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怪物
她在自己的房間內思考許久以後，決定既然她不肯自己說出來，那就試試她。
於是老太太在做飯的時候，偷偷在湯裡撒了雄黃，讓阿萊給鋪子裡的小水端去。
晚上阿萊回來，因為上了一天的貨，他倒頭就睡。想知道真相的老太太摸了阿萊身上的鑰匙，獨自一個人偷偷跑到鋪子去。
鋪子裡燈還是亮著的，只不過已經關門了。老太太拿出鑰匙開啟門，只見商架上的貨物散亂在一地，房間裡看不見任何人影，老太太小心翼翼地尋找著，還是一無所獲，就在她快要離開的時候，在門腳邊撿到了一塊反光的東西——是鱗片！
這鱗片絕對不是魚的，還不可能是蛇的，因為老太太沒有見過那條蛇上有這種鱗片。難道小水不是蛇妖，而是其他的妖魔鬼怪？因為撿到這鱗片老太太更加篤定了小水不是人的這個想法，她決心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已經是午夜時分，漆黑的夜晚，寂靜陰森。天邊那彎詭異的鉤月早已不知不覺的把自己藏進雲層裡，彷彿在恐懼著什麼。慘白的光立即變成了無底的暗。
老太太手裡緊緊地攥住鱗片，走在回家的路上。風陰冷的嚎叫著，她時不斷能夠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忽然，一個黑影擦過眼前，老太太不由得驚呼一聲，又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她聽見細微的‘梭梭’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再爬行一樣，時而在身後，時而在旁側，時而又在前方......老太太畢竟是年紀大了，才跑了沒多遠就已經氣喘吁吁，只好停了下來，壯著膽子問道：“你到底是人是鬼，究竟想要幹什麼？”
周圍的聲音戛然而止，老太太更加緊張，繼續問道：“想要幹什麼就當面說，裝神弄鬼的嚇唬人算什麼本事？”
還是沉默...
老太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跟打鼓似的‘咚咚’直跳。繼續壯起膽子問：“你是不是小水？”
“啊”的一聲怒吼，只見一個巨物突然躍到老太太的面前。
此物其狀如蛇，數十米長，頭上有犄角，身上有鱗片，血盆大口，時不時地吐出信子，一對牛一般的眼睛冒著深深的綠光，似龍非龍，似蛇非蛇。
老太太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怪物。她以為自己必定葬身於此怪物之口，已經忘記了呼救或者逃命。
可是此怪物並沒有要攻擊她的意思，只是吐著信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後面巨大的尾巴不停地晃動。
就這樣僵持了許久，老太太嚥了一口唾沫星子，結結巴巴地說道：“你要是小水，你就說句話。”
怪物似乎是在沉思，猛地把頭揚起，周圍冒出大量的綠煙來。
老太太揮動手散開眼前的綠煙，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煙霧中走出來。
“小水，果然是你！”老太太驚恐地用屁股往後縮。
“娘，我扶你起來！”小水向她走進，伸出手意欲拉她。
“你走開！走開！”老太太胡亂地揮舞著雙手，眼裡的恐懼不言而喻。
小水停下腳步，怔怔地看著她，臉色蒼白，眼裡都是哀怨，“娘，你怎麼了？我是你兒媳婦小水啊，你不認我了嗎？”
“你是妖怪，是妖怪！”老太太直到後退到一棵樹根下，才倚靠著樹幹慢慢爬起來，“你嫁到我家，就是想要害我兒子的性命。”
“我若真想害你們，你們還能活到今天？你以為阿萊哥哥為什麼一直以來都是稱心如意的，還不是我一直在暗地裡幫他。”小水說話的聲音有些無力，左手不自覺地捂住胸口。
“那無塵師父是怎麼一回事？還有村子的牲畜，你就是一個吃人的妖怪。”看見小水不如剛才那般凶猛，老太太說話的底氣足了些。
“我本來就是落水洞裡的一條小水蛇，在洞內誠心修煉千年，只盼望著蛻皮成龍的那一天。我從來沒有害過人。”
“你是落水洞裡的蛇妖！？這麼說阿萊的父親就是你害死的！你這個妖怪，拿命來！”老太太早年喪夫，守了這麼多年的活寡，早就裝了一肚子的怨氣，看見這個不共戴天的仇人，她隨手拾起一根木棍，抬腳就朝小水衝過去。
“娘，我都說了我沒有害過人！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小水一邊退讓，一邊注意她，怕她摔倒。
“你殺了我丈夫，還騙我兒子嫁進我們家，如今又鬧得整個鎮子雞犬不寧，你還想讓我信你，做夢！”老太太像瘋了似的，拿起棍子就是胡亂一通打。
“這就是你們人類的真實面目嗎？”小水嘶吼道，“我自認為對你們母子倆掏心掏肺，從來沒有做過一件傷害你們的事情，沒想到你就因為我的身份而這樣對待我，難道這幾個月相處下來的情分都是假的嗎？”
“我與你這妖怪有何情分可言？”老太太不依不饒，小水的一再忍讓讓她心裡的底氣更足。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她一定要報這殺夫之仇，不讓她再禍害自己的兒子。
‘啊’的一聲慘叫，小水身上開始長出鱗片，一會兒的功夫又變回那個龐然大物。
這下老太太傻眼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仰著頭看著它。
小水看了她兩眼，擺動著尾巴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叢林中。
第二天
阿萊一早醒來發現屋裡沒人，母親和媳婦都不在，只當她們去了鋪子裡，所以自己也趕忙跑去鋪子幫忙。半路上，他猜想小水一定還沒有吃早點，順帶買了她平時愛吃的肉包子。
鋪子裡，所有的商品都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衛生也是一塵不染。阿萊在掌櫃臺上發現趴著睡覺的小水，輕輕喚醒她，“小水，快醒醒，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小水抬頭依稀地睜開眼睛，臉色蒼白，看起來有氣無力。阿萊急忙放下手中的包子，摸了一下她的額頭，“小水，你臉色這麼不好，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
小水搖搖頭，“我沒事，只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而已，休息一下就好。”
摸她的額頭沒有發燒，檢查了其他地方也無異樣，阿萊這才放心，把包子遞給她，“你先吃點東西，吃完我送你回家休息，每天都這麼辛苦，真是難為你了。”
小水接過包子，輕輕地咬了一口，“不用回家，我就在這裡靠一會兒便好。”
“對了，你今天早上看見娘了嗎？”阿萊問道。
小水頓了一下，搖頭，“沒有，她不是應該在家裡嗎？”
阿萊心神不安地左顧右盼，轉頭看見小水憂慮的樣子笑了笑，“沒事，也許她去買菜或者串門了，過一會兒就會自己回家的。”
小水沒有說話，埋頭繼續啃包子。
一直到了快要接近晌午的時候，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匆忙跑進鋪子裡，大聲說道：“阿萊哥哥，大事不好了，河裡...河裡...”
阿萊走過來輕輕拍打著他的背，“彆著急，有事慢慢說，發生什麼事了？”
小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字一句地說道：“今天村東頭的六哥出去捕蛇，在河裡發現了一具屍體，與無塵師父的死法一模一樣，好像就是你娘！”
“什麼？我娘？”阿萊頓時覺得呼吸急促，在一旁的小水聽見後手裡的東西也灑落一地。
“現在大家還不敢確認，所以村長讓我來趕緊通知你。”
“在哪裡，快帶我去！”阿萊拎著小孩的衣服就往外跑。
“阿萊哥哥，你等等我！”小水來不及關鋪子，叮囑了旁邊的商鋪老闆幫忙照看一下也在後面趕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