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回 夜語悉知朝中事,雲光賞曲美人側
夜深人靜之時,星闌悄悄推開窗戶坐在上面,望著天上的月亮回憶起當初離開冰川之巔之時靈帝的一番言語“到了人族以後萬事多聽多看少說話,若再口無遮攔,你性命堪憂”。
當時還覺得是一番無用之語,看到臨江現在這個狀況也真的算是**不離十了,這些天看著義父,總覺得哪個地方不對勁,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看來明天還得出去一趟,看看三哥那邊怎麼說。
二哥這裡,她都有些看不透了,在她的直覺中,這兩年裡二哥身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朝廷之上的勢力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昔日戰功赫赫的凌將軍深得義父提拔,門庭若市的景象早已消失不見,從將軍貶為僕射,軍械之罪?義父現在對政事不聞不問,這不像是他的作風。總感覺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的奇怪。
“小南瓜,怎麼還不睡啊?”風站在窗戶那邊看著星闌問道。
“睡不著。”星闌說道。
風低笑了一下,也坐在窗戶框上說道:“遇上麻煩事了?說出來看看我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星闌搖搖頭,垂下眼眸把玩著衣帶說道:“你是二哥的人,我可不敢在你面前口無遮攔,免得到時候委屈了你到他那告狀。”
風爽朗的大笑著,說道:“你說的沒錯,我就是他的人,只不過,都為著各自的利益奔波著,沒了這層利益,我們倆也不會相見的。”星闌看了一眼風,沉默不語。
“凌將軍?”風這突如其來的一個名字讓星闌挑挑眉,然而除了挑眉,星闌的臉色也沒有多大的變化。
風將左腿搭在窗戶框上,繼續說道:“這事兒我倒是知道一二,看在你是小南瓜的份上我就給你說說,這件事牽連到碎葉城和機械製造司,機械製造司的副司長是凌將軍的學生趙師宜,而凌將軍在事發之前頻繁出入機械製造司,在自己的府上的地下室也發現了大量的軍械,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朝廷手握重兵的將軍私自藏匿軍械,還和碎葉城排程扯上聯絡,沒有被株連都不錯了,所以赫連澤當時也是費了一番心思,才讓凌將軍降為僕射,說是僕射,其實是架空了他在朝中所有的勢力。所以,張尚書令就憑藉抓住這條把柄才把凌將軍扳倒,這兩家勢力可謂是三十多年裡一直水火不容啊,逮到這個機會他當然不會錯過。”
“哦?”星闌深深的看著風幽幽的說道:“一個影衛,知道的倒是挺多的。”
風自豪的吹噓道:“那是,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不想知道的,沒有我不能知道的。”
星闌看著風,忍不住大笑著,好長時間過去了星闌才道:“估計現在都子時了,你快點休息,別虧待了你那絕世無雙的容貌。”風嘴角一扯,看來那晚的話對她還真是刻骨銘心啊,自己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深秋的午後,太陽的光線穿過了棗樹上片片綠葉在地上投下細碎而又柔和的暗影,星闌從石案上取過一塊布料和凝安將布料平鋪在地上,又快速的將旁邊兩個大竹筐裡剛打下來的紅棗倒在上面,然後一點一點均勻的鋪在布料上進行晾晒。
凝安忙的不亦樂乎,一邊跪在地上撥著棗兒一邊對星闌說道:“星闌啊,還好我們來的早,要不然這些落在地上的棗子就被宮人們扔到焚燒房了,到時候就可惜了這麼多又甜又大的棗子了。”
星闌跪在另一邊,挽起袖子也撥著棗兒說道:“誰說不是呢,這麼多棗子到時候晾晒好後就可以送到膳房讓讓那兒的掌勺做棗糕吃,也不用花宮裡的銀兩專門去外面買棗兒。”
凝安忍不住笑了出來說道:“這個宮裡也就你吃棗糕,民間都說棗糕和糟糕是諧音,吃了就會有糟糕的事情發生,所以王宮上下沒人會吃棗糕,你是第一人。至於你說的銀兩,是星闌你捨不得花銀子吧!”
星闌見凝安這樣打趣自己,抓起手裡的一顆棗子就打在凝安的肩膀上說道:“小心我把你裝到這個竹筐裡當球踢。”
“那也要你踢得動才行啊!”凝安繼續懟著星闌。星闌癟著嘴不去說話,繼續彎下腰晾晒著棗子。
即便現在已到了深秋,但是在太陽的“輕撫”下,二人也也因為工作量大而掙紅了臉,額頭上佈滿了汗珠。終於,半個時辰之後才算是將所有的棗子都去了枝葉鋪在地上,二人也不嫌棄地上有多少塵土就這樣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眯著眼睛休息著。
凝安休息了一會兒轉過頭問道:“闌兒,幹了這麼多的活,你的心情好些了嗎?”星闌連眼睛睜都不想睜就只是搖著頭回應著。
凝安轉念一想,說道:“對了,憐夫人還未進宮之時就以彈得一手好箜篌和跳得一支掌心舞成為醉筱酒樓的掌事之一,你不妨去她那裡聽聽曲兒說不定會好一點。”
星闌搖搖頭道:“她又不是賣藝的,現在她是憐夫人,我還是不要去叨擾她為好。”不一會兒星闌便止不住好奇的問道:“姐姐,憐夫人的箜篌若是彈得好,我們不妨去聽聽,倘若她現在正在彈呢?”凝安早就預料到星闌這麼說,連忙起身伸出手也讓星闌站起來。
“雲光居?”星闌看著大門上的牌匾念道:“這裡離承風殿很近啊,估摸著也就一刻鐘的時間。”
“是啊。”凝安應聲道。
見雲光居的大門緊閉著,星闌敲了敲大門,不一會兒一個侍女將門開啟之後見是郡主殿下,連忙惶恐的想要下跪行禮,卻被星闌用手攔住說道:“免了,憐夫人在嗎?”
侍女低著頭說道:“夫人在涼亭。”
星闌和凝安對視了一眼向侍女道過謝後便走到樓閣的後方,看見憐夫人正站在桌案前左手壓著紙,右手提筆在紙上寫著什麼,捲翹的睫毛垂下,頭上的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而晃動著。“真是一個絕色美人啊!”星闌將手遮在嘴前低聲對凝安說道,凝安輕笑著。
星闌走到涼亭下方說道:“憐夫人,我可以上來嗎?”憐夫人見來者是郡主殿下,連忙放下手中的毛筆想要行禮,星闌見機說道:“免禮了。”
憐夫人主隨客願說道:“當然可以。”
星闌笑著走到涼亭裡邊看見了紙上寫的字和一旁放下的書,說道:“你的字真好看。”
憐夫人謙虛的說道:“不成文字,讓郡主見笑了。”星闌搖頭道:“我說的是實話,我一粗人,常年混跡于軍營,也不曉得這詩經中多數句子的真正含義,只是單純覺得你寫的字很好看,很豪放!”
憐夫人捂著嘴輕笑道:“郡主殿下謬讚了,不知殿下的來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