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個故事：邪見（21）
我在醫院病床躺了近兩個月。
醫生診斷出我全身多處病患：胃潰瘍、二型肺門淋巴結核、心律不齊、低血糖、神經衰弱……想不到我外表看似壯如牛，卻是個病簍子，內部零件鏽跡斑斑，稍碰就碎。我過度透支身體了。
我還患有一種罕見的眼疾：飛蚊症。
這病症由眼珠玻璃體纖維水化引起，產生一些混濁物，造成視覺障礙。眼見黑點飛舞，猶如飛動的蚊子，形狀有圓形、橢圓形、點狀、線狀等。在光線明亮，或白背景襯托下更為明顯，出現飛蚊、一些閃光、看東西扭曲變形、直線變歪、臉變扭曲，視線有被遮擋的感覺等奇怪現象。我屬於生理性飛蚊症，不需要手術治療。醫生說我肝火上炎、血虛生熱，要我多注意休息，避免勞累，做到健康用眼，多吃綠色蔬菜、水果，多喝水，病症會有所好轉。
難怪我幾次看到“鬼魅異像”，這不是見邪，是我的眼睛出毛病。
想到七號，我問醫生，如果眼睛受損會不會也患“飛蚊症”？醫生肯定回答：如果視網膜裂孔膜脫，導致眼球玻璃體出血，也有這種病理現象。這就容易理解了，七號用針線縫眼皮，刺傷了眼珠，同樣也患眼疾。她和我一樣，見到不該見的黑影怪像，水流一樣所謂“亡靈”。
這事有科學解釋，但其它怪事卻極度困擾著我，恐懼迫體，攥緊我的神經。病痛容易治療，心理疙瘩卻難解脫。在住院期間，我的精神紊亂到了極點，意識幾近崩潰，差一線，我成了瘋子。
那天我在獅子山昏迷，被送進醫院治療，昏昏沉沉渡過幾天才甦醒。郭探長死了，心臟破裂死在急救室的手術檯上，沒有留下任何遺言，就這樣因公犧牲，無聲無息走了，離他的39歲生日差13天。他應願了，死在崗位上，被評勳嘉獎。領導向大嫂送去高額撫卹金，許諾將保送他兒子讀警校。開追悼會那天，我躺在病**極度虛弱，撥通同事的手機，在電話裡聆聽為郭威送行的全過程。
我渾身汗水瘋狂冒出來，浸溼床單。
結案了，一切似乎都是天意所為。至此，跟林冬梅一案產生關聯的人，7個學生，2名刑警全部死亡，我成了唯一倖存者。
我又能存活多久？
不是不是如七號所說：“逃不過的。”
“它不放過我們……”
“它來了。”
林冬梅死了，報復？它什麼時候來取我的命？用那一種“合理”的方式來造成我意外死亡？世間真存在因果報應嗎……
最初一個星期，疑問糾結在我心頭，鐵沉沉，密密織網，讓我無法呼吸，混亂、焦慮、狂躁、驚恐包圍我。在夜裡，我一眯眼，虛著視線，常看到一個白色影子漂浮在房間角落，恐怖的女人影，在光線背陰處藏匿。我莫名其妙驚醒，全身僵直不能動，眼睜睜地望著它。
我似乎聽到一種聲響，可怕的聲音，像泥漿攪動，又像肉碎骨裂聲。影子對著我，不停重複做著一個動作。它掏東西一樣，手爪子不停地往裡面掏，扯出了內臟，一條條的腸子，一條條肉，發出撕裂聲。掏空了，它還在掏，摸索空蕩蕩的腹腔攪動……我大叫，開啟燈，影子水流一樣透明，一絲一縷流動，直到消失。
有幾次，我忍著驚恐，想努力看清人影，看她長什麼模樣。但她五官朦朦，瘦得可怕，似乎凸著眼珠子，死死的盯著我。
每晚，我的睡眠時間不足3個小時，我覺得我快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