片藏起來,心裡盤算著一定不能讓小水知道自己已經識破了她的身份,否則不但不能給母親報仇,還會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對了,不只是母親,還有十幾年前死無全屍的父親和那些無辜的鄉親!
所以現在無論有多害怕,他一定要強裝鎮定,再找機會下手!
“阿萊哥哥,我幫你把茶泡好了,溫熱剛好,快喝一杯壓壓驚。”小水端著茶杯走進來,依舊春風滿面。
阿萊看見她還是害怕,兩腿止不住的發軟,只好靠著桌子,勉強坐下去,伸手本想接過茶杯,但是接觸到小水冰涼的手的時候,他的手又本能地彈回來,吞吞吐吐地說道:“你放...放這兒,我自己來...自己來。”
小水把茶杯放在桌上,便要挨他坐同一張長凳子,阿萊像瘦蝦似地跳起來,連連說道:“我剛想起來我還有事,村長讓我去幫忙,晚上你就不用等我吃飯了。”說完茶都沒喝一口,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小水望著他的背影,眼裡有種說不出來的複雜。
阿萊並沒有去幫村長,他跑去找當初與他父親一起進山倖存下來的那幾個人。
他打聽了一下,少了胳膊和背上掉一塊肉的人在幾年前就已經過世了,倆個失心瘋,一個不知去了何處,另外一個前幾天也餓死街頭,現在只剩下被咬了半邊臉的那個人,因為他模樣嚇人,所以一個人獨自住在村子最南邊的山上。
阿萊向著南走,爬過了一座山頭,再爬到一座山的半山腰才找到了一個破爛的茅草屋。如果不是有人剛生過火,阿萊一定會認為這風都能吹走的茅草屋是荒廢的。
可惜茅草屋內並沒有人,阿萊只看見了許多野獸的皮和一條十分粗大的鐵鏈。這鐵鏈與阿萊常見的鐵鏈不太相同,除了比普通的鐵鏈粗了許多以外,這鐵鏈上還有一層黏糊糊的東西,味道還很奇怪,像是煙油,又像是草藥。
“你是誰!”就在阿萊看得入迷的時候,背後傳來一聲陰冷的聲音,把本來就膽戰心驚的阿萊著實嚇了一跳。
阿萊慢慢地轉過身,只見茅草屋門口站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佝僂著背,短小臃腫,一張黑黑臉只有一隻眼睛、一半鼻子和一半嘴巴;另一邊臉凹凸不平,像腐爛的肉,黃黃的牙齒露在外面。
難怪要一個人住在在深山野林,現在阿萊看見他就跟剛才看見小水沒什麼差別。
“我再問你話,你是誰!”老頭的聲音比開始又冷了幾分,還時不時地轉動了一下手裡的彎刀。
“我...我叫阿萊,是村子裡的,”阿萊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嚥了口口水,繼續說:“我今天是特意...特意來找前輩的,有些事情想問問...問問前輩。”
“哼!”老頭冷笑一聲,“我一個十幾年沒出山的老頭子對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有什麼好問的,更何況我已經十多年沒和村子裡的人有過聯絡,你走吧。”
“前輩,這件事情只有你能幫我!”阿萊想了想,他就算在醜陋也是個人,一個老頭子能拿他怎樣,與蛇妖比起來他算是安全多了,所以也不再害怕但也不敢直視他的那一張臉。
老頭沒有搭理他,進屋找個地方把自己的彎刀放下就要準備上床休息。
“是蛇妖!”見他沒有反應阿萊趕忙說道。
老頭明顯地遲疑了一下,沉默了許久才說道:“年輕人就應該回去娶個媳婦好好過日子,不要為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把命搭進去。”
“我有媳婦,但是...”阿萊也遲疑了許久,這是他最不想承認的事,“說白了,我娶的就是蛇妖!”
“什麼?”老頭從**跳起來,一隻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阿萊,“怎麼可能?”
“一開始我也不相信,可是自從她來到村子裡以後,村子裡就發生了許多事情,無塵大師也曾提醒過我,只怪我當初沒有放在心上,直到今天我發現了這個!”阿萊從口袋裡拿出鱗片擺在老頭的眼前,繼續說:“這兩片,一片是在我母親的屍體上發現的,一片...是在她的浴桶裡發現的。”
老頭接過鱗片,對著屋外照射進來的光端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