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黑狗
大家看見阿萊跑過來，都自覺地散開，剛才的吵雜聲也戛然而止。
阿萊遠遠地看見一塊白布，一步一腳印如背千斤。他好不容易把母親救活了，蒼天可不能又這樣對他。
“阿萊哥哥，你冷靜點。”小水跑上來拉住他的手，本來就蒼白的臉上現在已是滿臉汗水。
阿萊慢慢靠近，每靠近一步握住小水的手的力度就重一分。他緩緩蹲下，手指在白布的邊緣徘徊，反覆幾次，極不情願的一點一點的掀開。
“娘！”白布底下的屍體才露出頭部，阿萊整個人都癱坐在地，放聲哭喊道，“娘，你這是怎麼了，娘！”
“阿萊，你確定這個人幹是你娘嗎？”村長走上來，幫他把剩下的白布掀開。
“她是我娘，別說是還剩下皮和骨頭，就算她只剩下一根頭髮絲我都認得。”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此時的阿萊就像兩三月的孩子，嚎啕大哭著。
小水看著屍體，眼裡又泛出淡淡的綠光。
阿萊的母親死了，十里八村的人更不安寧。不管是白天還是夜晚都大門緊鎖，孩子老人婦女一律不準出門半步。
所以阿萊母親檢驗下葬那天，只有隔得最近的幾個街坊鄰居前來幫忙。
阿萊用自己所賺的錢買了一口大棺材，把老太太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放在裡面。從頭到尾，他都是親力親為，不要任何一個人幫忙。他小心地給她穿戴好衣服，仔細地給她擦去每一滴汙穢，認真地梳理她的頭髮，修剪指甲...等一下，她的手裡好像握著什麼東西？
阿萊輕輕地掰開只剩皮包骨的手，一塊晃眼的東西滑落出來。他撿起東西來認真一看，好像是魚鱗，但又比魚鱗大，比魚鱗剔透，比魚鱗結實；難道這就是那個妖怪的嗎？阿萊偷偷把魚鱗藏起來，恨意滿滿，下定決心必除了這吃人的妖怪！
抬棺上山，因為棺材裡只剩下一個人幹，所以抬棺的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小水跟上哭喪，但是也沒有見她有多少淚水，眼神裡反而有了更多讓人摸不著，看不透的東西。
阿萊母親就這麼沒了，阿萊總覺得就是做了一場夢，原本病重的母親在夢中好了，可是夢醒來母親依舊故去。他萬分自責，都是自己太忙於打理生意，才忽視了自己的母親和小水......小水，她又去哪兒了？難道還在鋪子裡？這樣太危險了！才剛失去母親的阿萊絕對不能再次失去小水，他急急忙忙地朝鋪子趕去。
雖然夜幕剛剛降臨，但是村落、樹林子啦街道，好象一下子全都掉進了神祕的沉寂裡。除了微風輕輕的、陣陣的吹著，除了偶然一兩聲狗的吠叫，冷落的街道寂靜無聲。
不是所有的家畜都被吃光了嗎？怎麼還會有狗叫？阿萊停下腳步，豎著耳朵聽，是狗叫聲沒錯！聽聲音應該就是在這附近。
阿萊像是被狗叫聲牽了魂一般，把去接小水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他想要知道，為什麼這隻狗不會被蛇妖給吃掉。
夜色越來越濃，月亮昏暈，星光稀疏。他摸索著前進，一步、兩步、三步...終於，他在垃圾堆的旁邊看見了一條髒兮兮的老狗，瘦骨嶙峋，看來是流浪了很久的樣子。它正一邊翻著垃圾堆，一邊時不時的叫兩聲。**的它感受到阿萊的靠近，停止翻找，機警的看著阿萊的一舉一動。
