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回 血脈平凡難成器,釋然心扉享人生
六月初,?水的冰面完全消融,碎葉城周圍的黃土上又長出綠色的芨芨草,一眼望去猶如海浪在人間翻滾。一架馬車快速的駛進碎葉城中,直到那城門發出沉悶的聲響。
城主府內,赫連瑜將一位客人迎到議事廳,並讓管家給這位客人上茶。自己坐到一旁說道:“夫子,我已派人通知了星闌,想必很快就會抵達這裡,您先在此喝茶稍作休息。”
昨夜星闌接到了大哥的信封,說是楝石測驗,就同子陵一道凌晨出發,終於在中午抵達城外,在約定好的一個荒廢茶肆裡等待著。看著星闌緊張的神情,子陵寬慰道:“老大,莫要緊張。”
星闌笑了一下,此刻她的心裡是猶豫不決,若選上,自己很有可能瞭解到那個黑漆漆的,變化多端的燈是什麼來路,但是卻會負了對碎葉城百姓的約定,若是未選上,自己或許會一直在這片大陸生活下去。這樣也好,當初是一時衝動,為何要違背自己的誓言去追尋這些玄妙之事,傻傻的活著倒也是一種樂趣。
子陵無聊的用手指敲著桌子,朝外望去,看到遠方駛過來的馬車,激動的拍了一下坐在對面星闌的胳膊,說道:“他們來了。”星闌聞聲順著子陵的視線看見一個馬車在門口停下,看到出來的身影,她開心的朝門飛奔出去,對赫連瑜深深的行了一禮,而後又客氣的對一旁站著的人恭敬道:“您就是給我測驗的夫子吧,裡面請。”
只見長者禮節性的回了星闌一禮,走進了茶肆。看著夫子進去,星闌調皮的對赫連瑜說道:“大哥,我不在的這些日子您是不是覺得府裡都沒什麼樂趣了,老頭該有多傷心啊!”
赫連瑜戳了一下星闌的額頭,說道:“你不在府裡,倒也是美事一樁,省的我看見了心煩。快去!”星闌努著嘴,小聲嘀咕道:“切!口是心非。”說罷似是慪氣一般頭也不回的走了進去。
屋裡的夫子坐在椅子上,將手裡的盒子放到桌上開啟,裡面是一顆拳頭大小的淡黃色楝石,看見進來的星闌便沉聲說道:“郡主殿下請坐,你到外面候著。”站在一旁的子陵見老者指向自己,也沒有多問就出去了。
夫子一切準備就緒,示意星闌伸出右手,而後將楝石放到星闌的手心。原本星闌還沉浸在石頭的冰涼中,卻不曾想自己的手心一陣劇痛,咧著嘴想要將手上的楝石丟掉,夫子見勢迅速抓住星闌的手腕防止她胡來。看到星闌手裡的楝石迅速變成黑色,夫子就將石頭取了下來皺著眉觀摩著。
星闌連忙把手抽了回來檢視傷勢,但是將手翻來覆去就是不見傷口,這楝石到底是什麼東西,碰到面板上這麼疼。看著夫子正在端詳楝石,弱弱的問了一句:“夫子,我通過了嗎?”
夫子搖搖頭,又小心翼翼的將楝石放入盒中,離開之時遞給星闌一個小盒子,說是二殿下代為轉交的。星闌激動的接過做工精巧的錦盒,開啟看見了一支木製的髮簪,上面雕刻著朵朵芍藥,圓桃狀的花瓣栩栩如生,旁邊還刻著“幽燭”兩字。看著這枚精緻的木簪,星闌揚起一抹甜蜜的微笑,深深的看著離去的馬車,許久未回過神來。
子陵推門而入,看著滿面春風的星闌一陣遲疑,而後就說道:“老大?剛才城主等你你不出來,讓我轉告你一個訊息,三殿下前些日子已經選妃了。”
“什麼!”星闌震驚的看著子陵,不可置信的張著嘴,三哥他已經選妃了?這麼快,自己竟然不知道。子陵繼續道:“這是十天前的事情,城主早已去過王宮參加了婚宴,他說羽人的事情還未停息,就將這個喜訊壓了下來,不讓你知道,害怕你會做出不明智的舉動……”
越說道後面,子陵的聲音就越小,小心翼翼的看著星闌,本以為她會因為這件事生氣,誰料想星闌不但不生氣,反而很是開心。星闌垂下眼眸有些遺憾的說道:“大哥這樣做是對的,只是未能親自給三哥三嫂賀喜委實可惜了。”
子陵贊同的點點頭,看見星闌手裡拿著一支髮簪眼睛一亮,好奇的問道:“這難道是你那未曾謀面的三嫂送你的?”星闌揚起嘴角幸福的說道:“不是啊,這是心上人送的,上面雕刻著芍藥,好看吧。”說罷就將木簪別到發冠上調皮的搖晃著腦袋。
“很好看!”子陵讚揚道。在茶肆裡逗留了許久,星闌和子陵騎上馬要趕天黑之前到達營地。兩人馳騁在草場中,朝著遠處吶喊著。
“老大,蠢蠢!”子陵看著在遠處草場裡若隱若現的白影喊道。星闌也看到了,拉住韁繩從馬上跳下來,期待著那個努力在草叢中奔跑的身影。不一會兒蠢蠢終於克服了那沒過它身形的芨芨草,縱身一躍就將星闌撲到在草裡,激動的伸出舌頭舔著星闌的臉頰,翹起的尾巴歡快的搖著。
星闌被這活寶弄得沒了脾氣,好不容易站起身又被蠢蠢抱住了腰,一邊哄著蠢蠢一邊對子陵說道:“估計有誰將它給弄醒了,要不然藥效怎會這麼快就完了。”
自從楝石測驗完之後,星闌將心中的包袱丟掉不少,只道是安安穩穩的呆在這個荒漠上,孤獨對她而言毫無作用,身邊有一個朋友還有一隻時常犯神經的寵物,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隨著春去冬來,原本綠色的草場已變得枯黃,算著日子的星闌每天都異常珍惜和蠢蠢呆在一起的時日。起初她因為喜歡,才會收養了這個小狗,隨著蠢蠢的日益長大,她越發的肯定這就是冰原狼,至於蠢蠢為何在平原的春季相安無事,自己也不太清楚。
都會有超出尋常的事情發生,就比如說浩初的存在,這也是她時常安慰自己所說的心裡話,萬物都不是隻有一般才會存在。“明天便是冬季的開始了。”星闌穿著單薄而樸素的衣裙,在這碎葉城的五年中,她禦寒的功夫可謂是與日俱增。
伸出手輕撫著正在呼呼大睡的蠢蠢的腦袋,美眸中流光溢彩,透露出濃濃的不捨之意。蠢蠢是大家的開心果,同樣也是埋在這裡的火藥,時間一到便會一觸即發。抬頭看著深藍色的蒼穹,嘴角微微揚起。
翌日,星闌早早的將蠢蠢用繩子拴住,她不希望在過程中出現什麼差錯。開啟房門將蠢蠢拉出來準備啟程的星闌卻看見早早候在馬廄旁的子陵,“老大,我也要去。”這一次子陵沒有像以往一樣詢問星闌的意思,而是斬釘截鐵的要求到。
星闌笑著看他說道:“你不怕到那裡讓羽人吃了?羽人吃肉就像是你吃肉乾一樣,一條一條的生撕下來,你只能那樣痛苦而又無助的看它們手裡拿著你的肉片……直到精神崩潰,痛死過去,你還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