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小鬼企
施木愚一夜未睡,歌廳還沒有正式營業就遭此厄運,使他愁容滿面,小遠也一樣跟著受累,著急上火。早7點多,施木愚就給半平曾給他代理離婚案的張立正律師打去電話:“有關賭博方面的法律條文盡那些?我這裡有幾個服務員因為打牌被抓走了!我問一下,也好有個準備。”
張律師說:“咱們省禁賭條例上有規定,賭資不夠100元的算不上賭博,只是說服教育也不罰款。賭資超過100至500元的就夠罰款了,罰款數額是……”
施木愚聽了張律師大概的介紹,心裡透了一口氣,明白服務員不會因為賭博的事有麻煩。他擔憂的是老程的存在,會因為他找下禍亂!他於是又給老家的那個和金鑫公安局領導熟的朋友趙平打去電話:“你和局長們聯絡上了沒有?”
趙平說:“我也著急這事,早打了好幾個電話了,他們都還關著手機。等一上了班兒,我就和他們聯絡。出了事了,也不要著急,現在這不算什麼事,放心吧沒事的。”
能利用的關係都用,木愚又給法院的朋友老虛打去電話,老虛說:“我看看吧,我現在在紅丹市辦案呢,一時回不去,我電話聯絡一下看看吧!”
在虛誠懷的家裡,他合上手機。老婆問誰的電話,他說沒什麼,一個朋友讓給他打聽一個人。
這時施木愚忽兒又想起一個人,他曾是新世紀洗浴城的老闆,聽說去年他經營新世紀的時候就被抓過一次,據說電話直接就到了市長辦公室,時間不長就把小姐給他放了,沒有罰他一分錢。你在經營電腦時,他做電腦桌,你順便為他出了不少桌子,還向別人推薦,和他如此好的交情,為什麼不求他幫忙?施木愚思想著就撥通了他的電話:“王老闆嗎?”“不是,他一早就出去了。你打他手機吧。”施木愚又撥:“喜明嗎?我是施木愚。”“我聽出來了,有什麼指示?”“那敢有什麼指示!我這裡的小姐被抓了,看你能不能和有關方面說說?他們沒有捉住現場,小姐正在打牌也是玩的,沒有賭,當賭給抓了。不過這方面倒是不怕,怕的是有一個客人在樓下休息,把他也抓了走,怕他亂咬!或者他們給打小姐,小姐吃不住了亂說。”“他們不敢打人,誰還敢刑訊逼供?”“萬一呢?這可說不準。”“他們被抓到那裡了?”“刑警中隊。”“苟妍闊那兒?”“不知領導是誰。”“那兒就苟妍闊的中隊長,他是個王八!不是個東西!現在嫖賭的事也不歸他管,他,***就是鬧錢呢!我和那王八羔子不熟,也不和那**他孃的打交。我都是和治安上來往,其實咱們這行歸治安管。不管誰管,現在這世道你那麼聰明個人還不明白,他們都是要錢的。公安局養那麼多臨時工,財政不開支,他們不想法?”“咱管不了那麼多,就說現在怎麼辦吧?你那次不是沒有罰款嗎?哪怕咱請他們一頓也行嗎?有事和老闆說,也不要抓小姐,這麼鬧影響就壞了!小姐不就怕了?”“他們管你影響不影響,不抓你的人還怕你不給他們錢呢!他們就是找茬呢!”“那怎麼辦?”“不然你就不要那幾個小姐了,他們沒法了就放了。放心吧,小姐們是不會承認的。”“全是那小姐都是和我一個要好的朋友給介紹來的,不管不對呀!你就給說說吧?”“我哪次找了市長倒是沒有花錢,事後送禮還不是幾千塊錢?不然他這次沒有鬧你,說不定那一時還鬧你呢?找不找人一樣!”“像你說就沒有辦法了唄?”“要不我給刑警大隊的指導員去個電話,旺國盛那人還不錯,還穩重。”“那你看看?”“好了。不過多少恐怕得出錢,他們不會白將人鬧了走。”“能少出就少出吧,我也花了沒錢了。”“我給他打個電話看看,***這世道,唉!要不你就徹底放開,要不你就誰也不讓誰鬧!這他媽算什麼事?”“那就麻煩你了,事後我請客!”
