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互相取暖
章臺柳，章臺柳!
昔日青青今在否?
縱使長條似舊垂，
也應攀折他人手。
媒婆臨走前還順便告訴我說，那老王家死的女婿的案子破了。原來是他發現自己的妻子竟然與別的男子有染，自己是入贅的不說，還被戴了綠帽子，一氣之下就要威脅王家休妻，並要把此事宣揚出去。
王家為了保住名節，一家人合謀殺死了他。
是一個給他收屍的獄卒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才把這個案子給破了的。
我掛著淡淡的笑，無聲的送走媒婆之後回到房中把茶葉放入妻子的口中，輕輕撫摸著她如玉一般的肌膚，心裡除了愧疚還是愧疚為什麼當面臨死亡的人不是我？我明明是為了懲惡揚善，老天又為何要這般對我？
在痛苦萬分的心境中，我彷彿進入了一個夢境，我看見有一個曼妙的女子在冰封的雪頂之上跳舞，天上飄著鵝毛大雪，她的衣著卻很單薄。
我霎時間腦海一片空白，因為那女子有足以媲美晴空皎月的驚人美麗，發黑如墨，膚白勝雪，細眉如柳，杏眼含笑。沒有任何裝飾的秀髮如山澗小溪般自由地傾流在背上，直到腰下，遠遠看去，柔和得像一匹最纖巧的錦緞，似白雪般的嬌嫩肌膚在一身白色輕紗的掩映下更令人目眩；最使人心醉的是，在她完美無暇的臉容上若有若無的笑容......
“莫然！！！”我興奮地向她奔去，我想要擁抱她，我已經好久好久都沒有看見會笑的她了。
可是，當我撲過去的時候，卻撲了一個空，剛才的漫天飛雪也變成了一望無邊的花海。
我聽見銀鈴般的笑聲，於是我四處張望，只見剛才翩翩起舞的莫然手裡提著花籃正朝我走來。
心中一凜，雙眼微眯，恨不得馬上像她撲過去，但是我忍住了，我害怕她再一次消失，我只祈求能多看她一眼，一眼就好。
太陽的微光灑落在她的身上，倏然閃過。莫然身穿淡綠色裙裳，飄飄若仙，邊走邊採著鮮花，朝我嫣然一笑。
那笑靨嬌俏動人，秋波之中滿是盈盈笑意。我頓時如遭電擊，莫然，真的是你嗎？
莫然衝我眨了眨眼，笑吟吟地輕搖素手，“夫蒙，我在這兒，你過來呀！”
她在喚我，莫然在喚我！我來不及多想，從丹田提一口氣，御風縱躍，朝莫然飛去而去。
忽然之間，原本晴朗的天空電閃雷鳴，週四突然一下子就黑了起來。一道響雷把地上劈開一個大口子，莫然花容失色的掉了下去。她大喊：“夫蒙，救我！夫蒙！”
我顧不得那麼多，也朝地上的黑洞裡飛去，吶喊著：“莫然！你等我，莫然！”
莫然往下墜，我如閃電般風行飛躍。
兩人就這般一前一後，就在我快要抓住她的手的時候，她說：“夫蒙，你放手把，你這樣是救不了我的，最後還會害了你自己！”
我霎時間愣住了，“莫然，你在說什麼？你可以要我去死，可以要我灰飛煙滅，怎麼可以要我放手？”
莫然只留下一個微笑，我還來不及觸碰到她的手指，她便消失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
“莫然！！！”我失聲大吼，恨不得把這片黑暗震碎，讓它還我莫然。
就在我快要失控的時候，我似乎聽見有人在說話。
“有人在嗎？請問有沒有人？”
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會不會是莫然？莫然呢？莫然......
我的腦海裡都是她，頭疼欲裂。
一陣強光照了進來，我被刺得睜不開眼。
當我試著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確實看見了莫然，只不過不是在跳舞的莫然，不是在花海里活蹦亂跳的莫然，而是臉色慘白，手腳還有狐狸毛，背後還有九根狐狸尾巴的莫然。
我是如此的痛心，情不自禁的吻在她的額頭，淚水滴在她的眼睛上。
“請問有人嗎？”
又是這個聲音，看來是茶舍裡來客人了，我的第六個客人。
我擦拭去眼角的淚水，如此脆弱的一面，除了我的妻子莫然，世間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看到。
我從後面走出來，入眼的是一個纖纖細影。她好像聽見了我的腳步聲，突然停住來回走動的腳步，慢慢轉過身來。笑吟吟地說道：“實在抱歉，打擾了公子的清靜。小女路過此地，天寒地凍，見有一間茶舍，便想前來討杯熱茶喝，不知公子可方便？”她柔聲細語的問道，聲音如山泉漱石，清脆動聽。
原來已經到冬天了。
我在距離她五步處停住，剛要開口，只見她抬頭，喉嚨彷彿被噎住一般，她的容貌竟然與莫然有五六分相似，她身材嬌小玲瓏，一身青色，外披著雪白的毛絨斗篷，白淨而毫無瑕疵的臉上，好似能夠擠出水來，渾身散發著成熟的魅力、高雅美豔，梳妝整齊的秀髮飄來陣陣髮香。
我盯著她，半晌才漲紅了臉，吶吶道：“姑娘請坐。”
女子“噫”了一聲，似乎看見我臉紅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埋頭自己就近坐在凳子上。
“姑娘可知，在我茶舍想要喝茶，需要一個奇異故事來換之？”儘管她與莫然有些相似，但是這點理智我還是有的，莫然就是莫然，世間僅此一個。
她的俏臉上慢慢地漾開笑容，盈盈笑道：“你這茶舍好生有趣，如果我沒有故事，那公子是否要在這暴風雪來臨之際趕我出去？”
“這...”面對與莫然這般相似的臉，嚴重的話我還是說不出來。
她解下斗篷，盯著我微紅的臉，說道：“天寒地凍的，公子若收留了我，兩個人豈不是剛好可以互相取暖？”
我望著她那如花笑靨，杏眼秋波，咳嗽了一聲道：“請姑娘自重，再下已有家室！”
她格格脆笑道：“有家室怕什麼？我見過那些有家人還特意跑到外面找別人取暖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