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回火海魅影斷青腸,詭譎咒術石雕亡
“赫連叔叔!”
妙公主聽到點火,連忙連滾帶爬的來到赫連徵跟前,跪下了瘦削的膝蓋,揚起腦袋淚眼婆娑的搖著頭,道:“赫連叔叔,求求你了,不要燒了孃親,她也是為了我而犯下滔天大罪,求求你了……”
妙公主的靈魂根本無法觸碰到人族的肉身,她的小手在赫連徵的長袍上慌張的來回晃動著。
站在一旁的赫連澤總算是看到了傳說之中的妙公主,原來是一個心善的孩子,遇到了這樣對於執著走火入魔的母親,也算是有喜有哀。
靈魂被留魂杯鎖住,失了轉世的機會,今後,也只能是孤魂野鬼,沒了找落。
見赫連叔叔不為所動,情急之下的妙公主又跪著來到赫連澤身邊,哭訴道:“二哥哥,求求你放了母后,她不是有意要傷害別人的,她是可憐的母親,二哥哥……”
哭訴到最後,妙公主的魂魄早已因為過度的消耗能量,以及長期處在光亮的燈火中,讓她虛弱不堪,說起話來,氣若游絲,虛浮不定。
赫連澤往後退了一步,雖然他知道妙公主的魂魄無法觸碰到自己,但現在非常時刻,若是有了婦人之仁的心思,那便對不起以前慘死過的無辜之人。
亓元罪大惡極,妙公主年幼心善,不懂得若是放走了亓元,後果將會是如何的惡虐。
“放!”赫連徵再一次命令道。
只見數十桶火油從屋頂上倒了下來,很快一股股油漆味瀰漫在了空氣之中。三隻火把扔了進去,倏然,火光沖天,點燃了亓元身後的建築以及,石雕。
“來人,將亓元用繩子抓住。”赫連徵拿出一根國師親自編制的麻繩,交給旁邊的親衛說道。
脊背的滾燙,亓元並沒有做出過於劇烈的反應,她強撐著疼痛的身子從地上站了起來,搖擺不定的讓人有種幻覺,那便是她會有種倒入後方火焰的危險。
“孃親!”妙公主忙跑了過去,想要扶住,奈何人鬼殊途。
“站住!”亓元沒有看妙公主,而是指著眼前要捆綁自己的四名侍衛震懾道。
隨後悽然一笑,道:“都說人間會嘗試到冷暖,但是,我沒有。冷暖,總得要感受到暖,才可以知道冷的刺骨。人吶,一輩子就這樣糊里糊塗的過去了。
兒時的溫暖在我的印象中沒有半點好的回憶。停留在寒冷中幾十年,我早已成了身後的石頭,接受不了溫度的無常變化,隨後步入極致,碎了。
赫連徵,我承認,三十年的共枕眠,我的確對你動了真情。
這種真情,不似於我年少時候和尤胥的蜜愛,那是一種飛蛾撲火。對你,是細水長流。在你的身上,我也體會過,作為你的女人所帶來的快樂,但那只是一瞬之間。
**過後,我不願再看到你的面容,只有背過身,閉上眼睛,才能繼續沉溺在我的幻想之中。
現實太過的殘酷,但我不得不去正面接受現實。我是罪人,這一點我承認……我真的承認。
我曾經不擇手段做下讓封國動亂的隱患,成百上千的家庭讓我摧殘,我為的是什麼?我還不是為了我能夠將那個背叛我的人手刃在刀下,為了恢復我的國家嗎,我有什麼錯。
歷史向來都是勝利者編纂的,他們高揚勝利者的戰歌,可誰又能真正體會到作為亡國奴的悲哀與淒涼?沒有人,除了切身實地感受到的人之外,根本沒有人!
我的國家,讓我的父王兢兢業業的治理著,我們亓家沒有敗類,時時刻刻都是為著子民們而著想。
可他尤胥呢?一個將軍,起了篡位的僭越之心,名不正,言不順。可就是這樣,投靠他的人都數不勝數,使我們做錯了嗎?
我曾經一夜一夜的反省,發現我們並沒有做錯。可天道就是這樣的無常,讓那個心思不純的奸人得了逞,現在帶著王冕,在西蛉國坐著那個噁心的王位。
我是王女,我在異國他鄉呆了大半輩子,非常的懷念我的國家,我的子民。我有什麼錯,我有什麼錯啊!”
身後,木頭在火焰中噼裡啪啦的爆破著,將亓元無奈惆悵的嘶吼聲半遮半掩,嘈雜中盡顯悽美。
“孃親,只要你改過自新,赫連叔叔一定會放了你的,我相信。”妙公主哭花了雙眼,哽咽著一會兒看著母親,一會兒看著赫連叔叔。
亓元垂下眼眸,在女兒的容顏上描摹著,她低沉下沙啞的聲音喃喃道:“不會的,妙兒,孃親對不住你。”
隨後抬起頭,憎惡的盯著眼前一眾人的嘴臉,一字一頓的說道:“我亓元在此詛咒,只要是被我下了沙蠱的人,都不得好死,永世難超生!”
說罷,縱身一躍,跳入了後面的火海之中,激起了沖天的焰火。
“不——!”赫連澤沒有想到亓元會這樣輕易的放棄自己的生命,他的闌兒!
身邊的赫連徵見老二要撲過去,連忙從腰上抱住了他,年輕人的力氣豈能是他步入半百的人所能控制住的,身邊的禁衛軍也緊緊的將赫連澤控制在了中央。
看到孃親跳入火海,妙公主美妙的幻想終於被撲空,她艱難的轉過身望著赫連徵,說道:“赫連叔叔,你為何要逼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