8點多,老梁來了,他問事情解決如何。還沒等說幾句話,昨晚來查歌廳的那三個人又來了!他們敲開305房間的門,施木愚正和老梁說話,瘦子說:“挺自在的嗎?出這麼大的事,和沒事一樣!”
施木愚說:“怎麼會不當事呢?”
胖子說:“走吧,到單位裡說吧!”
施木愚知道事情不妙,但也二話沒說,知道說也是白說便跟上他們出了門,上了他們的麵包車。在汽車上,夏佔軍說:“你知道為什麼查你嗎?”
施木愚無語。
夏佔軍又說:“就是讓你知道這片是誰管著的。”
施木愚說:“這還沒有正式營業,等營業開了請弟兄們坐坐的。想不到就出這事了!”
胖子仰著頭一副藐視或盛氣凌人的樣子卻文縐縐的說:“沒什麼事,就是問問情況。”
聽胖子的話,也許事情不太嚴重,施木愚鬆了一口氣。到了刑警隊,他們把施木愚帶進一間屋裡,這屋裡有辦公桌、有兩張單人床,很簡單。瘦子還是凶巴巴的說:“站在那兒!”
施木愚就站在牆跟,等候審訊!
胖子坐在辦公桌前準備出紙筆,說:“你叫什麼?那裡人?多大年齡?”
施木愚如實說:“我叫施木愚,半平縣……”
施木愚正準備交代,瘦子打岔:“把身份證拿出來!”
施木愚就掏出駕駛本,身份證就夾在裡邊,他正往出抽,胖子拿過去,把裡邊的銀行卡和身份證及一些發票都翻在了桌上。他就拿過去身份證看著登記。
這時玉山打來電話:“事情怎麼處理了?”
施木愚說:“我正在刑警隊。”
玉山說:“不然就給他們出上點兒錢兒,把小姐們保出來算了,公安上就是弄錢的!”
施木愚說:“看看再說吧!”
瘦子說:“誰的電話?”
施木愚說:“房東的。”
胖子已按施木愚身份證登記好說:“你就是歌廳老闆?”
施木愚說:“是!”
胖子說:“有證嗎?”
施木愚說:“都已經交過錢了,證還沒有辦出來。”
瘦子說:“那能算有證嗎?”
胖子說:“你們歌廳打一炮多少錢?”
施木愚無語。
胖子說:“說吧,沒關係的,現在歌廳盡辦什麼事,誰不知道?這裡只是問問,登記一下,歌廳該開的開。”
施木愚還是無語。
胖子說:“客人和小姐都說了,你還等什麼?是不是打快炮100塊,你提30塊?包夜130元,你提40元?如實說吧,盡什麼人去過,去過多少次,我們都調查清楚了,要不去找你?老程早承認了,他來這兒已經不是一次了,都是多年的老嫖客了!明說吧,我們一去就認出他了,他小子沒錢吧還挺愛嫖的,三天兩頭去你們歌廳是不是?說吧,沒事的,歌廳該開的開,不影響你。開歌廳的也不只你一家,他們幹什麼都清楚。價格還不是和你一樣?有的比你那裡還貴呢!”
施木愚說:“他們既然說了,我還說什麼?”
胖子說:“那他們說的都對了?”
施木愚說:“也不全對,客人們去我只收他們的房間費。說是140元,他們有的只交我10塊錢,連住宿費都不夠。”
胖子說:“那是你經營上的事,與這無關。”
瘦子說:“這段時間接過多少客?”
施木愚說:“沒有多少!”
胖子說:“你還記得他們盡那裡人,盡叫什麼嗎?”
施木愚說:“我從來不問客人是那裡人,叫什麼姓什麼,我都忘記了。”
瘦子說:“不說實話!對你有什麼好?等別人把你證住了,再承認就被動了,知道嗎?”
施木愚說:“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這時,施木愚老家的朋友趙平打過電話來:“真算碰得高,給局長們打電話,有的還關著機,給管治安的局長打電話,他發出簡訊來說正在縣政府開會呢!等他散了會才能和下邊聯絡。”
施木愚說:“那沒有法,等等再說吧。”
瘦子說:“誰的電話?”