“這不是村東頭瞎婆婆養的那一條老黑狗嗎？自從瞎婆婆半年前去世以後，它就沒人照顧，成了流浪狗，它可是村子裡唯一一條黑狗。”阿萊自言自語著。突然他想到了什麼，變得興奮起來，“老人們常說黑狗血能驅邪，這老黑狗沒被蛇妖吃掉，說明蛇妖就拍這黑狗！”
阿萊趕緊從口袋裡摸出自己隨身攜帶的乾糧在老黑狗的眼前晃了晃，“老黑，過來，過來我就給你吃的。”
許久已經沒有看見食物的老黑狗顯然有些心動，但是作為狗的機警還是讓它保持警惕，遲遲不前。
阿萊又只能拿出給小水準備的肉包子，把其掰開，讓其飄出味道，“老黑，快看，香噴噴的肉包子。”
這下老黑狗終於沒忍住**，搖搖晃晃地走到阿萊的跟前，眼巴巴地望著他手裡的包子。
阿萊把包子放在地上，撫摸著它的頭，說道：“跟我走吧，我保證你天天都有肉包子吃。”
老黑狗像是聽懂了似的，吃完地上的包子嗷叫兩聲。
夜越來越沉，冷清的月光把街道上一壯年男子和一條老黑狗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老黑狗年紀大了，加上長時間飽受風霜雨雪，走起路來搖搖晃晃，也走不快。阿萊雖然心裡著急，卻也只能將就它；幸好，和這老黑狗走在一起，心裡踏實了許多。
終於走到鋪子，可是鋪子卻早已熄燈鎖門，根本就沒有人在裡面。“難道我剛才在找老黑的時候，小水在回家的路上和我錯過了？”阿萊心裡想著。實際情況卻不能讓他多做停留，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一把抱起老黑狗就朝家裡邊狂奔去，不管怎樣，只有看見小水他才會放心。
老黑狗雖然瘦骨嶙峋，但長時間抱著跑也能感到它越來越重。阿萊已經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他是第一次覺得家和鋪子的距離那麼遠。可是他不敢停下來，已經失去母親的他不能再失去小水。
終於跑到家門口，阿萊把老黑狗栓在門上。“小水，小水！”阿萊急頭白臉的把屋子裡，屋子外都找了一遍，就是沒有看見小水的蹤影。鋪子裡沒有，家裡也沒有，小水你去哪兒了？阿萊都要急哭了。就在這個時候，門口的老黑狗狂叫起來。
阿萊趕緊跑出來檢視，只見門口一個戴著墨綠色斗篷的嬌小身影，在距離老黑幾仗遠的地方站著一動不動。
“你是誰？”阿萊跑到老黑狗的身邊，穿著這麼怪異，難道是蛇妖嗎？
那人把斗篷慢慢揭開，弱弱地說了一句：“是我，阿萊哥哥！”
“小水！”阿萊心裡的石頭總算是放下了，他跑上去抱住她，責備道：“這麼晚，你跑哪裡去了？”
小水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阿萊哥哥，我們家門口怎麼會有一條老黑狗？”
“老黑，別叫了，這是我媳婦，你的女主人！”阿萊斥責一直不停叫的老黑狗，但好像沒用，老黑狗依舊衝著小水狂吠。阿萊只好反過來安慰小水，“老黑是我今天晚上撿回來的，現在蛇妖猖狂，我就把它帶回來看家，等它認識你以後就不會叫了。”
“這一條老狗能看什麼家呀？阿萊哥哥，我們還是讓它走吧，這樣一直叫，吵到鄰居休息還不說，叫得我心裡怪害怕的。”
阿萊輕笑道：“只有妖魔鬼怪才會怕黑狗，你又不是蛇妖，你怕什麼？”
“可是...”
“好了，沒事。這次聽我的，我也是為了我們好。”阿萊沒等小水把話說完，拉著她的手就往屋裡走去。
當小水路過老黑狗的時候，老黑狗似乎更狂躁了，如果沒有繩子把它拴住，說不定直接就朝小水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