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回大勢已去交宮訓,歸去山水尋佳郎
“娘娘,準備好了嗎?”侍候在王后身邊的小侍女不捨的問道。
只見王后將頭上的鳳冠取下,將宮服換下,尋了件平民女子的素色衣裳換上,看著桌案上王后的玉印和宮訓,淡淡的開口道:“準備好了,你多保重。”
說著就將玉印和宮訓裝在了紅色木盒中,蓋上燙金紅錦,平穩的端在手裡,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華音宮,來到書房。
此時正在批奏摺的赫連澤聽到王后到訪,便示意讓她進來,看到她手裡的東西,嘴角動了動,說道:“王后所謂何事?”
王后跪在地上將盒子舉過頭頂低頭誠懇的說道:“張家作惡多端,賤妾不配中宮王后之位,懇請王上休了賤妾。”
赫連澤拿著毛筆的手一頓,放下毛筆靜靜的看著跪在下方的王后,開口道:“王后有此覺悟,孤王甚是欣慰。這封和離書你且先拿去,孤王會在外面給你安排一所院落居住。”
赫連澤說罷就將預先準備好的和離書放在一邊,旁邊的曹中官連忙取過走下去遞給王后,將木盒放在一邊的桌子上。
看著信箋上王上親筆字的和離書,王后說道:“王上三思,從古至今從未有過王上王后和離之說。”
“那孤王就做第一人,張啟然,你我都是受命運擺佈強扭在一起的苦命人,孤王不會休了你,這樣和離就不會委屈了你,出宮改名換姓,找一個好人家度過餘生,也算是不會讓孤王再平添幾許內疚。”
王后嘴脣動了動,最終還是應允了下來,站起身說道:“民女告退。”
說罷便轉過身離開了書房,在這裡,她沒有絲毫留戀,也沒有絲毫快樂。
王宮就像是華美的金絲籠,只適合順從的人度過餘生,她不是,三年前她告別了他,獨自踏上孤獨的十里紅毯,嚥下麻木的眼淚走入王宮成為棋子。
原本以為進了宮會過上勾心鬥角的宮心計,但她想錯了,從開始的憐夫人,就是王上的一盤局,為的就是避開與自己同房的麻煩。
憐夫人,是他從醉筱酒樓重金請來的盾牌,用來阻擋她和太后,自從那件事情以後憐夫人又再一次回到了醉筱酒樓。
而後宮,自始至終都沒有別的女人,當初她還以為是王上繼位不久,應付朝中之事所以來不及選秀,但後來星闌的出現昭示著她猜錯了。
原來,她以為的多情的王上也會鍾情一人,甘願等待著一個不常見面的女孩,一等就是七年,從未有過笑容的他從女孩回來之後便多起了笑容。她也想過讓王上納了女孩為夫人,但太后的阻攔和後面這一系列事情的發生,她沉默了。
弟弟的信中傳來母親去世的噩耗,於是她便決定,不再成為張家的耳目,她要讓張家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解脫了弟弟,也解脫了自己,張家的包袱實在是太過的沉重,壓的自己著實喘不過氣來。走到宮門口的她回頭望了一眼高聳的王宮大門,赫連闌兒,祝你和王上今後幸福的在一起。
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祝福他們。
穿過喧囂熱鬧的街道,駐足在這個較為冷清安靜的長街,抬頭看著大門上掛著的嶄新的牌匾,許久未露出過真心實意的笑容在此刻猶如桃花般綻放。
“欸!聽說了嗎,自從張家被抄家之後,那個王后就去了寺廟,說是要為被張家殘害的人命懺悔,年紀輕輕的,看來以後要和青燈相伴咯!”
熱鬧繁華的市井街巷,漸漸的也就將張家以前如何耀武揚威到如今的破敗當做茶後解悶兒的樂趣,甚至還被編成了小說在一部分的茶樓裡,讓人們津津有味的聽著說書先生娓娓道來。
逃出來的張啟嫣怯怯的在路上低頭走著,她害怕有人會認出她,好羞辱她。
終於,像是過街老鼠一樣來到張啟揚的府門口,這是她最後的落腳處了,若是連張啟揚都不收留她,她真的是活不下去!
伸出纖細的手敲了三下木門,正在前廳和姐姐拉家常的張啟揚聽到敲門聲,便起身走出去將門開啟,原來是個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