施木愚說:“我一個老鄉的。”
胖子說:“那你等於承認你那裡有色情服務了?”
施木愚說:“還沒有正式營業,沒有多少人!”
瘦子說:“那麼多小姐能說沒有多少人?”
胖子說:“你還是承認有賣**現象了唄!”
施木愚無話可說,心裡想:“現在不是開放了嗎?怎麼還查呢?”他一邊等著救星。
胖子說:“你看看,如果沒有問題就寫上:我已經看過,沒有問題,符合事實。”
施木愚看也沒看,就在筆錄上籤了字。
瘦子這時更加凶惡,大聲道:“靠邊站!你知道你犯了什麼法嗎?你組織和容留婦女賣**你知道嗎?你知道這得判你多少年?至少得判你五年有期徒刑!你說怎麼辦吧?”
夏佔軍在胖子後邊站著說:“想著解決,你四個小姐每人罰款4000元,罰你4000元,一共20000元,你是出錢還是準備進監獄?”
施木愚說:“我已經因為開歌廳把錢都化進去了,我已經沒錢了。”
胖子說:“你好好考慮考慮!是出錢還是怎麼著?你態度不好恐怕進了監獄還得出錢,把你歌廳的東西都沒收了!”
施木愚似乎覺得上了當,才想起剛在歌廳認識曾住過法院出來的一個客人說的話:“現在的政策和過去正好相反,是坦白從嚴,抗拒從寬!”他想到這裡有些慌亂,自己已在筆錄上籤了字,如果真的像胖子他們說的怎麼辦呢?現在歌廳或浴池及美容美髮賣**的現象普遍存在,為什麼偏偏跟自己過不去呢?萬一當真呢?於是想透過關係擺平這事,就從罰款數目上和刑警隊磨。
施木愚的電話又響,是高玉山打來的:“那事怎麼辦了?”
施木愚說:“說罰款20000元。”
玉山說:“我給刑警隊上的政委打個電話,讓他給中隊上說說少出點錢。”
施木愚說:“那你趕緊說吧。”
玉山說:“能少出就少出,不能少出,你也想法趕緊把小姐們都保出來,要不夜長夢多!”
施木愚說:“你趕緊說吧。”
玉山說:“我哪天才和一個朋友和刑警大隊的政委吃了一頓飯,如果事辦了還得請人家,或送點兒東西,不能白麻煩人家。”
施木愚著急的說:“你趕緊打電話,先解決了再說。”
玉山說:“我先問你一下,給他們出上10000元行不行?”
施木愚說:“你說說看吧,少點兒是點兒!”
施木愚真厭煩玉山的羅嗦。玉山又說:“那我聯絡了!”
施木愚說:“聯絡吧!”
瘦子說:“誰們的電話?左一個右一個的?把手機給我!”
瘦子拿過施木愚的電話,遞給胖子。胖子開始翻施木愚的電話記錄。
夏佔軍說:“你沒有錢,想法和朋友們借!每天開著汽車跑的,還能沒有20000塊錢?”
瘦子說:“對,向朋友們藉藉。等你掙回來了再還他們!開歌廳這麼掙錢,幾天就掙回來了。”
施木愚上前雙手握住胖子的手說:“我確實已經沒有錢了,身上就裝著1500塊錢還是小姐們在我這裡放著的。就看在還沒有正式營業的面子上,少罰點兒得了。改日我請弟兄們坐坐。”
胖子指著瘦子說:“和我說不頂事,你和苟隊長說吧!”
施木愚才知道瘦子是刑警中隊副隊長苟勇殲。他就轉身去握苟隊的手,苟隊說:“去!站在那兒!”
施木愚退後一步,看著苟隊說:“就照顧一下吧!等以後歌廳掙了錢,再給弟兄們點兒不行嗎?”
瘦子說:“至少一個人也得3000塊錢,一共15000元。”
施木愚無語,想拖延時間等著救星的訊息。
胖子說:“苟隊不是說了?就掏15000算了,你趕緊打電話讓朋友們給你送來!”
