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十六回請辭被拒斥宮人,醉入梨宮解相思
喝醉的他早就不在乎什麼禮制教訓,而是依舊雙腿伸直,像是簸箕一樣張開著。原本白皙的衣服也早已被弄得汙穢不堪,沾滿了泥土灰塵。被髮冠綰住的頭髮些許散落在肩頭,完全沒了平時的平和雅緻,溫潤如玉,謙謙君子的模樣。
他側著頭瞅著快要暴跳如雷的父皇,打了個嗝說道:“父皇——兒臣有辱皇家顏面,不是做太子的料,還請您收了兒臣的太子詔印。”
“你!”
皇帝被這個活寶兒子氣得實在忍不住內心的怒火,就朝著淳于熙的腿踢了兩腳怒斥道:“你個臭小子,轉彎抹角,原來是要讓你老子給你把太子的頭銜給摘嘍,做夢!荒唐!”
“若是做夢可以擺脫這個身份,也好!”淳于熙苦笑著搖搖頭,酒瓶裡的酒水早已喝了,將空酒瓶晃來晃去,最後直接放到桌子上,自暴自棄的斜倚在椅子上聽候發落。
皇帝氣得感覺自己都要炸了,用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淳于熙的腦袋,雙手背過去彎下腰低聲怒道:“你這是在逼你老子我給你下跪!”
“下跪?”腦迷糊的淳于熙疑惑的瞅著雙目怒瞪的父皇,紅脣微動道:“好啊,只要下跪能將兒臣的太子頭銜摘除,下跪多少次都可以!”
“你!”皇帝被這個寶貝兒子的話給氣得一口氣沒換上來,連忙捶著胸口,試圖緩解發昏的腦袋,可別讓這個臭小子把自己給氣死。
只見淳于熙搖搖晃悠的扶著桌子站起身,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朝著皇帝磕了個頭,然後再起身,再撲通的跪在地上磕了個頭,嘴裡還唸唸有詞道:“磕頭——磕頭——磕……”
“臭小子,你這是中了什麼魔怔啊!”原來剛才皇帝說的是他自己磕頭,而到了喝醉酒的淳于熙耳朵裡,卻聽成了只要他磕頭就會免除頭銜。
皇帝現在是被這個兒子的行為弄得哭笑不得,連忙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父皇,答應我好嗎?”淳于熙痛苦的說著。皇帝不敢直視兒子的眼睛,垂下眼眸眼裡閃過複雜之色,他承諾過皇后這最後的遺願,若是違背了這個諾言,豈不是要失信於天下百姓。
“來人!”
沉思之中的皇帝突然抬起頭對門外叫道,關閉著的門聞聲便開啟,小跑過來兩個中官候在旁邊,“將太子殿下扶回東宮。”
“是。”
就這樣,糊里糊塗的太子殿下可憐兮兮的被兩個中官給一人一個胳膊架出了甘泉宮。親自伺候皇帝起居的太監看著太子殿下離開了甘泉宮,便走進殿對皇帝說道:“陛下,美人到了。”
皇帝搖頭道:“把她抬回去吧,今晚朕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太監微微頷首,扶著皇帝往內殿走去,替皇帝整理好被褥,將暖床婢打發離開,等到皇帝完全熟睡之後便熄了燈悄悄的退了出去。
原本睡著的皇帝聽到周圍恢復了安靜,便睜開眼睛看著黑暗的上方,皇后啊,不知不覺你已經離開朕二十七年了,朕到現在還沒能忘記你去世之時所說的請求,你是朕心中唯一的皇后。
你放心,朕是絕對不會將你去世的真正原因透露給熙兒,倘若他知道你是難產而死,定會悔恨終生。
三十年前,朕還只是太子你便嫁給了朕,更是生育了一個聰明絕倫的孩子,國丈學富五車,甚至比翰林院的博士更要出色,所以朕就將熙兒交由國丈撫養長大,成為了在所有皇子中太子的最佳人選。
皇帝從鋪著的被褥下取出一縷熟悉的青絲,在黑暗中不斷撫摸著,順滑的冰涼還是亦如二十七年之前的熟悉和溫暖……
黑暗的宮道里,在月光的照拂下出現了三個人影,淳于熙腳下不穩的任由兩個太監扶著往太子宮走去。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