苟隊一掉價,施木愚看出意思,說:“一個人出上1000塊錢不行嗎?”
苟隊說:“是討價還價的事嗎?你膽量不小,一點兒也不老實。”
施木愚說:“主要是沒錢嘛。”
苟隊說:“好了,就看在你剛開的面子上,出上6000塊錢算了。”
胖子說:“這次行了吧?”
施木愚說:“這我也要借錢。”
夏佔軍說:“你的卡上沒有錢嗎?”
施木愚說:“盡空卡了,有也不夠。”
瘦子說:“先把身上那1500掏出來!”
施木愚就把身上裝著的小靜的錢交給他。
胖子說:“中午了,下午到銀行去取剩下的錢。你先到院子裡站會兒。”
施木愚就站到院子裡等著警察們吃飯,一副極狼狽的樣子!他運氣糟糕,自小惠和他生氣以來就沒有遇上順心的事,簡直是倒黴透頂!他的路咋就這麼坎坷呢?咋就這麼不碰人心呢?咋就這麼事多呢?真是屋漏偏遇連陰雨,船漏正迎頂頭風!
下午施木愚等苟隊和胖子吃過飯,開上警車拉著他到了中國銀行。
施木愚心裡想著趙平還沒有迴音想再拖延時間,在一個卡上取出2200元后,故意裝著忘記密碼幾次輸錯。胖子仰頭歪脖用眼瞪著他,以手抓住他的胸逼視說:“你少耍花招!”
施木愚也看出他們的心機,也不在懼怕他們也用眼盯著他。這時,苟隊的手機響了,他到一邊去接了個電話,然後過來把胖子叫到一邊悄悄的說了幾句話,過來把手機遞給施木愚說:“算了吧,沒有錢就算了!看你也是個實在人,要不這點兒錢可不行!”
施木愚懷疑是苟隊接的哪個電話起了作用,見他倆的表情也即可變了,就像烏雲過後見到了太陽。
施木愚說:“沒事了吧?”
苟隊和顏悅色的說:“沒事了,把小姐們帶回去好好幹吧。”
胖子說:“你這裡少出了錢,把你那裡的客人提供幾個,我們去弄他們一下,彌補一下損失。”
施木愚說:“我從來不做客人的記錄,也不問他們姓什麼那裡人。就像顧客到商店買東西一樣,你還登記顧客的姓名嗎?”
胖子調轉話題:“像你找的小姐可是不行!得找漂亮一點兒的,身材好點兒的,看看小董和小嚴有多胖?”
施木愚說:“那有那麼好找?”
苟隊說:“你讓俺們這夥計給你找!玉和有辦法。”
施木愚才知道胖子叫玉和,也姓苟。
他們又回到刑警中隊,苟隊叫施木愚去他屋裡說了兩句話,施木愚就隨胖子去接小姐出來。見小姐們都被關在一間鐵窗內。胖子一邊開鎖一邊說:“跟上你們老闆走吧!歡迎下次再來!”
小姐被放出來,她們一出屋就往出跑和瘋子一樣呼叫著,某警察吼道:“這什麼地方?叫喚什麼?”
小姐們不敢再出聲,悄悄走出中隊大院。
施木愚就叫一輛計程車拉著小姐們回歌廳,小姐們一上車就又炸開了鍋,七嘴八舌的都搶著說話。
小董說:“那胖子黑哩,硬逼我承認,往死哩打我!打得我現在這**還疼!肚子不敢挨。”
小靜說:“他們把我的金戒指也擄去了,我就沒有承認,看我小隻打了我兩下,也沒有錄我的口供。”
小陳說:“打得我不得了我也沒有承認,本來我和我表妹剛來,她就有了病,我伺候她,客人少也沒有接客。”
小嚴說:“打得我受不了了我也沒有承認,是老程把我咬出來的,他到屋裡指認的我。後來又打了我一頓。”
小董又說:“我自怕小靜小受不住打,把玉山咬出來。”
小靜說:“我咬他幹什麼?他也沒有找過我,只找你的嘛!”
施木愚沒有一句話,他只聽她們說,並在想出事的原因!